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已滋生出阵阵暗喜。
想到自己不仅身怀排名第二的圣剑苍龙,同时还有祖神亲赐之神物“白泽精怪图”,整个人几乎忍不住要当场欢呼雀跃了。
可是再转念一想,师父赠与他的白泽精怪图如今已为灰鹤老祖所夺,顿时又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不由得站在亭外长吁短叹起来。
“年轻人,何故哀叹?”
梵圣面容波澜不惊的反问。
“没……没事。”
白暮有些仓皇的摇了摇头,试图将白泽精怪图一事敷衍过去,毕竟目前他与这个叫做梵圣的中年人还远远谈不上深交,而凌烟当下也是生死不明。
虽然经过方才的交谈之后,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面容英俊且气质不俗的中年人绝对不是邪恶之辈,但在蛮荒界闯荡的这些日子,还是让他学会了逢人且说三分话,末可全抛一面心。
心知眼前的少年对自己还存有一定戒心,梵圣索性洒然一笑:“不如我们去看看凌烟那小丫头吧,她这回可是伤得不轻呢!”
“行,赶紧的!”
白暮焦急的回应一句,拨腿往梅林中的小池子奔去。
待三步作两步的飞奔至池子边缘之时,再回首一望,却见亭中的青衣中年不紧不慢的轻身恍了恍,只觉得眼前一阵微风飘过,他居然已经化作一道青烟飘至水池边缘。
复又如同神人临凡一般落下,青光稍闪之后,整个人已经静静立于白暮的旁边,脚上却是不染一丝烟尘。
身法之飘逸,速度之快捷,完全超出白暮意料之外。
从梵圣丝毫不脱泥带水的移形换影身法来看,其修为估计要远高于自己,甚至比凌烟都要高出数筹不止呢。
心中对于中年梵圣的敬佩之情无形中又增强几分。
丝……
站在这个冒着炎寒之气的水池边,白暮竟冷得不由自主的打起寒颤来,重伤尚末痊愈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有些瑟瑟发抖。
但最令他内心震惊的是,此前一直潜伏于虚鼎内的那股苍龙剑气,在接触到了这股炎寒之气后,居然变得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望着池中双目紧闭的凌烟,他的心中又有一丝痛楚袭了上来。
多么美丽而灵动的一个女子,她曾经是白暮的保护神。
但如今却如同雕塑一般披着绿纱坐在水池里,那蔓延到脖子上的寒水将她的面容映衬得有些苍白,全然失去了平日的红润与血色。
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素在延伸,悲伤如同附骨之疽般撕咬着白暮的内心,望着一动不动的凌烟,脑中那些曾经的片段就如同过电影般跃然而去。
“凌烟……”
白暮强行压制住虚鼎内蠢蠢欲动的剑气,嘴唇轻启呼唤了一声。
然后回应他的只有沉默与死寂。
对于他的呼唤,凌烟似乎已经充耳不闻,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的神色变化,那樱桃一般的小嘴也不曾丝毫启动。
“唉……”
望着凌烟脸上滴滴晶莹的水珠,还有已经变得冷漠不堪的容颜,白暮心中似乎有鲜血在滴出,那无尽的思量与苦楚,瞬间混合心中滴落的鲜血,化作一道凌厉的气流,直击他腹下的虚鼎之中。
“噗……”
白暮终于压制不住体内那股跃跃欲试的剑气,嘴里猛然喷出一股鲜血,身躯如同寒风下的枯树,摇摇欲坠般往炎寒的水池之中掉落。
“当心!”
身后冷眼旁观的梵圣适时提醒一句,身形则再度化作一道青烟随风一飘,下一秒便将白暮虚弱不堪的身体拥入怀中,复又足下轻轻一点,夹带着白暮化作青烟飘回到了古亭之中。
“呱呱。”
此情此景,就连毕方也忍不住疾啼两声,估计是在感叹方才情形之险吧。
“你的剑气发作了吗?”
望着怀中仍然有丝丝鲜血溢出嘴角的虚弱少年,梵圣心中竟不自觉的滋生出一股莫名的怜爱之意。
“是……是啊。”
白暮有气力的回应一句,同时眼角的余光掉落在中年梵圣刚毅的脸角,看着他那有些焦急但却又不失和蔼的面孔,心中却是没由来的一暖,想起了自己素末谋面的父亲。
在他曾经的噫想当中,父亲的怀抱,大概也是如此温暖而有力吧。
“闭上眼睛,我帮你理顺剑气!”
