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与我未来的新娘为敌。
一名风吹团的军士叫住他们。“我听不懂你的话,”昆廷回答。他精通高等瓦雷利亚语的读写,但口语练习不多,更何况瓦兰提斯人说的瓦雷利亚话与原版相比变化太大。
“维斯特洛人?”对方换成通用语。
“我来自多恩,我主人是个酒商。”
“主人?见鬼去。你是奴隶吗?跟我们走,做自己的主人。你想碌碌无为地死在病床上么?我们会教你用长剑和长枪,你会跟‘褴衣亲王’一起上战场,赚到比领主老爷们还多的钱。男孩、女孩、金银财宝,当个男子汉,这些都不在话下。我们是风吹团,干翻女神,操她屁眼!”
两个佣兵跟着大声唱起歌,这似乎是他们的行军曲。昆廷能听出个大概。我们是风吹团,他们唱道,随风吹到奴隶湾。宰杀屠夫王呀,再把真龙女王干。
“若克莱图斯和小威还在,我们这就去把大人物叫出来,一起宰了他们,”盖里斯恨恨地说。
克莱图斯和小威都不在了。“别管他们,”昆廷吩咐。他们推门进入商人之屋,佣兵在他们身后肆意嘲讽,骂他们是没血性的懦夫和吓破了胆的姑娘。
大人物等在二楼他们的房间里。虽然“草鹨号”的船长极力保荐这家旅馆,但对于随身携带的黄金与物品,昆廷仍然倍加防范。港口向来是小偷、探子和妓女的聚集地,而这些在瓦兰提斯又格外地多。
“我正想出去找你们,”阿奇巴德·伊伦伍德爵士在他们身后把门闩锁上。他的表弟克莱图斯给他取了“大人物”这么一个外号,算是名副其实。阿奇身高六尺半,肩膀宽阔,肚子浑圆,腿粗得像树干,手粗得像火腿,而且没有脖子。童年时染的病让他掉光了头发,秃头活像一颗光滑的粉色卵石。“那么,”他问,“走私者怎么说?弄到舟了没?”
“是船。”昆廷纠正,“是的,他愿意搭我们一程,去最近的地狱。”
盖里斯坐到吊床上,脱下靴子。“不如打道回府,折回多恩去吧。”
大人物接口:“我还是建议走恶魔之路。或许这条路没那么可怕。即便传说不假,挑战它也可以赢得更多荣耀。谁敢拦我们?仗剑的小丁,挥锤的我,哪个恶魔打得过?”
“要是丹妮莉丝在我们抵达前就被害死了呢?”昆廷说,“我们必须坐船,迫不得已,‘冒险号’也得上。”
盖里斯笑道:“看来你对这丹妮莉丝的饥渴远远超乎我的想象,连几个月的恶臭生活也不顾了。我敢打赌,不出三天我就会乞求他们杀了我。不行不行,王子殿下,我求你,千万别乘‘冒险号’。”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昆廷反问。
“我有,是刚刚冒出来的。我向你坦白,这个法子有点冒险,而且不太荣誉……但比起走恶魔之路,它能让你更快地见到你的女王。”
“快告诉我,”昆廷·马泰尔吩咐。
琼恩
琼恩·雪诺翻来覆去地读着那封信,直到文字变得模糊,挤成一团。我不该在信上签名,我不能在信上签名。
他差点把这张羊皮纸当场烧掉,但最终只啜了口麦酒——这半杯残酒是他前晚独进晚餐时剩下的。我必须签名。他们推选我为他们的总司令。长城是我的了,守夜人军团也是我的。守夜人是不偏不倚的。
当忧郁的艾迪·托勒特开门告诉他,吉莉到了时,他感到片刻安慰,忙把伊蒙师傅的信放到旁边。“叫她进来,”他也恐惧着这次摊牌,“去找山姆。我接下来就跟他谈。”
“他一定是在地下看书。我家老修士常说,书是会说话的死人。依我看,死人就该乖乖闭嘴,没人想听死人唠叨。”忧郁的艾迪低声埋怨着蛆虫和蜘蛛走开了。
吉莉进门后立刻跪下。琼恩绕过桌子把她扶起来。“你无需对我下跪。我不是国王。”吉莉做过别人的老婆,现在又成了母亲,但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是一个用山姆的旧斗篷包裹起来的苗条小东西。那斗篷实在太大,甚至能藏住好几个她。“孩子们都好吗?”他问她。
野人女孩在兜帽底下羞怯地笑了,“是的,大人。我一开始担心自己的奶水不够养活两个孩子,结果他们喝得越多,我的奶水也就越多。他们很强壮。”
“我有些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他几乎脱口而出“求你”,但在最后一刻忍住了。
“是说曼斯吗?瓦迩恳求国王饶了他,若能换曼斯一命,她宁愿下嫁某个下跪之人,事后也不会割丈夫的喉咙。但国王饶恕的却是骸骨之王。卡斯特曾发誓,骸骨之王在他的堡垒前现身就是找死。真的,那家伙做的坏事比曼斯多上一倍。”
而曼斯所做的不过是率领大军攻向那个他曾誓言守护的王国?“曼斯跟我们一样发过誓,吉莉,后来却当了变色龙,娶了妲娜,自封为塞外之王。他的生死将由国王判决。我们今天要谈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孩子。妲娜的儿子。”
