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笑累了,贺兰攸笑声渐低,随意地撑起下巴,“当然是因为我想这么做。”
姜蘅拧眉:“你为什么想这么做?”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贺兰攸意味深长地说,“总之,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
姜蘅:“什么?”
贺兰攸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永远不会害你。”
越来越奇怪了。
姜蘅的眉头几乎拧成一团,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一向识趣,既然贺兰攸不肯说,那她自然不会再追问下去。
就算贺兰攸目的不明又如何?
至少他是真的在帮她。
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差了……索性就再信他一次吧。
贺兰府。
夜色渐深,贺兰攸站在廊下,双手环胸,百无聊赖地看着空中点点繁星。
不知道他在这里看到的夜空,和姜蘅在积云山上看到的是否一样。
一想到姜蘅白日说的那些话,他不由又有些想笑。
她居然会以为他对她抱有男女之情。
那未免也太庸俗了。
不过他不怪她。
她只是被凡人浸染了太久……等他将她接到身边,她就会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牵绊了。
贺兰攸在廊下等了许久,不知打了多少个哈欠,门内终于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
贺兰攸站直身体,伸了个懒腰,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贺兰越坐在主位上,两侧空无一人,只有烛火在幽幽燃烧,映出他俊美沉静的面容。
“攸儿,”他语气亲切,神色慈和,“下人说你有事找我,是何事?”
贺兰攸微微垂眸,开门见山:“我想让你帮我救一个人。”
“哦?”贺兰越饶有兴致地问,“什么人?”
“积云山上的那个凡人。”
贺兰越闻言,露出诧异的神情:“你想救那孩子出来?”
“是。”贺兰攸抬头,平静地看向他,“你有办法吗?”
贺兰越微微沉吟。
“那孩子是送给上古妖兽的祭品,想让妖兽放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所以我才来找你。”贺兰攸微不可察地蹙眉,“如果你救不了的话,我再去找别的办法。”
“我又没说救不了,你急什么?”贺兰越笑了笑,“不过,我有点好奇,你对那孩子不是没兴趣么,为何如今又要救她?”
贺兰攸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神色不变,不冷不热地答:“之前没兴趣,现在培养出感情了。”
贺兰越撑着头看他:“你又去积云山了?”
“没有。”贺兰攸道,“我留了一面镜子给她。”
贺兰越闻言了然。
原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保持联系。
贺兰越沉思一会儿,忽然道:“这么说,那孩子还活着?”
贺兰攸奇怪道:“你很希望她死?”
“那倒没有……”
贺兰越摸摸下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终于出声。
“既然你想救她,我自会尽力。只是此事不易,需得从长计议。”
贺兰攸神色冷淡:“大概要多久?”
“这就说不准了。”贺兰越叹气,“待我先与另外三家商议一番吧。”
姜蘅并不知道贺兰攸为了救她,已经拉上了四大修道世家。
将镜子收好后,她走出神庙,在附近转了一圈,打了两头野猪便回去了。
不得不说,修炼真是好处多多。
在开始修炼之前,她连一头野猪都拖不动。然而现在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提起两头野猪,而且还是单手。
她非常满意。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回竹楼。
夜色低垂,温岐站在竹楼外的那条蜿蜒小道上等她。
小道两侧的蓝紫花色泽浓郁,随风拂动,在夜色下闪烁着莹莹微光,将他的面容t辉映得如玉如画。
姜蘅脚步渐缓。
大概是因为刚与贺兰攸联络过,一看到他,她就忍不住心虚。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有点紧张过度。
她都藏到神庙去了,就算温岐真的在监视她,也不可能连庙里的情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吧?
