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眼, 不是因为家世也不是长相, 而是智力。
林濯一个文化人,只教过七岁以前的林原。到了后面林原已然形成了自己的性格, 有了自己的目标。
林原学什么都快,但最善长最感兴趣的还是数学。
当年林濯正好听朋友说中大建了个少年班,里面全是从全国招揽来的天才, 老师个个拎出来资历都能吓死人。
年仅十岁的林原顺利进入少年班,在里面读了四年大学, 关于数学方面的。最后一直读到了博士, 也不过刚刚十八岁。
姚一和林原很像, 做起数学都一样拼命,周遭的一切都能忘记。不过林原更傲,许是因为他从小和一群天才在一起,并且碾压他们。
林家没人敢干涉他研究数学,最多林濯去书房敲门或者推门送点吃食进去。
十八.九岁, 没有正常的朋友, 只有数不清的数学公式, 原理, 证明。林原有着数学家独有的气质,清瘦干劲。他也几乎不会主动和外人说一句废话,只会和自己研究所那群人说话。
同时他又是个温柔的男生,和家人在一起永远带着笑,会在每个家庭成员生日时送上不符合他们审美,但用了自己全部心思的礼物。
虽然林原成天泡在研究所证明什么难题时, 但林家还是很乐意支持他,只是要他注意身体。
林秀玉在大学谈了恋爱,就是今天的姚父,两人互相见了家长,打算一毕业就结婚。
林濯很满意,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林原也有喜欢的人就圆满了。
为了让林原目光多在外面的世界停留,林秀玉给他订了张机票,让他出去旅行。
正好林原在某个证明的步骤卡了很长一段时间,同事知道后劝说他去散散心,说不定突然就能想通了。
大家都这么说,林原也承了父亲的意,坐上飞机,踏上了有去无回的旅程。
那天飞机在航线雷达上突然失踪,最后失踪的地点在燕市。
一直到现在,姚一都快上高中了,飞机从未再出现过。
林原失踪那年,林家差点就这么散了。林濯躺在医院,林秀玉心理出现了问题,几次濒临崩溃。
最后是姚父给自己和林秀玉两人办了休学,两头跑。照看完林濯,转头去照顾林秀玉。
林濯出院后,强打精神让林秀玉恢复过来,但是伤疤就在那。
林濯比同龄人要老上十岁,而林秀玉搬去了燕市。姚父为了自己的恋人,决定在燕市创业,开了一家餐厅,最后做大,在全国开起了连锁店。
“舅舅……飞机失事?”姚一紧握着手,难过问道。
“只是失踪。”林秀玉纠正姚一的用词,“到现在一片飞机残骸都没有找到。”
林秀玉只是说了林原的事,却没有说他的失踪给她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林秀玉怪自己订了那张票,后来想到了自己买票的原因,开始怪数学。如果不是数学让林原这么着迷,一切都不会发生。
结果姚一出生,她学会了爬,开始蹒跚学步,开始呀呀学语。到了读幼儿园时,同样的情形开始在她的身上发生。
智力早慧,是的,只能用智力来定语。姚一和她的舅舅一样,在学习上远超同龄人,而生活上却迟钝的可以。
同样,姚一对数学的痴迷比之林原更甚。
林秀玉发现不对劲是一天夜里。
姚一那时候在读大班,林秀玉习惯给她讲睡前故事,通常一个故事讲完,姚一就闭上了眼睛。林秀玉给她盖好被子,关灯后小心走出门。
结果那晚外面暴风雨,风太大,小区的一颗树被吹倒了。林秀玉被吵醒,她从床上起来,想去姚一房内,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
被子倒是没被踢,叠得整整齐齐的。床上的人却不见了。
林秀玉心中一慌,差点喊了出来。正在这时候姚一咬着自己的小电筒从床的另一边探出头来。
大晚上不睡觉,做着从市图书馆借的数学题,姚一的事情就这么败露了。
林秀玉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姚一还那么小,是怎么离开父母和老师的视线,找到了市图书馆,还有模有样借了书回来。