“小宝贝出事了?”她声音颤抖。“他可没违背任何誓言啊,大人。他还只懂得睡觉、哭啼和喝奶。他没伤害过任何人。请别让她烧死他,救救他吧,求您了。”
“只有你能救他,吉莉。”琼恩坦诚相告。
换作别的女人,或许会冲他尖叫、诅咒他、要他下七层地狱;换作别的女人,或许会在狂怒中扑向他、扇他的耳光、踢他或用指甲抠他的眼睛;换作别的女人,会好好给他点颜色看。
但吉莉只是摇着头,“不,求您了,不。”
乌鸦记住了这个词。“不,”它尖叫道。
“拒绝合作,那男孩就会被烧死。也许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等不了多久,等梅丽珊卓想要唤醒魔龙、改变风向,或是其他需要国王之血的法术时,那时曼斯早已被烧成了灰,她火堆上的牺牲品只能是他儿子。史坦尼斯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你不带这孩子走,她一定会烧死他。”
“我走,”吉莉道,“我带他走,两个孩子一起,妲娜的孩子和我的孩子。”泪水滚下她的脸颊——若非烛光映得它们发亮,琼恩还不知道她在哭。卡斯特的老婆们一定教导女儿要闷在枕头里哭泣,甚至是到外头去哭,以免遭卡斯特毒打。
琼恩将用剑的手握紧成拳。“你把两个孩子都带走,必将引来后党人士的追捕,等被抓回来,那男孩依然会被烧死……你也会跟他一起死。”若我出言安慰,她或许会以为眼泪可以动摇我的意志。她必须认清我是决不可能让步的。“你只能带走一个孩子:妲娜的孩子。”
“作母亲的不可以丢弃自己的儿子,否则将遭到永远的诅咒。丢弃儿子决不行。我和山姆,我们共同拯救了他。求您,求求您,大人。我们没让寒冷夺走他的生命。”
“人们都说,冻死几乎毫无痛苦,但被火烧……你看到这蜡烛了吗,吉莉?”
她望进焰苗,“嗯。”
“摸摸它。把你的手放上去。”
她棕色的大眼睛瞪得更大,她没动。
“放上去。”杀死心中的男孩。“快。”
女孩颤抖着伸出手,高抬在颤抖的烛焰之上。
“压低。碰它。”
吉莉压低手掌。一寸。又一寸……当火焰接触到皮肤,她立刻缩回手,啜泣起来。
“被烧死是最残酷的。妲娜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这个孩子,但养育他、呵护他的是你。你曾从冰雪里拯救过自己的孩子,现在你要从烈火中拯救她的孩儿。”
“那他们一定会烧死我的孩子。那个红袍女没安好心,她要得不到妲娜的孩子,就一定会烧死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没有国王之血,梅丽珊卓烧死他没有任何价值。史坦尼斯企图鼓动自由民为他而战,若没有正当理由,他也不会烧死无辜者。你的儿子很安全。我会给他找个奶妈,并将他置于我的保护之下,让他在黑城堡茁壮成长。他将学会打猎骑马,学会长剑、斧头和弓箭的技巧。我还会让人教他读写。”山姆会喜欢这点的。“到了合适的年纪,他将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世。到时候如果他想来找你,我会准许他自由离开。”
“你会让他做乌鸦的。”她用苍白的小手背擦去泪水。“我不同意,不同意。”
杀死心中的男孩,琼恩心想。“你一定得同意,否则我向你担保,他们烧死妲娜的孩子那天,你的孩子也难逃一死。”
“死,”熊老的乌鸦厉声说,“死,死,死。”
女孩颓然坐下,缩成一团,呆望着蜡烛,泪水在眼眶中聚集。过了一会儿,琼恩说:“你走罢。此事不许外传,你自己做好在明天日出前一小时出发的准备。我会派人来接你。”
吉莉站起来,苍白无言地离开,没再回头看他一眼。琼恩听见她急匆匆的脚步,她几乎是跑过了兵器库。
琼恩过去关门时,发现白灵在砧板底下伸展身子,嘴里叼着一根牛骨。大白狼抬头看向靠近的他。“你也该回来了,”他坐回座位,重新读起伊蒙学士写的信。
山姆威尔·塔利没多久就到了,腋下夹着一大堆书。莫尔蒙的乌鸦见他进来便飞去索要玉米。山姆尽量满足它,他从门背后的袋子里掏出玉米去喂。乌鸦用力啄他的手掌,山姆不由得叫了一声。乌鸦飞回空中,玉米粒撒得到处都是。“那坏蛋有没有弄破你的皮?”琼恩问。
山姆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有啊。我在流血呢。”
“我们都会为守夜人军团流血。戴上厚点的手套。”琼恩用脚把一张椅子推到山姆面前。“坐下,看看这个。”他将羊皮纸递给山姆。
“这是什么?”
