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眠把电话挂断,把烟抽完,坐回到车里时,接到了一个对他而言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消息,俞父也被请去喝茶了。
“哈。”陆眠这次真的笑弯了眉眼,不愧是有军方那边的背景,能让老家伙都吃瘪了。
从他伤好到彻底痊愈,不过两个月啊。
挺有意思的,陆眠想,他也挺想让俞南枝这么狼狈的。
…
当天晚上,作为俞氏管理层高层的陆眠被叫会俞氏开会,这也是时隔两个月,陆眠再次见到俞南枝。
他坐在俞父左手边,头发修整得很短,整个人似乎瘦了许多,但是更加轮廓更加立体冷峻。
西装挑人,俞南枝总是能撑得禁欲而又傲气,这么些年在大家族里待久了,原来的那种野性收敛了许多,沉稳下来,就显得很矜贵。
当场的都是俞氏高层,陆眠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开会。
俞父脸色很难看。俞氏早就被上面盯上了,所以他不得不把俞南枝认了回来,因为俞南枝在部队执行任务时,救了位军部大佬,那位大佬很器重他。事实上俞南枝回到俞家后,确实不负他所托,俞氏在老产业稳步增长的同时,新兴产业也做得有模有样,家业在不断壮大。
他是高兴的,反正是自己儿子,他不介意在保证妻子和幼子下半生富贵无忧的前提下,把大部分家产都给了俞南枝,更何况对方做得那么优秀。
他以为他终于能安心地到地底下去,结果,结果现在俞家又被上头抓着不放,甚至直接还把他请了过去。
究竟是谁在搞他?谁能搞到他?
陆眠?不,这个年轻人虽然极其聪明,可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可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还和幼子那么亲厚,他很早以前就防着的,不可能。
他也怀疑过俞南枝,毕竟三年的时间里,俞南枝还是接触到不少核心,但是…俞南枝这几年为了俞家付出的一点也不少,要把一个家族企业拯救颓势并且蒸蒸日上那有多难,反正他这一生都耗在这上面了。所以,俞南枝忍心把付出这么多的俞家,就那么葬送吗?
他应该清楚,自己再怎么偏爱俞南沉,俞南沉身体不好,老大年前被警方抓到已经判刑了,俞家只能归他管啊。
舍得吗?
那么丰厚的财权。
俞父想,总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敢冒这种风险吧。
俞父忍不住瞥了陆眠一眼,这个年轻人确实长得风姿绰约芝兰玉树,随着年龄增长让对方无论气质还是样貌更上一层楼。
做人最忌讳的就是把自己的认为当成别人的思维,所以俞父也拿不准,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不是被激怒了。
会议室里即使已经晚上九点了,所以董事都还在精神抖擞地讨论着,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损一分。
到底都是老家伙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是讨论出了一个绝佳的应急方案。
会议结束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俞南枝也随着所有董事要起身离开,被俞父叫住了。
熬夜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因为化疗,曾经高大的人似乎缩水了一圈,面容枯槁,头发掉光了,还戴着顶帽子,威势再无。
这就是世事无常,就是生活和变故。
“俞氏,你父亲我接手后,这也算是比较大的一次危机,可是这次我已经老了,要靠你们年轻人了。”俞父看了眼陆眠,然后慢慢地把视线转向俞南枝,“南枝,爸没有多少的时间,这也算是你的第一场试炼。”
“您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俞南枝是挺尽力的,他在医院化疗,这个儿子依然在外面谈生意,一个多月里,就来医院看过他一次,并且还是说生意上的事,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老先生那边…”
“何伯他老人家在乡下养身体,我前不久才去看过他。”孟叔就是俞南枝救下的那位大佬,“不过何大哥那边告诉我说,上边整治龙头家族,不过是早晚的事,是希望我们多为国家做点贡献,而不是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所以您放心,敲打是免不了,趁这次,能清理一些蛀虫,也是好的。”
这点俞父倒是不意外,早从陆家倒台,这个趋势就很明显了。
如果只是敲打就好了,不过清理蛀虫,就意味着换血和缩水,换上谁的血呢?
俞父看了眼俞南枝,如果这个儿子能有这个魄力…
倒也不是不行啊。
“如此,便好。”俞父拿出两份文件,一份递给俞南枝,一份给了陆眠,“这是我立好的遗嘱,明天就会送去公证。”
是和陆眠谈好的安排。
俞南枝不动声色地看完,然后合上遗嘱,交给了俞父,“您不用操心俞氏,安心养好身体。”
难得得到一句关切,俞父居然有种受宠若惊的错觉。
“以后,俞家就靠你和小眠了。”
一直当透明人的陆眠手靠在遗嘱上面,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是很温和的笑容,也道一句,“您放心。”
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话,俞父被司机接走,俞南枝和陆眠送俞父上的车。
然后两个人站在夜色里看着城市的灯火。
“吃点东西吗?我刚喝完茶回来还没吃东西,俞总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陆眠开口道。
俞南枝笑了笑,他其实觉得陆眠也挺可怜的,小时候是陆家的工具,长大了是俞家的工具,现在表面上立了份遗嘱,可是即使他陆眠和俞南沉定了婚又怎样?去国外领了结婚证又怎样?国内压根是不承认同性婚姻的。
反正到俞南沉死之前,陆眠还是个为人打工的。
要是俞南沉在生个孩子…哈,那就有意思了。
俞南枝偏头看着陆眠,一段时间不见,感觉彼此又变化了几分。
毕竟曾经再怎么打,他们在身体上比很多人要亲密很多。
“吃东西吗?”俞南枝眉眼动了动,“我前不久去京市看望何伯时,遇见温家那位,他嘱咐我,好好照顾你,原来,你是他外甥。”
“对。”
“你知道是我在搞你吧。”俞南枝忽然凑近了些,睨着陆眠,“我可没这么大的能耐,陆眠,你说你这个人,除了我,怎么谁都不爱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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