中年梵圣一本正经的叮嘱一句,同时宽厚的手掌不由分说的抵至白暮结实的厚背,一股若有似无的力量如同清流般缓缓由命门的穴位涌入到他体内。
先前靠近水池之时,虚鼎内的剑气便已经被池中的炎寒之气给诱发了出来。
之后再看到凌烟如同死人一般闭目静坐于池水之中,连他的呼唤之声都充耳不闻,心中大急之下顿时有些气血翻涌,而重伤末愈的身体更是再也无法压制苍龙剑气。
第九十章上善若水之神诀
此长彼消之下只感觉体内的七经八脉被剑气寸寸凌迟宰割一般,时而又感觉一般寒气侵袭五脏六腑,整个人茫茫然如同经历了几场生死大劫。
身体和灵魂似乎已经完全剥离开来,整个人几乎处于失去意识的状态。
但是当他仓皇间看到梵圣那柔和而不失坚定的眼神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心中竟再度滋生出一股求生的力量。
虽然这点力量在苍龙剑气和炎寒之气的双重侵袭之下弱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恰好就在此时,梵圣手掌心所散发出来的那股柔合之力已经渐渐由小溪转化为沧海,几乎以势不可挡的趋势透过命门和肾俞两大穴位。
途经风府和玉枕穴,最后过天庭百汇穴,直冲腹下的虚鼎之中,在苍龙剑气四处肆虐的刹那,瞬间以一边倒的趋势将它给重新压回到了虚鼎之中。
而在池水边沾染的那股炎寒之气,碰到了梵圣手中传过来的柔和之气后,居然也瞬间乖乖的从体内各大脏腑中退了出来,缓缓注入到白暮的虚鼎之中,最后被霸道的苍龙剑气给吞噬殒尽。
随着中年梵圣的力量在他体内运行一个大小周天,先前还痛不欲生的白暮此时已经感觉如沐春风一般,整个身心别提多舒爽了。
而昏昏欲睡的神识此时也开始渐渐苏醒过来,本来已经将要剥离本体的神识更是硬生生被重新压回到了体内的泥丸穴中。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白暮终于忍不住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暗叹方才好险。
再睁开眼睛一看,却见自己此刻正贪婪的卷缩在梵圣怀抱里,双手则在昏迷之时紧紧搂住了梵圣的腰身。
“你没事了吧?”梵圣低垂着头望向怀中的少年,满眼的怜惜之情。
“我……我没事。”
当目光与梵圣相接的刹那,白暮的小心脏居然没由来的一跳,脑海中再度划过年少时梦想中父亲的模样,依稀感觉理想的父亲应该就是像梵圣这般出尘而高雅,修为极深却又平易近人。
“没事就好。”
梵圣本能的伸手拍了拍白暮后背,示意他站起来。
“哦哦。”
直到此时白暮才意识到自己双臂居然还紧紧环抱着梵圣的腰身,惊羞之际连忙松开手臂,嗖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过出人意表的是,此时体内乱窜的苍龙剑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无比祥和的力道。
恍惚之间甚至感觉体内这股力道居然与前几日在归墟圣殿时,与天焚尊上击中自己后背那股柔合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秒。
依稀间好像记得凌烟曾说过,那种如同上善若水一般的力道,叫做归墟天罡之气。
带着这样一个疑问,白暮索性鼓起勇气大胆的询问:“前辈,方才您为我压制剑气的那股柔合之力,可有什么来源?”
“来源?”
“没有!”
梵圣面容平静的耸了耸肩,淡然道:“这股柔合之力是我年深日久修出来的本原力道,若是真正要追根溯源,那得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久到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前辈……”
白暮有些胆怯而又忐忑的望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反问:“请恕晚辈直言,方才前辈为我治伤的那一股本原之力,似乎与归墟圣殿的天罡之气有着异曲同共之妙,不知晚辈有没有说错?”
“嘿嘿。”
梵圣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汕笑道:“大概有一定的渊源吧,众所周知,天地初分之际,有阴阳二气化分,而最基本的“道”,便是从这阴阳二气之中参悟出来。”
“所以世间所有的修行功法,其实都大同小异,追根溯源皆离不了“道”之一字。”
“当年战神梵仙自天道中参悟出归墟天罡之气,而我也自“道”中参悟出了这一套可包容万物的功法,名为“上善若水诀。”
“原来如此。”
白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心中却又有数个疑问袭上心头。
如果说战神当年从天道之中参悟出归墟天罡之气以及天圣剑诀,从而由蛮荒界崛起,打遍神人魔妖等各界,成为千秋万古不可一世的无极天阙大战神,这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以战神梵仙的天姿,能够从天道中参悟功法,这一点也不足为奇。
可是眼前这个名为梵圣的中年人,他居然也能从天道之中参悟出上善若水诀这么神奇的功法,并且论其奇妙之处,似乎完全不在归墟罡气之下,这就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他当真如此厉害的话,那此人岂不是与战神同辈,甚至能够与战神并驾其驱了?
