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同学扣了平时分以后,江老师开始正式讲课。
他单手插兜,端着课本,讲道:“请同学们翻到课本164页,给你们十五分钟看案例材料,十五分钟后我点人起来回答案例问题。”
讲台下,出来两三个好事的人扭捏地应下以为,其余的人连声都不出,甚至有的人连课本都没带。
时间过去大半,教室的后方开始人低声交流,似乎在讨论趁老师不注意逃课。
教室的后门是一直开着的,黄奇在倒数第二排,悄咪咪地蹲下,准备慢慢挪到门口,然后溜了。可惜,在他即将摸到门口的时候,江老师抬头和他来了个对视。
我们黄同学这下尴尬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找个什么借口来圆自己刚才的举动。
第4章第4章
“姜蕴?”胡澈出声提醒,“人新室友和你打招呼呢!你怎么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胡澈的声音打乱了姜蕴的思绪,将他拉回现实,他看着眼前的谢燃,僵硬地扯了个笑容,刚要开口,却听见谢燃说:“我们认识,从小一起长大。”
胡澈惊讶的没忍住,飙了一口方言:“诶呀妈呀,熟人呐,整挺好!”
谢燃咯咯地笑出声来,“胡澈,你可真逗。是吧?姜蕴哥。”
姜蕴实在笑不出来,他僵着张脸,手足无措的应着。
幸亏这时候,陈昭也回来了。
陈昭在楼梯口就远远地瞅见姜蕴站在寝室门口,还以姜蕴没带钥匙,结果他走近一看,寝室门大开着。
他凑到姜蕴身边,好奇地问:“姜姜,你咋啦?”
姜蕴眼睛眨巴了两下,“没事。”
说完,便拎着包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陈昭不明所以地抹了抹刘海,不敢再追问,他总觉得这两天姜蕴周围的气压格外低,他都快窒息了。也不知道姜蕴这两天遇到了什么糟心的事,可别波及他啊。
“你好,我叫谢燃。”谢燃走到门口,朝陈昭伸出了手。
陈昭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位新室友,“你是?”
胡澈赶紧介绍道:“这是咱的新室友,从国外来的交换生。”
陈昭从上到下开始打量眼前穿着白T恤、牛仔背带裤的新室友,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位新室友没啥好感,但又不能明面上给人难堪,所以只能让胡澈背了锅,“问你了吗?他又不是没长嘴,用你帮他回答。”
胡澈气不打一处来,撸着袖子,就要和陈昭吵一架。
谢燃却脾气很好的继续解释了一遍:“你好,我叫谢燃,你的新室友,也是和姜蕴哥一起长大的......朋友。”朋友这两个词,像两根针,扎得他好疼。
“是吗?但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受姜姜待见啊?”陈昭终于找到姜蕴这两天不对劲的源头了,他猜测眼前这自称是姜蕴竹马的人,恐怕从小到大都和姜蕴站在对立面。
于是乎,关心舍友,为寝室长久和平的陈同学做了一个大胆猜测:姜蕴和姓谢的从小一起长大,但姓谢的处处给姜蕴使绊子,被人误会。后来,姓谢的出国念书了,姜蕴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但没想到,如今姓谢的,又出现在姜蕴面前,让姜蕴很烦躁。
姜姜?
谢燃笑着把手揣进裤兜,挑衅味十足,“哦?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好像管的有点多。”
“你!”现在,陈昭百分之百确定,姓谢的绝对和姜蕴不对付。
眼看这两人就要打起来了,胡澈拉着陈昭,好声劝道:“都是一个寝室的,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陈昭一把甩开了胡澈的手,把课本往桌子一扔,爬回床上,不再说话。
场面陷入尴尬,胡澈想解释解释,缓和缓和气氛,却听见谢燃说:“我先收拾东西,待会儿请大家吃饭。”谢燃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已然恢复如初。
这时,姜蕴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手机睁眼一看,接起电话,拎着外套出了寝室。
姜蕴出校门,拦了辆出租车坐上,报了个地址后,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风景逐渐远去,姜蕴的思绪逐渐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一开始见到谢燃时的模样。
1998年的夏天,北江市的太阳格外炽烈。知了栖息在榕树上,宣告着整个夏天都是属于它的。
第5章第5章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c c
“小伙子,到站了。”出租车司机大叔声音洪亮地对后座的人说。
姜蕴睡眼惺忪地问:“多少钱?”