“二楼最右侧是不是舅舅的房间?”姚一忽然问道。
外公的家姚一很熟悉,但是二楼最右有间房间被锁住了。姚一在这方面的事并不好奇,所以到现在也没问过她外公。
“嗯。”林秀玉已经能够稍稍放下,正常谈到这些事,“小原的房间就在那里。”
林原挑的房间不大,光线不算很好,只有一点:安静。
是整栋别墅最静的一个角落。
两人从房间出来,下楼时林濯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和姚父说着话。
“小玉?”林濯看着自己女儿红了一圈的眼睛,且脸上浮现了他所熟悉的表情。
“刚刚和一一说到以后的事,有点感伤。”林秀玉连忙解释。
你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林濯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我们一一都有了喜欢的人,你该放下了。”
“父亲?”林秀玉喊道。
“一一,刚刚你妈和你说了舅舅的事?”林濯端起茶杯吹了口气,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嗯。”姚一不敢对她外公撒谎。
“一一,过来。”林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有些事该敞开来讲讲,然后……放下。”
姚一看了一眼她母亲,接着坐了过去。
“你妈妈内疚了大半辈子,怪这怪那,最后决定让你和普通人一样上学,你会不会怪她?”林濯慈祥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按我最初的大纲,舅舅是死了的。(╯︵╰,)
第七十八章
要说姚一在心里没有奇怪过, 那不可能。现在高中还好, 之前从小学到初中姚一都是没有朋友的,她觉得很多人幼稚, 不少同学也拿她当怪物看。
“这样也挺好的。”姚一低头戳了戳自己的衣服,“我认识了好几个朋友呢。”
林濯爽朗一笑:“也是,哈哈哈, 我们一一已经有喜欢的男孩子了。”
一旁的林秀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红红的, 姚父站在她身边安慰她。
虽然把伤疤揭开来, 但到底是松了一口气。尤其这些年他们看着姚一, 总在想自己是否耽误了她的天赋。
……
来京城过年,姚一过得心不在焉的。上次她去了那个数学博物馆,心心念念着,一直都没去成。
姚一看着自己房间里那些简单的练习册,有点‘食之无味’。感觉做再多也只是在做一加一等于二, 没有任何意义, 干脆躺在床上神游。
一楼。
“小傅来了?”林秀玉站了起来, 热情道, “来找一一吗?”
“阿姨好。”傅川点头,“姚姚在家吗?”
傅川今天看似穿得休闲,但林秀玉还是发现他处处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林秀玉见状更加满意:“一一在房间里呢,肯定又在做她的数学题。”
傅川往楼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阿姨,我能上去么?”
“去吧, 带她出来透透气,呆在房间里都快长蘑菇了。”林秀玉让开几步,示意傅川上楼。
姚一的门在白天一般只是虚掩着,不会关上,因为怕自己在房间里做题目太入神,听不到外面的人敲门的声音。
傅川敲了门,房门却自己缓缓开了,一眼就看到床上躺着姚一。
第74节
“姚姚,我进来了?”傅川又敲了敲开着的门道。
姚一躺在床上,听到声音,慢吞吞挪过脑袋看向门口。
“……哦。”姚一这个回应有气无力的。
傅川进来,姚一还是直挺挺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怎么了?”傅川坐在床边,伸手试了试姚一额头的温度,“不舒服么?”
