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停在了一片鸟不拉屎的度假区门口,杨威兴奋,拍了柏云轩脑袋,啪的一声把人家小孩拍醒了。
背着双肩包下车的时候还在打瞌睡。
“路上颠成那样你也能睡。”杨威感叹了一句。
“大家先进屋放一下行李,我们先去买菜!”前面的学长站在马路岩石上喊。
“小轩!”柏沉松转头喊了一句。
看着人小跑过来了,拍着柏云轩肩头,“你和我去买菜。”他转头问了上次那位学姐,两个人商量事儿。柏云轩就在旁边无聊站着。
“包给我吧。”他肩头又被人拍了一下,江一柯走路都没声儿。
柏云轩惊恐回头,“江哥。”他笑嘻嘻的把手里包递过去,“谢谢。”
江一柯穿了个黑色坎肩,依旧浑身都是一股酷哥的劲儿。
“沉松,我刚好等会儿去搬烤肉机,顺路把你们送到菜场。”江一柯手里拿着包。
“那刚好。”柏沉松回了一句。
瞧着人去放包,柏云轩凑到他哥耳朵边上,“江哥还开车来的?拖过来的?司机?”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个车,是.....”
“走吧。”江一柯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身后。
柏云轩一回头,呆滞的和面前的古董面包车大眼瞪小眼。他江哥上次还在开大G,这次直接开小面包,关键是这破车门....
“哥,这车门卡住了!拉不开.....”柏云轩吃奶的劲儿使出来也没用,无助的站在那里。
最后还是江一柯弯腰钻到后座,从里面开的门。
“问老板借的,这边也没车,凑合用吧。”江一柯拉着柏云轩手腕,拽了一把。
这玩意儿跟拖拉机似的,走两步磕一下,晃的柏云轩没吃饭都想吐。他把脑袋卡在两个驾驶座的缝隙里想说会儿话转移注意力。
结果呆在那里半句话也没说出来。
柏沉松侧头看着他那副表情,笑着推他脑袋,“你想吐去后面吐,还专门把脑袋伸过来准备吐我头上。”
柏云轩嘴里呜了两声儿,乖乖窝回后座待着去了。
“开点儿窗户,快到了。”江一柯一脚油门下去轰隆隆的响,没敢耽误,快速把车停在了菜市场门口,“等会儿结束了打电话,我过来接。”
他突然笑着,从窗户里探头看着柏云轩,“要接吗?”
柏云轩被这破车折腾的够呛,结果还硬着头皮点头,“要。”
“给你买颗糖吃。”柏沉松扶着可怜弟弟,去门口的烟酒店里一块巧克力,估计就是晕车,早晨起太早了。
柏云轩嘴里嚼着东西,被市场里的香辛料味儿刺激的来了精神,猴子上山了,抓也抓不住,踩着欢快步子就朝人家卖鱼的店里钻,非扒在玻璃上看王八。
柏沉松恨不得给他牵根绳子,走两步就回头喊了一句小轩。
那人不是在卖鱼店儿就是在买兔子的店,后来连买鸡的都不放过,非盯着人家鸡干瞪眼。
“都对眼了...”柏沉松扯着他衣领朝前面带,“我刚就应该把你扔给江一珂,我看你跟着他还挺老实。”
“哪儿有,我很老实。”柏云轩被人戳破了心里那点儿小心思,说话嘴巴都结巴。
“拿点儿东西就老实了。”柏沉松笑着把手里买好的辣椒洋葱递了过去。
两个人把这菜市场角落都转了个遍,大包小包的提着,站在市场门口等车。
“哥,那边是干嘛的?”柏云轩望着五米远的那个摊位。
“买饰品的吧。”柏沉松瞄了一眼。
“我去看看!”柏云轩撒开腿就跑,柏沉松习惯了,不追了,都懒得看了。
十五分钟后。
“哥!你看酷吗?”柏云轩扬着声儿小跑过来,满脸的兴奋劲儿。
柏沉松蹲在地上,正在给江一柯拨电话,想问问还有多久。
“什么......你,你..”柏沉松噌的从原地蹦了起来,捏着柏云轩耳朵,“你干嘛了?”
“我我我就打了个耳洞啊。”柏云轩被他哥揪着,歪着脑袋嚎,“哥你松手....”
“你又不老实,等个车还跑去打耳洞?我上个厕所你是不是还能结个婚回来!”柏沉松把手松了。
“我看江哥带着挺酷的,我就想打一个....你别捏我脖子...”
“喂.....”电话的人里面默默出了一声,稍微有点尴尬。
“喂。”柏沉松回了一声。
江一柯说:“有点儿堵,马上到了。”
红绿灯结束,路口那俩破烂面包车嘟嘟嘟的开了过来,柏云轩上车后像个小老鼠,缩在后面不敢说话。
“我看看。”江一柯回头笑着看他。
柏云轩把脸小心凑过去让他看。
“挺好的。”江一柯伸手点了点他的耳朵边。
柏云轩笑了,开心了,上头了,耳朵根也红了,“真的吗?”