“四十。”
“怎么又贵了。”姜蕴边低声呢喃边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二十的,递给司机大叔。
司机大叔接过钱,放在钱兜里,“没办法,油价涨了,你这地儿也够偏的。”
姜蕴没做反驳,拎着外套下了车。
车门“嘭”地关上,热浪扑面而来。长洲地处南方沿海,秋冬来得不明显。这会儿即便是入秋了,天气依旧炎热,又因为是沿海地带,空气中弥漫着水汽。
闷热湿润的天气总让人提不起精神来,姜蕴打了个哈欠,接着将外套穿了起来。
正如那位司机大叔说的长洲疗养院老院区这块儿确实偏,但胜在四周绿植覆盖率高,环境宜人。
从姜蕴下车的地儿到疗养院还有一段上坡路,一般的出租车司机不愿直接把人拉到疗养院门口,没多长段路,但费油得很。肯跑这儿的,都是老油条,要么加钱,要么自己走一段。
姜蕴肯定是选择后者,原因无他——他没钱。
以前姜蕴得走个十分钟才能走到疗养院门口,现在嘛,也就五六分钟的时候。俗话说:有的路走着走着也就熟了。
他刚上坡,远远的就看见了长洲疗养院摇摇欲坠地灰白色的门牌,门牌底下是一个胖硕的身影在徘徊。这人正是疗养院的负责人张志,也就是之前给姜蕴打电话的人。
看到姜蕴来,张志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往前赶了两步,大声叫道:“小姜,你可算来了。”可能天气太热,加上在外面站太久的缘故,张志的声音有些哑。
姜蕴从兜里拿出烟,递给了张志一个,语气不急不缓,道:“张主任,出了什么事?”
“我不抽。”张志急得就差跺脚了,“你母亲不见了。”
姜蕴拿着烟盒的手紧了紧,接着兀自点起根烟,“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上午,护工去给你母亲送早饭的时候,发现她没再房间。”张志继续说:“到处都找过了,尤其她常去的几个地方,我们也都找过了,没找到她,所以才给你打了电话。”
姜蕴空洞地目视前方,“她房间仔细找过吗?”
张志回答:“都仔细找过了,连衣柜都找过了,没看到她人。”
“先去她房间看看。”从姜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张志加快脚步,“好。”
姜母住的那栋楼位置有些偏,离疗养院门口却也不算远。楼的位于西南角,有小路可以直接到楼的入口处。
这条小路,姜蕴还算熟悉。三年前,姜母刚入住这儿的时候,他一天得走个五六遍。
老院区的楼基本上都是筒子楼,虽然一零年以后有过翻新,但楼体是没有改变的。翻新以后,楼的左右两边都加了电梯,方便人上下出行。除此以外,有阳台的房间还进行了扩建。
姜母的房间在三楼,她的阳台朝南开的,视野开阔,采光很好。是当初入住的时候,姜蕴特地选的。护工一开始给的建议是姜母情绪不稳定,选择没有阳台的房间最合适。
第6章第6章
公墓也是从三年前开始修的,到现在也没竣工,绿植种了一半,台阶只抹了层薄薄的石灰,一到下雨天,裤腿上、鞋子上到处都沾着泥。
尤其是侧门那块儿,平日里工人都在那儿拌石灰,现在已经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石灰地板了,又因为长洲湿热,石灰地板风不干,但凡从那儿走过不管天气怎么样,鞋底都得蹭厚厚一层石灰。因此,从侧门走的人也不多。
姜蕴倒是无所谓,没别的原因,就图个方便,而且他腿长,可以即便越过石灰地板。
和以往一样,姜蕴“蹬蹬”两下,跨过石灰地板,然后朝着上面的台阶走去。
墓地是从下往上修的,姜外婆的墓地在第三层台阶的第三个。姜外婆的后事是姜蕴操办的,墓地的位置,他也是听风水先生说这块儿好,才购置的。
姜外婆刚下葬的那几天,是姜母最清醒的时候,那会儿,姜母几乎天天往这儿跑,她在墓碑旁一坐就是一整天。也就是那段时间清醒,过了那段时间,没人提,姜母又什么都忘记了。
后来,念大学住校,家里没人照顾姜母,姜蕴就找了家离墓地近的疗养院,算是一举两得吧。
姜蕴看到姜母的时候,姜母靠在墓碑旁睡着了。
姜蕴把外套盖在姜母身上,也坐了下来。外婆离世的这三年,似乎很多事情都没有变,譬如:姜母依旧不清醒,又或者他还是像以往一样的生活。但又好像不一样了,谢燃回来了。
姜蕴本能的排斥与躲避,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谢燃?现在,这样狼狈的样子,实在不适合久别重逢。
姜蕴把姜母带来的老白干给外婆满上,姜外婆活着的时候,逢年过节就喜欢喝老白干,按照老人的话来说:喝酒松筋骨,活到九十九。姜蕴总是管着她,每次都只能喝一小盅。
老太太穿着棕色的小毛衣马甲,端着个小碗,活像个老小孩儿,和姜蕴耍赖皮,用辈分压他,但都没什么用,姜蕴回答老太太的话,一直都是:“您这筋骨再松,怕是要散架咯。”
