况且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他想不承认也不行。”
姜蘅嚼了几下,将松子糖咽下去。
“他承不承认是他的事,别折腾我就行。”姜蘅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神山那边的状况呢?”
贺兰攸扫了她一眼:“你是想问上古妖兽?”
姜蘅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还是更习惯叫他的名字。
“我没去看过,但神山那边也没传出什么消息……”贺兰攸摸摸下巴,“应该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难道温岐已经消气了?
姜蘅发现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很开心。
她还是更希望温岐能气得更久一点。
这样至少说明他是在意她的——无论是出于什么角度的在意。
即便如此,姜蘅还是面不改色地说:“那就好。”
“反正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贺兰攸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你就别担心了,有时间还是想想需要什么吧。”
姜蘅立即回答:“我需要钱。”
“好好好,明天带给你。”贺兰攸走到门边,朝她挥挥手,“走啦。”
姜蘅也挥手:“好走不送。”
贺兰攸看着懒懒散散的,脚步倒是很快,一转眼便离开了院子。
姜蘅将门关上,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他送来的东西。
不是她有多勤快,而是晚上谢冬宜还会来。如果看到她屋里一片狼藉,谢冬宜肯定又会像第一次来时那样,亲自动手帮她收拾。
她可不好意思让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帮自己收拾房间——温岐是例外。
说起来,她住在这里的几天里,除了贺兰攸,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谢冬宜了。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母亲似乎很想和她亲近,每天都会带着亲手做的饭菜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吃完,再满心期待地问她好不好吃。
姜蘅每次都会给予非常诚恳的评价:“好吃,特别好吃,比村子里所有人做的饭都好吃!”
谢冬宜一听到她这么说,就会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一样,和贺兰攸又有几分相似。
但姜蘅总会在这时默默想起温岐做的饭菜。
虽然谢夫人的手艺也很好……但还是他做的最好吃。
这大概不全是习惯的缘故。
收拾完东西,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姜蘅将烛灯点亮,正要练习术法,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仿佛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她、缠绕她。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令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姜蘅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窗前,紧张地向外看去——
昏暗的天光下,窗外一片寂静,只有院子里的紫藤花随风拂动,散落一地花瓣。
什么都没有。
姜蘅看了很长时间,确定外面没有任何活物,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错觉。
这里是贺兰府,距离积云山十万八千里,温岐是不可能出现的。
一定是因为她被他监视的时间太久了,以至于短时间还无法习惯正常生活,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产生下意识的反应。
等再过一段时间,这种错觉就会彻底消失了。
姜蘅稳定心神,收回视线,抬手关上窗户。
院子里,一只蓝色蝴蝶轻盈地落在紫藤树上。
蝴蝶朝向窗户,轻轻扇动翅膀,掠起涟漪似的幽光。
漆黑,泛青,如同月光下的蛇鳞。
然后它敛起翅膀,一点点、慢慢伏下去。
直至与紫藤花融为一体。
又过了两日,贺兰越回来了。
他派人来请姜蘅,说要和她见个面。
姜蘅想起之前贺兰攸的叮嘱,不由有点犹豫。
好在没过多久,贺兰攸便过来了。
“我跟你一起去。”贺兰攸看了一眼传话的下属,语气颇为冷淡,“你先走,少在这儿碍眼。”
“……是。”下属迅速离开。
姜蘅跟着贺兰攸,在府里绕了许久,不知绕过了多少廊桥水榭,终于来到议事厅。
贺兰攸率先推门进入,姜蘅紧随其后,见到了那个据说不是好东西的贺兰家主。
居然是一个颇为俊美的男人。
他正坐在主位上,见有人进来,不紧不慢地敛袖起身。
“攸儿,这就是蘅儿吗?”贺兰越看向姜蘅,目光温柔而慈和,“的确与冬宜有几分相像。”
姜蘅这才发现谢冬宜不在。
她记得平时这个时候谢冬宜都会去找她,今日贺兰越和她初次见面,谢冬宜居然没有过来。
莫非他们夫妻关系不是很和睦?
