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已然入眠的灰袍老人。
心中大骇之下,灰袍老人连忙披着一件衣服快速从洞内步出。
当他走到洞口之后,看到地上昏迷的一男一女,还有那张黄的古老卷轴,顿时忍不住露出了奸险的笑容。
次日清晨,天边的东方堪堪露出一丝鱼肚白,金色的阳光有几缕慵懒的洒落在啸云洞外三米见方的坪地上,将这个清晨点缀的分外明亮。
“嗯哼。”
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年轻轻闷哼了一声,修长的睫毛随之一动,整个人便悠悠转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打量了自己已被鲜血染红的白袍一眼,再扫视了手中的古剑,忽觉后背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体内的五脏六腑也如同移位了一般,撕心裂肺的巨痛甚至导致他差点落下热泪。
但他还是强忍着巨痛推了推身边的少女,轻声呼唤道:“凌烟,你快醒醒!”
“嘤咛。”
在少年的推搡之下,凌烟同样闷哼一伸,复又原地伸了一个懒腰之后,这才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前方的少年略一扫视,茫然道:“白暮,我们这是到了哪里了?”
“好像是啸云洞!”
白暮边说边伸出手指头指向洞口上方三个笔法苍劲的草书大字。
“啸云洞?”
“为什么我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呢?”凌烟一脸迷茫和惶惑的反问。
“应该是师傅的精怪图带我们逃到这里来的!”
白暮漫不经心的回应一句,接着又打算反手去取后背行囊中的精怪图。
然而伸手触摸之下,这才发现后背上居然空空如也。
当即忍不住心中大惊,脑海中则快速的回忆了一遍在浮玉山上的经历,这才忆起背上的行囊早就被天焚尊上给打成了碎片,而那精怪图应该是随着自已一道飞往了啸云洞。
如此说来,精怪图必定就落在附近无疑。
一念及此,白暮连忙用自己如同鹰一般锐利的目光四下搜寻起来。
第七十六章谎言的冰山一角
可惜这洞外的坪地也就三四米见方,一见眼便能看个通透,出人意表的是,这里并没有半点有关精怪图的痕迹。
“糟糕!”
白暮轻声疾呼道:“师傅的精怪图不见了!”
“不会吧?”
凌烟见状也用目光四下搜寻起来,可惜的是仍然没有任何踪迹可言。
“莫非是掉落到这啸云洞内去了不成?”凌烟不无疑惑的盯着洞口嘀咕。
“有可能,我们赶紧进去瞧瞧!”
言罢,白暮连忙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
可是手掌稍稍用力之后,顿时感觉到身体如同残废了一般,完全使不上劲,后背更是一阵一阵疼痛往心里钻,若不是他性格坚韧,怕是早就哀嚎出声了。
莫非我又残废了一次不成?
白暮心中惊怒交加的思考着,与此同时又运起自己的神识往腹部下方的虚鼎内查探而去。
令人感到惊喜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残废,无论是经脉还是虚鼎目前都安然无恙,体内的灵气也十分充足,只是肉体受到一些冲罢了,相信休息几天就会康复。
“凌烟,你的身本感觉如何?”
“没有大碍。”
凌烟苦笑着摇头道:“天谴的归墟天罡之气果然厉害,虽然没有伤及我的要害,但却将我体内的灵气给震散了,若是想恢复功力,怕是得调养十天半个月才行!”
“没有大碍就好。”
白暮耐心的安慰道:“现在我们已经逃离归墟圣殿的追杀,完全可以放心在此静养些时日,等到伤好之后再想办法离开也不迟,反正来日方长……”
“嘿嘿嘿。”
恰在此时洞内却突然传来一阵苍老而熟悉的嘿笑声,如同幽冥鬼叫一般打断了白暮的话。
在二人惊惧的眼神注视之下,洞内缓步走出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清瘦老人。
金色阳光斜斜洒落在他的身上,将面部微略的皱纹照得显露无疑,阴鸷的眼神中带有一丝冷咧杀意,胸前那只用金线绣成的巨鹤看上去分外显眼。
“是你!”