那也太恐怖了。
姜蘅暗暗镇定,提着自己打来的战利品,走到温岐面前。
“回来了?”温岐眼睫微垂,温和地看着她,与往常无异。
“嗯。”姜蘅顿了顿,提起两头昏迷的野猪,“今天运气不错,打到了两只。”
温岐扫了一眼。
“是不错。”他浮起笑意,“就放这儿吧,先回去吃饭。”
姜蘅乖乖应声。
她将两只野猪捆得严严实实,然后去洗了个手,跟着温岐走进竹楼。
晚饭很丰盛,有几道菜她从未见过,据温岐解释,这里都是灵气充沛的灵物,吃了对她有好处。
姜蘅原本吃得正欢,听到他这么说,夹菜的手不由微微一抖。
灵物?
是他下午在山上采摘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他会不会经过神庙附近?
这个推测让姜蘅有点紧张。
她很好奇,但又不敢直接问出来。为了不让温岐看出异常,她最终还是忍住了,若无其事地吃完这顿饭。
饭后,她拿上干净衣物,准备去温泉池沐浴。
临出门时,温岐忽然叫住她。
“把这个带上吧。”他拿出一只精致的香熏球,轻轻摇了摇,“可以防虫蚁。”
姜蘅接过香熏球,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只纹银的镂空香熏球,精致小巧,只比荔枝大一点。
姜蘅不解地眨眼:“最近温泉附近有虫蚁出没吗?”
她怎么没发现。
“一直有,只是不多。”温岐温声解释,“不过你刚从神庙回来,可能会吸引它们围聚。”
姜蘅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背后升起。
她没有心思去想吸引虫蚁的原因是什么,她的耳朵只听到了“神庙”二字。
他是故意的吗?
用这种方式提醒她,自己已经知道她下午做了什么。
姜蘅抬起眼睛,对上温岐的目光,谨慎地慢慢开口。
“……你是在我身上闻到了神庙的味道吗?”
“不。”温岐柔和地注视她,“我是看到你进了神庙。”
姜蘅再次心跳加速。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来。
这算什么?
恐吓?对质?还是威胁?
姜蘅很想像之前那样糊弄过去,但他们现在更了解彼此了,这意味着她的小花招很可能不再管用。
温岐可以轻易地看穿她,就算她现在也能看穿温岐的用意一样。
他在等她主动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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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里一片寂静,仿佛有无形的张力在二人之间推拉。
姜蘅静静观察他的神色。
他在生气吗?不,好像并没有。
比起生气,他的神情中似乎夹杂着一种更为微妙的情绪。
也许她应该先安抚。
抚摸他,拥抱他,或者亲吻他。
他喜欢这些。
但姜蘅隐隐又觉得这样解决不了问题。
不仅是温岐,她也有疑问。
既然话已经摊开了,那不如就顺势问清楚吧。
姜蘅思索几秒,紧盯温岐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害。
“你在监视我吗?”
问完这句,她不由攥紧手心,心脏跳得更快。
她很怕温岐会因为这句而不悦。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温岐的反应很平静。
“监视?”他微微侧头,柔软的发丝从肩头滑落,“你是指关注你的行踪?”
姜蘅语气微顿:“……这就叫监视。”
“这样啊……”温岐面露思索,而后轻声说,“那我确实在监视你。”
姜蘅:“……”
竟然这么诚实。
姜蘅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都已经被困在这座山上了。
她想不通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温岐闻言,专注地看着她,语调安静而坦然。
“我希望你能时刻待在我的视线里。”
第39章
姜蘅沉默了。
她进一步意识到, 温岐的控制欲有多强。
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她,让她学习他撰写的术法, 如今还要时时刻刻地监视她。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的举止有什么问题。
更神奇的是,作为被他监视的对象,姜蘅发现自己竟然……也能接受?
至少他的想法很纯粹。
只是想时刻看着她,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虽然刚开始察觉到自己很可能在被窥视的时候,她是毛骨悚然的——但那种恐惧和寒意,更多是来自对于未知的不安。
现在她知道了, 注视她的人就是温岐。而他也并没有隐瞒这点。
她反而松了口气。
她并不介意过度的关注与呵护——只要不会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就好。
想到这里,姜蘅不由又有点紧张。
温岐说他看到她进了神庙,那进入神庙之后的情形呢?