姚一眨了眨眼睛,握住傅川还未拿开的手,一骨碌爬了起来。
“他不开门。”姚一语气里全是委屈,“说好周三会开门的。”
能让姚一这么丧的事,傅川立刻想到了周成开的那家数学博物馆。
“他为什么不开?”傅川顺着问道。
姚一低头无意识把玩傅川的手,时不时还捏捏他的手指,心情郁闷:“上次我给周老师打了电话,他说年后才会开。”
“那我们年后再看。”傅川听说过周成的脾气,在京城有名的犟。
“年后我要回去了。”姚一紧皱着眉不情愿道。
傅川伸出另外一只手抚平姚一的眉头,带着笑意:“都快皱成小老头了,姚姚回去后也可以再来,或者等以后来京城上大学。”
“还要好久。”姚一想想都难受。
傅川手离开姚一的眉间,却没有远离,而是下滑捧着她的脸颊,低头亲了亲姚一的唇。
“你再等一年,上了大学,考进周成的研究所。”傅川柔声安慰,“到时候就能去……”
“去当博物馆的管理员吗?”姚一突然兴奋,也顾不上傅川的‘动手动脚’。
“……应该可以。”傅川眼神一滞,最后还是决定顺着她的意愿。
想到当管理员的场景,姚一萎靡的状态立刻扫净,半跪在床上,笑得开心:“那我从现在开始要好好努力学习,一定要进研究所。”
刚说完,姚一想起了之前她妈说舅舅也是在研究所工作的,不知道是不是一个。
“说不定我会去我舅舅之前的研究所呢。”姚一更加有了斗志。
“舅舅?”傅川显然也不了解林原的存在。
本来林家和傅家就是不同领域的,交集不多。
“我有个很厉害的舅舅!”姚一将林原以前的事迹都说了一个遍给傅川听。
傅川听得相当认真,等姚一说完他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我们姚姚以后也很厉害。”
姚一愣愣地看着傅川,脸渐渐泛起了红晕:“你、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怪不好意思的。
傅川好像并没有察觉到姚一的不对劲,继续道:“姚姚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
姚一内心深处忽然得到了诡异的满足感,要知道她被压了这么久,都快变态了。现在年级第一亲口说自己在他心中是最厉害的,姚一竟然有点感动。
“我也觉得我比你厉害。”姚一直接把傅川的话自行理解了,还说了出来。
傅川一愣,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表情,温柔望向姚一:“嗯,你比我厉害很多。”
心砰砰跳快了不少拍子,姚一已经能正常面对了,反正现在看到傅川心跳就会加速,多跳快几拍也是跳。
最后傅川牵着姚一从床上下来,等她穿好衣服后,两人一起下楼。
一家人都在楼下客厅,听到声音,齐刷刷抬头看向二楼楼梯。
林秀玉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姚父眼神始终带着杀气。
林濯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小傅留下来吃午饭,再把人带出去玩。”
外公发话了,全家人都得听。林秀玉亲自下厨,姚父被叫进去帮忙。
等吃完饭,傅川也没空再带姚一出去透气,因为林濯让他陪着自己练字。
姚父姚母说是出去买东西,留下姚一坐在旁边傻傻看着。
林濯的字在书法界非常有名,说是一字千金也不为过。旁人要求得一幅真迹,单钱是买不到的。可现下林濯却提笔洋洋洒洒写满整整一张大纸。
“小傅来试试?”写下最后一撇,林濯状似无意道。
“现在没有那么多人练毛笔字了。”姚一在旁边插嘴,“我都不会写。”
她话音一落,傅川便看了过来,眼底俱是暖意。
这还没怎么呢,就护上了,林濯没好气道:“一一你连平常的字都扭七歪八的,当然写不好毛笔字。”
“哦。”姚一点头,“那傅川肯定会写,他字写得很好看的。”
林濯直接被气笑,往后退了几步,示意傅川上去写。
会不会写字的人,从提笔的姿势就能看得出来,林濯对傅川握笔的样子没有办法挑剔。
果然,后面看着他写完一句,林濯还算满意。虽然尚显稚嫩,不过字迹飘逸俊秀,该出笔锋时利落无比,该平缓时再润不过,缺的只是一点人生阅历。
“字不错。”林濯微微点头,“练过多久?”
“从上学第一天起,一直到现在。”傅川放下毛笔说道。
傅川从小体弱,在身体好转之前,最爱关在书房里练字,一练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
林濯原本想杀杀傅川的锐气,结果却发现了傅川的长处。他擅长书法,自然喜欢字写得好看的年轻人。
“外公,他的字好看吧?”姚一面上浮起了得意,似乎傅川的字好看就等于是她的字好看。
林濯瞥了一眼胳膊肘往外拐的外孙女,哼了一声:“火候还差了点。”
“您说的对。”傅川赞同道,他弯腰拿起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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