“灰鹤老祖!”
白暮声音颤抖的惊呼了出来。
凌烟见状也吓得身子往后缩了一缩,眼中瞬间流露出一股绝望之意。
“没错,正是本护法!”
“两位小友别来无恙啊?”灰鹤站在原地灰笑肉不笑的反问,一双隐约的眼睛则玩味的打量着二人。
“托你的福,暂时死不了!”白暮扫视了自己身上的伤势一眼,不卑不亢的回答。
本来他这只是一句随意敷衍的话,但出人意表的是,灰鹤老祖却十分认真的回应:“没错,你二人落得今天这副光景,确实是托我灰鹤的福!”
“什么?!”
二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追问:“莫非前往浮玉山这一路上都是你在嫁祸杀人不成?”
“一路上?”
这回却又轮到灰鹤老祖傻眼了。
略微一愣神之后,灰鹤老祖轻声奸笑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杀害无伤假祸给白暮的人,就是我!”
“是你幻化成白暮的样子去杀人嫁祸的?”
“那么说大庸集的巨火和黎民百姓,以及归元宗的玄元剑仙,也都是被你所害咯?”
“胡说八道!”
灰鹤老祖忙不矢的否认:“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不要给我强加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想我灰鹤老祖纵横蛮荒诸界近万年,完全称得上英雄一世,该我认的罪名,我会相认,不该我认的罪名,尔等休想强加到我身上!”
经灰鹤这义正言词的一解释,二人心中又开始打起鼓来。
先前听灰鹤说是他杀伤无伤嫁祸给白暮的,二人便想当然的以为真凶要浮出水面了。
可是当听到灰鹤信誓旦旦的否认屠戮大庸之后,又有数个疑问浮现于心头。
试想,以现在敌我双方的实力来推算,灰鹤根本犯不着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说谎,而且杀一个人是杀,杀十个人也是杀,何况从古至今,死在灰鹤手上的人早就可以堆积成山了,他确实没有说谎的理由。
所以目前唯一的解释,那便是大庸的纵火案,以及无伤的谋杀案,甚至连玄元剑仙的被害案,这都不是同一个人所为,而是数场有目的性并且有策划的栽赃!
只能感叹白暮运气不好,非常凑巧的成了所有人栽赃嫁祸的对象而已。
带着几缕疑惑,凌烟仍然心存侥幸的反问:“你当真没有火烧大庸集?”
“当然没有!”
“像我灰鹤这么十恶不赦的魔族护法,就算要杀人,那也是取魂炼功之后再杀,怎么可能无端的去杀人,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你变态!”
白暮怒不可遏的骂道:“你这个杀人取魂的恶魔,为什么要栽赃嫁祸于我?”
“为什么?”
“很简单啊!”
灰鹤老祖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得意洋洋道:“谁让你在莽山之巅一剑宰杀了对我誓死效忠的梦魔,甚至还将我用来炼丹的混元八角魔鼎给斩成了碎片,难道我不应该报复你吗?”
“不过!”
灰鹤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满脸奸笑道:“我嫁祸于你的最终目的,其实是想夺取你二人身上的那些蛮荒至宝!”
“比如说白泽精怪图,还有你手中那柄古剑!”
“本来离开了莽山之后,我便一直暗地里跟踪着你们。”
“直到看见你二人与归墟圣殿的弟子发生冲突之后,我便忽然生出一妙计。”
“趁着那位名叫无伤的师兄不备之时,我悄悄幻化成你的模样,然后突下杀手将他给暗害在了孟英山,复又将玄元剑仙和他那个蠢货徒弟给骗到了大庸集外的桃林中,去找你们二人的麻烦!”
“本来想着趁你们与归墟圣殿之人发生冲突时,我再闪出来抢夺你的法宝,无奈在圣殿外的诡雾林中却把你们二人给跟丢了,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混蛋!”