江一柯笑着点头。
柏沉松撑着脑袋看外面菜市场里杀鸡的铺子。懒得理他家的傻白甜。
傻白甜这会儿开心了,把脑袋凑到江一柯边上,嘴里面叨叨说感觉不疼,唰的一下就进去了....一直说到车开进了大门。
“哥我帮你切菜。”柏云轩这会儿想起来哄他哥了。
自己嘴里说出的话,不管什么后果都要担着。担着的后果就是,柏云轩手捧洋葱,呆愣的站在户外的菜板面前流泪。
江一柯在边上装烤肉机,柏云轩站在旁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切洋葱,他哥和一堆人围在一起切肉。
不知道谁带的音响,院里放一个屋里放一个,要不是大白天的太阳毒,柏云轩还以为自己进酒吧了。
所有人都在笑,就他这个小倒霉蛋在哭。辣的眼角发红,一个劲儿的吸鼻涕。
江一柯在旁边都看不下去了,手里面也腾不出空,“用纸巾堵着点儿。”
柏云轩那样子太好笑了。
“好...”柏云轩抽了张纸巾,一只鼻孔里塞一个。结果看着更逗了。
切了将近半盆的洋葱,还有五六个没切。
江一柯那边腾出手了,他站起身脱手套,站在旁边哄着人似的,“抬头我看看。”
柏云轩抬头让他看,整个人现在就像刚受了委屈,哭了半个小时的模样。眼睛鼻头都有点儿发红,眼眶里还含着泪,鼻子里塞着东西也吸不上气儿。
堵着声儿说:“我没事儿。”
江一柯想笑又憋着,转身抽了两张纸巾。
抬着他下巴,轻轻帮他把眼泪擦了,靠的近,嘴里喃喃说了句,“你真是会招人疼。”
柏云轩差点厚着脸皮说一句,“那你疼我吗?”
又觉得露骨没说出口。
结果张嘴却是一句:“那以后江哥也疼我。”
说完发现好像和之前那句没差,还闹的自己脸更红了,只能笑着装傻。
江一柯手停了一下,弯腰低头,沉着声儿回了一句,“好。”
第18章
柏云轩就那么望着他,后面的肉切好了,一群人端着盘子凑过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可怜孩子眼泪流成河了。”柏沉松笑着把他拉过去,让他把手洗了就进去,说院子里的人手够了。
柏云轩还想粘着,转头看江一柯身边围了一群陌生面孔,他退步还是钻进了屋子。
杨威就是个人来疯,站在客厅沙发上打牌撒疯,赢了就吼,输了吼的更厉害,加上震耳的音乐声。柏云轩在旁边坐了会儿感觉脑瓜子都嗡嗡的响。
二楼的屋子今天还没上去看过,柏云轩问杨威住在哪儿。
“二楼左手第一间,行李学长放上去了,打牌吗?”杨威揽着柏云轩脖子,他挣扎着钻出来,说自己困了,上楼看看。
楼上安静,门一关就什么声儿都没了。行李箱整齐放在床边。柏云轩站在窗边,正好直对着烤肉炉子,江一柯在人群中极其显眼。
他只是靠在炉火旁边的桌子边上,手里拿着瓶易拉罐啤酒,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偶尔伸手翻了一下肉。
柏云轩就那么看着,倒也没觉得无聊。他在窗户上哈了一口热气儿,蹲在边上描绘着江一珂的背影,他看出了神,看到了心里。他希望那人能抬头,下一秒就能看到他,像电影里那样。
下一秒江一柯没抬头,倒是被叫去搬桌子了。一眨眼人影就没了。
柏云轩叹气,转身纵身一跳,跳在软乎床上弹了两下,手里揣着手机放了首钢琴曲,闭着眼哼调子。嘴里的声音逐渐变小,昏昏欲睡的时候卧室门吱啦一声。
“睡着了?”柏沉松笑着小声问。
柏云轩笑着翻身望他,摇头说还没有。
“想什么呐?”柏沉松关门,走近坐在床边,轻轻靠在柏云轩边上伸了个懒腰。
柏云轩像只猫,黏糊的环着柏沉松的腰,脑袋埋在上面不说话,又毫无预兆的猛地抬头望着他。
“哥,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柏云轩这会儿倒是不羞了,诚恳望着柏沉松。
“谁啊?”柏沉松看着他笑,手磨着他软乎乎,太阳底下有点儿发黄的发丝。
柏云轩笑着,头一埋,“不告诉你。”
他没有抬头,脸死死的继续埋在柏沉松腹部的衣服上,捂着声儿说:“你说江哥是好人吗?”