另外还有一点让他也十分迷惑,那就是梵圣似乎认识凌烟,而且开口闭口称她为小丫头,似乎相互之间还甚为熟悉。
明察秋毫的梵圣自然看出了白暮心中的疑惑,但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他此刻似乎不便明说,当下只能顾左右而言他:“白暮,你此番和凌烟一道上归墟,是不是想找战神帮你梳理体内的苍龙剑气?”
“正是如此。”
白暮一本正经的点头回应道:“本来我们是怀着诚心上归墟圣殿拜谒战神的,岂料在剑阁前就被归墟圣殿的两大圣子带着九九八十一名弟子给拦截了。”
“虽然起初破了他们的九极诛魔剑阵,但最后还是被两大圣子联手夹击之下打成重伤,尤其是凌烟,被先天归墟罡气击中后背……”
“你说凌烟那小丫头破了九极诛魔剑阵?”
梵圣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白暮,脸上的神色稍稍有些细许焦急,这大概还是白暮认识梵圣以来,第一次看到他为之动容。
“是我和凌烟联手破阵的,当然凌烟肯定是绝对主力,而我更像是她的累赘。”白暮浅笑着望向梵圣,脸上写满了谦虚。
想他梵圣是何许人也,尽管白暮已经强调了凌烟才是破阵的主力,但从他那明察秋毫的目光中却分明感应到白暮才是真正的主角。
第九十一章寒梅林四季不败
虽然从毕方将这个年轻人带回寒渊谷中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的修为甚至远远不及凌烟,而且体内还有苍龙剑气侵袭,随时都可能变成废人,甚至因此而丧命。
但考虑到他手中有蛮荒第一圣剑护体,似乎破阵也就不是那么可望而不可及了。
不过很快他又心念电转,疑惑追问道:“此前我观察过凌烟那小丫头的伤,除了有归墟圣殿的罡气之伤外,似乎还有一股特别阴柔的魔气盘桓在她的虚鼎之中,这也是导致她三天都没有清醒过来的主因!”
“是灰鹤那个老贼!”
白暮将面色一沉,双眼喷火似的怒吼:“都是灰鹤那老贼,他趁着我和凌烟从归墟逃出来后伤重体虚,便将我二人打下悬崖,并且还抢走了我一件视若性命的法宝!”
“你们遇到了灰鹤那老家伙?”
当他听到灰鹤两个字的时候,面容居然瞬间剧变,由先前的从容淡定演变成一种有些扭曲的惊怒交加之意,光洁如玉的脸庞也陡然挤出了一缕愁容。
“没错,就是灰鹤老祖!”
“他从苍梧之渊逃出来时被战神结界震伤,导致本身修为大减,所以四处吸食蛮荒诸界的百姓精魂炼功,而且还屠杀归墟弟子嫁祸给我,这才导致我和凌烟被归墟众弟子围困,从而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梵圣闻言颇有些动容的摇了摇头,面带忧虑的叹息:“灰鹤果然现世了,看来蛮荒诸界很快便要面临一场前所末有的大浩劫啊。”
望着他满面愁容的样子,白暮却感觉十分不解。
按理说以他方才表现出来的实力而言,修为随便都能秒杀已经半残的灰鹤,但听到灰鹤二字之后,他却又为何如此惧怕呢?
一念及此,白暮索性大胆的反问:“前辈,灰鹤老祖虽然也是上古老魔,但他逃出苍梧之渊时似乎受到了重创,如今只有五成左右的功力,根本不足为惧。”
“那日在大庸集的莽山之巅,若不是我的体内突然剑气发作,估计早就联合凌烟将他斩杀于山洞之中,又何来今日的种种惨剧呢?”
“只可惜眼下得罪了归墟殿,而我体内的剑气每至月圆之夜便要发作一次,现在身体连翻受挫之后,更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剑气给虐杀至死。”
“就算想要为蛮荒界的和平而去诛杀灰鹤,也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矣,唉……”
“哼哼。”
梵圣此时恢复了先前的镇定之色,听完白暮这番壮志豪言之后,不禁用莫名的眼神打量着他,冷笑道:“战神梵仙的天圣剑诀固然功高盖世,但世间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人能救你于垂危之际,所以你大可不必忧心如焚。”
“另外,我方才之所以神色有异,并不是惧怕于灰鹤老祖的实力,即便是在当年的神魔之战时,我也完全不将巅峰时期的灰鹤放在眼里。”
“我所担忧的乃是他身后魔族即将复苏的势力,甚至可能还会影响到沉寂七千多年的妖族蠢蠢欲动。”
虽然梵圣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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