姜蘅不好多加揣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保持静默,做出一副腼腆怯弱的样子。
贺兰越看着她,继续道:“你的事情,攸儿已经跟我说过了。这些年苦了你,如今你平安回来,以后就是贺兰家的孩子,你的所有待遇都会和攸儿一样。”
“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姜蘅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一般人不会先确认一下信息、核对各种细节,最后才含泪相认吗?
怎么他这么快就认下她这个女儿了?
难道他就这么相信自己儿子?还是他已经提前调查过她的身世了?
姜蘅愣了一会儿,正琢磨着该如何回复,贺兰攸便先她一步开口了。
“那些老头呢?”他双手环胸,站在姜蘅身旁,身体略微倾向她,仿佛在有意识地将她与贺兰越隔开,“他们没意见吗?”
贺兰越笑了笑:“蘅儿是我的孩子。当年是我无力阻止,如今可由不得他们了。”
姜蘅没出声。
听起来,这位贺兰家主似乎挺有手段。
感觉是她应付不来的类型。
似乎是见她过于安静,贺兰越看向她,温声道:“抱歉,这几日我一直在忙一件重要的事,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见你。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姜蘅斟酌着回答:“其实还好,但一定要说的话……还是不太习惯。”
贺兰越笑了。
“无妨,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姜蘅:“……”
那你问我干嘛?
“明日我安排一批仆役给你,你挑几个顺眼的留下,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去做就行。”贺兰越说道,“再过三日,府上会大摆筵席,你可以趁这三日好好准备一下。”
姜蘅有点懵:“准备什么?”
“这场筵席是为了庆祝我找回失散多年的女儿,你是筵席的主人公,不需要准备吗?”贺兰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蘅:“……”
居然让她这个社恐做宴会主角,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姜蘅眉头紧锁,正要拒绝,贺兰越继续说道:“另外,这次筵席还会宴请不周神君,不仅是你,我们每个人都要好好准备。”
不周神君?
姜蘅疑惑地与贺兰攸对视一眼。
这又是哪号人物?
第52章
姜蘅从未听说过什么不周神君。
不过她转念一想, 自己认识的人加起来还没有贺兰府的仆役多,没听过人家的名号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和她相比, 贺兰攸的反应反而更反常一些。
毕竟他是贺兰家的唯一继承人,又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能让他面露茫然的大人物,想必整个修真界也没几个。
“不周神君?”贺兰攸疑惑道,“谁?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不周神君为人低调,又隐t居多年, 你们未曾听说过他的名讳,也实属正常。”贺兰越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姜蘅一眼,“等到了那一天, 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姜蘅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她对什么不周神君并不感兴趣,比起这些与她无关的人,她还是更关心自己。
她觉得自己得提前说清楚。
“贺……家主,我不知道您知不知道我以前的情况,但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我是在一个偏僻愚昧的村子里长大的。”姜蘅诚恳地说, “在我被送上神山之前, 我从未出过村子, 也没有和村子外面的人打过交道。”
贺兰越颔首:“这些我都知道。”
姜蘅:“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您知道我有多惨, 只是想说, 我只是一个乡野村姑……”
贺兰越温声打断她:“你担心自己在筵席上表现不佳?”
姜蘅垂下眼睫:“我只是不想给您与贺兰家丢脸。”
她看起来真诚极了。和温岐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她比以前更擅长如何伪装自己,如何让自己显得温顺无害。
贺兰越看着她,深沉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喜欢温顺听话的孩子, 更喜欢这样怯懦无知的孩子。
只要一点点善意就能让她死心塌地,虽然资质不如攸儿,但同样也能发挥巨大作用。
更不用说,她和那位还有不浅的渊源。
光凭这一点,就值得他好好对待她了。
“放心,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在筵席上做出何事,都不存在丢脸一说。”贺兰越笑道,“况且只是很多人聚在一起吃饭而已,本来也不用你做什么。你若实在害怕这种场合,开宴后跟着攸儿便可,他会照顾好你的。”
对方都这么说了,姜蘅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反正他们有心理准备就行,别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又赖到她头上。
总之她是不可能在三天内从村姑进化成大家闺秀的。
姜蘅道了声谢,再次安静下来。
“另外,你不用拘谨。家主是下属的称呼,你我是至亲骨肉,不必如此生分。”贺兰越看着她,眼神慈和,“像普通人家那样唤我即可。”
像普通人家那样……岂不是要喊他爹爹?