“一面纸糊的盾牌。”
山姆读得很慢。“给托曼国王的信?”
“在临冬城,托曼曾跟我弟弟布兰用木剑打斗。”琼恩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他穿着那么多衬垫,看上去就像一只填鹅。后来,布兰将他击倒在地。”他走到窗边,掀开百叶窗。外面空气虽冷,但很清爽。天空是铅灰色的。“现在布兰死了,白白胖胖的托曼坐上了铁王座,他的黄金卷发上顶着王冠。”
听到这话,山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有一瞬间,他觉得山姆似乎有话要说,但后者最终只吞了口口水,继续读信。“你没在信上签名。”
琼恩摇摇头,“熊老上百次地向君临求助,他们送来的却是杰诺斯·史林特。一旦兰尼斯特听说我们收留了史坦尼斯,只怕再谦卑的信件也无法获取同情。”
“我们收留他是为了防守长城,又不是帮他进行战争。这里面说得很清楚。”
“泰温公爵会在意其中差别吗?”琼恩把信拿回来。“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他从来没有付出过。”
“嗯,也许他不愿听人们议论说当史坦尼斯千里迢迢赶来保卫王国时,托曼国王却在玩玩具。那会让兰尼斯特家族蒙羞的。”
“蒙羞?说心里话,我想带给兰尼斯特家族毁灭与死亡。”琼恩念起信。“守夜人军团决不参与七大王国的战争,我们立誓守护整个国度,而今国家已危于累卵。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协助我们对抗长城外的敌人,但我们并未支持他……”
山姆在椅子上扭动着身子,“嗯,我们并未支持他。是吧?”
“我提供食宿给史坦尼斯的人,把长夜堡划给他们支配,再允许部分自由民在新赠地定居。仅此而已。”
“泰温公爵会说你给的太多了。”
“而史坦尼斯认为还远远不够。对国王而言,你付出越多,他就索要得更多。我们正如履薄冰,脚底是万丈深渊。与一个国王相谋已经够难,同时满足两个根本不可能。”
“是的,但……若兰尼斯特家大获全胜之后,泰温公爵认定我们背叛真正的国王,那也许就意味着守夜人军团的末日。他背后有提利尔家族的支持,整个高庭的力量,而且他在黑水河上确实击败了史坦尼斯大人。”
“黑水河之战只是一场战役。罗柏赢得过所有战役,最终却掉了脑袋。假如史坦尼斯能唤起北境……”
山姆犹豫片刻后道:“兰尼斯特在北境有自己的代理人。波顿公爵和他的私生子。”
“而史坦尼斯有卡史塔克家,若他能进一步赢得白港……”
“若能,”山姆强调,“若不能呢……大人,纸糊的盾牌总比没盾牌强。”
“我想也是。”山姆和伊蒙意见一致。不知怎地,他希望山姆·塔利能给他不同的答案。算了,不过是一张纸、几滴墨水。他叹口气,提起鹅毛笔签名。“准备封蜡。”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山姆立刻执行。琼恩摁上总司令的印鉴,把信交给山姆。“待会儿把这个带给伊蒙师傅,让他派鸟儿送去君临。”
“好的。”山姆听起来如释重负,“大人,能否容我询问……我刚才看见吉莉离开,她差点哭出来。”
“瓦迩又派她来为曼斯求情。”琼恩撒谎道,接下来他们谈论了一会儿曼斯、史坦尼斯和亚夏的梅丽珊卓,直到乌鸦吃掉最后一粒玉米,尖叫道:“血。”
“我要把吉莉送走。”琼恩说,“她和她的孩子一起走。如此,我们还需要给那孩子的乳奶兄弟再找个奶妈。”
“山羊奶也许可以支撑一阵子。在找着人奶之前。山羊奶比牛奶好。”谈起奶子显然让山姆很窘,他很快把话题转移到历史上,说起什么几百年前的少年总司令的生平事迹。琼恩打断他,“告诉我些有用的东西,告诉我关于我们敌人的信息。”
“异鬼。”山姆舔舔嘴唇。“编年史中提过它们,但不若我想像的频繁——我是指我已经找到并查阅过的纪录,很明显,还有更多的我没读到。有些比较古老的书已散成纸片,当我试图翻看时,它们却粉碎了。而那些真正的古书……或许是完全碎掉,或许是埋藏在我没能检查到的隐秘之地,或许……或许它们根本就不存在。我们最古老的历史记载是安达尔人来到维斯特洛之后写成的,先民只留下岩石上的符文,因此我们自认为了解的关于黎明之纪元、英雄之纪元以及‘长夜’的所谓史实,统统都是数千年后修士们的补记。在学城,有的博士根本不相信这些。比如,上古传说中提到很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