“是吧。”柏沉松回完又补了一句,“但可能是个复杂的人。”
柏云轩望着他,翻了个身滚到一边,躺平在枕头上,喃喃道:“是有点儿吧。”
柏沉松突然起身看着他,逗他似的,“今儿把眼泪水都流完了,以后应该能少哭点儿。”
“你还好意思说。”柏云轩怨他,但又想到江哥给他擦眼泪水,下一秒又不怨了,笑着扶柏沉松手臂,“你给我扇风吧。”
“空调还不够,还要人工给你扇?”柏沉松掐他脸。
柏云轩叫了两声,懒洋洋的趴着,细腿在空中晃,“你以前都给我扇的。”
嘴里说的以前,确实挺久了。福利院的房间小,两个人从小就挤一间房,夏天热了没空调。柏云轩那会儿晚上热的睡不着,恨不得趴在地上睡,地上也没地板瓷砖,就是粘了灰的地,肯定是睡不了。
柏沉松那会儿大半夜给他扇风,扇的自己睡着了,隔半个小时醒了继续给他扇。
“上辈子就是个粘人精。”柏沉松笑着说完起身把空调开了。
找了条空调毯给他盖上,手机嘟了两声儿,“我先下去了,肉等会儿好了,你可别一觉睡到半夜。”
“嗯....”柏云轩已经开始和周公打招呼了。
楼下的吵闹声逐渐转移到了院子里,尤其是杨威等人的大嗓门,透过三层高的别墅和窗户传进了柏云轩的耳朵了,但这孩子只有睡觉,除非有人叫,不然醒不了。
睡的没心没肺的。
楼下的烤肉味儿都没能把他勾醒。
他梦到了自己在一跳海上飘,周边空无一人,他喊破了嗓子却也只有海浪接二连三的水声。他蜷缩在海面的小木舟上,嘴里不停喊着柏沉松的名字。
“小轩?”
门口有人叫他,柏云轩听的不清楚。
他的肩膀被人晃了两下,身边人又喊了两声小轩,柏云轩闻到了点儿烤肉味。
“该醒了。”
柏云轩突然睁眼,望着面前午后的阳光喘着气,身子轻飘飘的被掏空了似的,他睡得太久了,久到脑子发懵,从中午睡到了下午,一时半会儿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旁边坐着个人,柏云轩这会儿才转头看他,“江哥。”
“饿了吗?”江一柯端着盘子看着他笑,“他们都吃完了,给你重新烤了点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弄的,你下去再看看?”
“我不挑。”柏云轩低头揉眼睛,突然抬头冲着人笑,跳下床接过盘子坐在旁边椅子上。
烤的香肠,蘑菇,牛排,橙汁,江一柯说还有意面,问他要不要吃。
柏云轩说这些够了,“江哥你下午都在烤东西吗?”
“嗯,坐外面还安静点儿。”江一柯靠在椅子上看他吃东西。
柏云轩脸上还留着睡痕,肉太多了,吃的他都发懵。他被人盯的不好意思了,叉了块儿牛肉伸手给江一柯嘴边递过去,“你吃吗?”
江一柯说闻着烟味儿都饱了,吃不下。柏云轩笑着塞进了自己嘴里。窗帘没拉,下午的阳光直透到柏云轩的身上,他眯眼看着太阳,嘴里一点一点嚼着香肠,嘴里说:“真舒服。”
江一柯翘腿看着他笑。
本身安静美好的场景,下一秒被楼下突如其来的音乐打了个稀碎。吉他声混着音响麦克风的声音,炸的二楼的地板都震动。
柏云轩嘴里塞着东西,鼓着脸一脸茫然看着江一柯。
江一柯:“他们准备唱歌,带了乐器,下去看看吗?”
柏云轩就是个凑热闹的主,吞了嘴里的香肠,灌了半杯的橙汁,扯着江一柯袖口就朝楼下拉。
楼下像在开演唱会,客厅围满了,地板上也坐着人。柏云轩闻到了酒味,估计是刚才都喝多了,这会儿所有人看起来都有点儿神志不清。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一柯,这人看着倒是没什么变化。
江一柯领着人走到沙发边上,让里面的人朝里坐了坐,腾了两个位置出来。
位置小,两个人就那么挤着,柏云轩觉得自己快坐到他江哥腿上去了。
当然也不是没坐过。
学长坐在中间拿着话筒唱歌,估计是喝多了有点撒疯,唱的唱的把自己唱哭了,拍着地板乱喊。最后被柏沉松拉着扯着安慰着拖了下去。
眼见着没人唱了,柏沉松回头冲着柏云轩招手,让他过去。
“我?”柏云轩瞪圆眼睛指着自己鼻尖。最后勉强上去了。
他唱歌一直好听,之前高考毕业那段时间柏沉松朋友开了家酒吧,刚开业的时候,柏云轩还过去当了半个月的驻唱。
当然前提是柏沉松在底下盯着,不然就柏云轩那个白净模样,早就被人拐走了。
“那我....随便唱了。”柏云轩在起哄声中吸了口气儿。
他盘腿坐在中间的小毯子上,拿吉他调了两个音,话筒有点儿高,他得稍微伸着点儿脖子才行。
他唱了一首喜欢你。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唱这首,就是心里有了调子,脱口而出就唱了。
江一柯偏头靠在沙发背上,翘腿懒洋洋的看着他笑,柏云轩就那么抬头瞄到了,碰到了那双眼睛,他心尖一颤,慌忙把眼神收了回去。
“那微笑的眼睛,连日落也看作唇印...”柏云轩好死不死的又抬头瞄了过去。
他看到了江一柯的笑,看的他心里像棉花似的软了,脸一红,结果唱跑了一个调,慌张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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