姜蘅觉得这个称呼很有挑战性。
她酝酿一会儿,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最后只能低头叫道:“……父亲。”
贺兰越似乎很满意。
“好孩子。”他笑道,“我还有事先忙,你们先回去吧。”
“是。”
姜蘅与贺兰攸对视一眼,转身离开议事厅。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贺兰府灯火通明,姜蘅跟着贺兰攸往回走,没一会儿肚子便响了起来。
贺兰攸:“饿了?”
姜蘅诚实点头:“有点。”
平时这个点她都吃完晚饭了,如果是在神山上,水果都吃完半盘了。
贺兰攸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乾坤袋,随手丢给姜蘅。
姜蘅打开乾坤袋,发现里面放了不少点心,都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一打开甜香四溢。
她拆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点心,但入口即化,还挺好吃的。
贺兰攸懒懒地问:“你觉得这人怎么样?”
“谁?你爹吗?”姜蘅一边吃点心,一边思考,“他办事效率太高了,我有点不适应。”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做事像开了三倍速一样,让她很不习惯。
可能大家族的家主都是这样吧。
毕竟要日理万机,就算是认亲也比普通人高效得多。
贺兰攸斜睨她一眼:“不是你爹吗?”
姜蘅不为所动:“你会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人叫爹吗?”
贺兰攸:“刚才不知道是谁……”
他话没说完,就被姜蘅用点心堵了回去。
“我那是形势所迫。”姜蘅振振有词,“我不信你没叫过。”
贺兰攸笑了:“总之你提防着点就行了。那个宴席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以他的行事风格,多半不是为你操办的。”
姜蘅心念一动,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他是为了那个什么神君?”
贺兰攸随意点头,脸上一片讥讽。
姜蘅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或许贺兰越早就想结交那位神君,但一直没有机会,如今贺兰攸把她带回来,刚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理由,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邀请神君。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姜蘅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还是希望贺兰越不要过度关注她。
“希望如此吧。”她说。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被唤作神君。”贺兰攸面露思索。
姜蘅有点好奇:“以前没有其他神君吗?”
“据我所知,没有。”贺兰攸转起绕在指尖的乾坤袋,“修真界庸才太多,这么多年连个成仙的道君都没有,又何来神君?”
姜蘅想了想:“兴许这人也不是真的神仙,只是尊称而已。”
“谁知道呢,我明日去打探看看。”贺兰攸半玩笑地说,“如果真的是神,你可要小心了。”
姜蘅不解:“我为什么要小心?”
贺兰攸瞥了她一眼:“你忘了你体内有妖血?”
姜蘅:“……”
她觉得,神君应该心胸豁达,不会计较这种小事。
更何况真到了那天,来赴宴的大人物肯定有很多,神君恐怕连应酬都应不过来,怎么可能注意得到她?
贺兰攸属实是想多了。
接下来的三天,姜蘅也莫名忙碌起来。
贺兰攸想给她换个更大的院子,她懒得换,就继续待在原处。但贺兰攸还是觉得这里太寒碜,又找人重新改造,除了院子里的那棵紫藤树没动,其他基本都变了个样。
除了房屋改造,贺兰攸也带来一些外面的消息。
据他所说,宴席当天,四大世家的家主都会来,还有很多中小家族和散修,排场比他十岁生辰那次还要大。
姜蘅没参加过他的生辰宴,但大概能猜到是怎样的盛况。
贺兰攸也打探了一些关于不周神君的消息。
神奇的是,外面有关于这位神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神君的存在,但却无一人知晓他是谁、又从何而来。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非常神秘,甚至没有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姜蘅猜测这个神君八成是个丑八怪,所以才会遮遮掩掩不让人看见。
看来就算是神也会有外貌焦虑。
不过姜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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