每每这话一出,老太太就会气得抬起拐杖,做出要揍他一顿的架势。明知道老太太不会揍他,可姜蕴却偏偏喜欢装作害怕的样子,惹得老太太好不自责。
“喝酒松筋骨,活到九十九。”姜蕴自己也喝了一杯。
当然,老太太没能活到九十九。她离世的时候,也才七十四。脑癌晚期,加上心脏病,治不了,老太太瞒着姜蕴,不愿意治,其实是不愿花那么多钱。老太太这生过得坦荡,但心里却对姜蕴的母亲满是愧疚。
有时候,老太太在想,或许当年自己坚持让女儿念完大学,她以后的路可能也就不一样了,至少不会疯成那样。
第7章第7章
看见对面姜母憎恶的模样,姜蕴的眼神也随之暗淡下来,他指尖紧紧攥着酒杯,他轻轻开口试图想要唤醒自己的母亲,“我来看看外婆。”
但显然这一点也不成功,相反对方被他这句话激怒了。女人不由分说地朝他扑过来,拳头重重的砸在他的肩膀上。
“滚!”姜母边打边叫道:“婊/子的儿子,你怎么和你那个妈一样不要脸。”
尖锐的声音刺得姜蕴一阵耳鸣,伴随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呕吐感。姜蕴咽了口水,忍着不适,声音颤抖着喊道:“妈,是我。”
姜母一顿,握紧拳头的手缓缓垂下,眼中模糊的恨意也逐渐消散。她面容冷淡,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低头整理了一下因为刚刚过分激动而泛起褶皱的衣服,然后眼皮也不抬一下地绕过姜蕴,朝着侧门走去。
姜蕴垂着眸子,一声不吭地跟在姜母身后,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他的过错。是啊,姜蕴习惯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从一开始就是。他想,所以他被讨厌是应该的。
出侧门的时候,姜蕴不住地往台阶第三层处回头,过了几秒之后,他才默默地收回视线。
不得不说,即便是现在,姜母林莉也很有豪门贵妇的风范,从走路的身形体态到神情气质,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算她现在穿的是件廉价的外套,裤子甚至都还是病服,但给人都感觉却是不一样的。
想当初,林莉为了融入贵妇群体,不仅给自己下了血本,还吃了不少苦,到现在来看,那笔钱花得不怨。
她走到疗养院后门的时候,张志已经在门口候着了,看见林莉以及不远处的姜蕴,张志暗暗松了口气,连呼吸都似乎更大胆了呢。他快步走到林莉面前,嘴一咧,脸上的肉一提,谄媚地问道:“姜夫人,您是去哪儿了?护工告诉我,您不见的时候,我着急忙慌地四处找您,都没找到。”
虽然嘴上是毕恭毕敬,但张志心里已经在暗戳戳地骂道:一个神经病,一天屁事还多,脑子不好使就别到处乱跑。
林莉从他身边路过,都不带搭理的。她从来都不屑于与张志这种人打交道,要知道以前和她聊天的,身价都是九位数往上走的,像张志这类只会拍马屁的怂蛋,她看见就想吐。
张志见林莉没有搭理他,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在内心又骂了几句恶毒的话。
“小姜,真是辛苦你了。”张志多少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姜蕴会投诉他们工作失职。
但事实上,完全是他想多了,姜蕴压根就没有往投诉那方面想,他只是客套地回了一句:“张主任,你也辛苦了。”
张志听见姜蕴说他辛苦了,心中的顾虑瞬间消散了,脸上的表情也尤为的浮夸,“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
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了,张志就找个借口在电梯口溜开了。
等到张志走后,姜母才开口道:“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说完,她走进电梯,按了关门键。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姜蕴像脚下注铅了一般,定定地站着电梯口,尽管同样的事情,他经历过不止一遍,但他内心依旧不好受。
良久,他才转身离开,倒不是真的离开疗养院,而是去了厨房。
快到下午饭时间了,姜蕴想做个饭,让护工端上去给她。
疗养院的每一个片区都有自己的食堂,一般情况下,病人精神状态或者是身体状况良好的时候,护工会负责带着病人到食堂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