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听到、感知到吗?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自己当时特意躲到了神像后面。她在与贺兰攸联络时的声音也很小, 被厚重的神像掩盖,甚至不及庙外的鸟鸣。
这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姜蘅最在意的地方。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决定继续试探。
“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姜蘅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前段时间就隐隐约约感觉到了, 但我不确定是不是你……”
温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略微低垂的神色被烛光勾勒得半明半晦。
“那你以为是谁?”
姜蘅:“……”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
她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猜测:“山上的其他妖兽……?”
“放心。”温岐安静地注视她, “这座山上的妖兽只有我。”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放心的事吧……
姜蘅哑口无言。
她还想继续试探, 但总觉得无论怎么询问都会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一时反而顿在了原地。
温岐依然在用目光细致地描摹她。
他看得出来她在担心什么、纠结什么。
她想知道她进入神庙后的举动有没有被听见、被看见。
答案是肯定的。
只要她在这座山上, 就没有能隐瞒他的地方。
他可以听到她与贺兰攸的每一句对话, 也可以看到她与贺兰攸的每一次眼神交汇。
即便隔着镜子, 他们依然很亲密。
温岐从未如此心烦意乱。
太多令他不快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滋生、蔓延、互相缠绕。
烦躁,不安,焦虑, 后悔。
他开始后悔,为何不在第一次发现那面镜子时就销毁它。他更后悔,为何不在那晚干脆利落地杀了贺兰攸。
他很少如此强烈地厌恶某种东西。
但他现在……是真的很想杀了贺兰攸。
他完全低估了贺兰攸对姜蘅的影响。
他没想到,仅凭三言两语,贺兰攸便能蛊惑姜蘅。更没想到,比起自己,姜蘅居然更相信贺兰攸。
为什么?
明明一直陪伴她的是自己。
温岐深深地凝视姜蘅,耐心地等她再次开口。
他希望她可以主动坦白。
然而姜蘅并没有。
她静了一会儿,最终放弃试探,将那只精致小巧的香熏球绕到腕上。
“那我先去泡温泉了……”
既然温岐没有继续盘问,那么情况就不算太糟。
否则温岐应该不会允许她和贺兰攸密谋如何逃离这里。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姜蘅没有再说什么,抱起衣物便准备离开。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姜蘅微微一愣,顺着扣在腕上的修长手指,抬头看向温岐。
“我与你同去。”温岐看着她,轻声说道。
啊??
姜蘅惊呆了。
大概是这句太过突然,有足足半分钟,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与她同去是什么意思?
是要帮她引路?还是看着她洗澡?还是和她一起……
姜蘅发现这句话留给她的想象空间实在太大了。
她试图思考,而温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走吧。”
他缓缓起身,就这样拉住她的手,向竹楼外走去。
姜蘅的心跳开始再次加快。
她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也无法揣测他的心思与意图。
明明刚才还只是将香熏球交给她,完全没有要跟她一起去的意思……
难道是她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姜蘅觉得大脑快要爆炸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想要探究的心情达到顶峰,理智又将这种心情强行遏制。
有的时候,不问比问了更安全。
她只能保持沉默,跟随温岐向温泉所在的方向走去。
夜色浓郁,两人走在曲折的小径上,四周寂静无声。
姜蘅还记得上次他们同时走在这条小径上的情形。
当时她下肢无力,t被温岐横抱在怀里,身上只凌乱地盖着一件外衣。
……很难忘怀的记忆。
一点微妙的羞耻感让姜蘅耳根发热,她深深呼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然而腕上的触感却越发清晰。
温岐似乎不满足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慢慢划向她的手背。
他指腹微凉,没有蛇尾那般冰冷,但同样能带给她隐隐寒意。
他缓慢细致地抚过她的手背,接着将她的手勾过来,再以指尖划过她的手心,顺着那些浅淡的纹路反复描摹,直到她的手心渗出细微湿意。
姜蘅没想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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