白暮闻言愤愤不平的斥责:“那偷走我精怪图的人,想必就是你这不要脸的灰鹤了吧?”
“没错。”
灰鹤老祖咧了咧嘴,满不在乎的承认:“昨晚你二人晕倒在了洞外的坪地上,我见精怪图散落于身边,便顺手捡起来据为已有了!”
第七十七章万丈深崖相搏命
“本来还想一并将你手中的那柄无坚不摧的古剑也给抢夺过来的,无奈那古剑好像通了灵性,手指堪堪触及到剑身之时,立马自动涌出一股剑气击杀于我,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先放弃夺剑的念头了。”
“那你为昨晚为什么不杀了我们以绝后患?”凌烟理智的追问着,眼珠子则四下转悠起来,想必是在寻找逃生的机会。
“杀你们?”
“不不不,那可不行!”
灰鹤阴测测的盯着二人,一字一顿道:“就凭你们二人现在这半残的身躯,我若是想出手击杀你们,那只是动一动手指的事情!”
“但我可不做那些亏本的买卖,若是早早将你二人杀掉,我又如何能夺得白暮手中的古剑,还有……”
说到这里他又扫视了凌烟玲珑剔透的身躯一眼,怪笑道:“还有你身上的那管洞萧,同样是个难得的蛮荒异宝,我灰鹤老祖也想染指。”
“哼哼。”
凌烟见状冷冷一笑,沉声道:“你休想得到我的玉寒萧,哪怕就此身死九泉,也绝不会便宜你这老魔!”
“啧啧啧。”
“好刚烈的小女娃啊,年纪轻轻不仅修为了得,就连性性也如此泼辣!”
“你我若不是互为仇敌的话,那肯定会成为忘年之交的,只可惜啊……”
“别再废话了。”
白暮一脸不满的催促道:“灰鹤,既然今天落到你的手上,我自是无话可说,你若是识趣的话,就将精怪图交还给我们,从此大家山长水阔,后会无期。”
“你若是还想觊觎我的古剑和凌烟的那根洞萧法宝,那还是省省吧,别做春秋大梦了!”
“你确定那管洞萧是她的吗?”
灰鹤老祖不屑一顾的反驳道:“别以为我灰鹤是那种轻易就能糊弄过去的人,小女娃手中所持的洞萧法宝,分明是当年我魔族玄秋殿下初入蛮荒时大败诸界强者的兵器!”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就突然从蛮荒界绝迹了而已!”
“小女娃,我说的事情是否属实?”
灰鹤用他那阴鸷的眼神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凌烟,与此同时心中又有一些疑惑涌了上来。
为何当年玄秋殿下的随身兵器会遗失在这小女娃的身上,而且这小女娃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极高的修为,举手投足之间更有一种大家的风范,可想而知肯定有着非比寻常的出身。
而当年在苍梧之渊的魔族中,曾有人流传过玄秋殿下与神族之人偷偷育有一女的说法。
莫不是这小女娃便是当年玄秋殿下所生之女?
想到这里灰鹤老祖陡然内心一凛,当即打定了主意先饶这小女娃一死,否则若真是错杀了她,那将来可就无法向玄秋交待了。
然而此时的凌烟和白暮心中又何尝不是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毕竟以他二人高傲的心性,又怎么可能甘心坐以待毙呢。
趁着与灰鹤谈话的同时,白暮早就暗自将周身仅存的灵力尽数蓄积于双掌之中,只等着灰鹤稍稍靠近之后,便猛然间给他致命的一击。
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侥幸能逃得一命,即便时运不济,那临死前磨掉灰鹤老祖这个魔头一层皮,倒也不失为一件快事啊。
“为何闭嘴不语了?”
“是不是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了?”灰鹤面色平静的望着凌烟,轻声追问。
“没错!”
凌烟稍稍一扬秀眉,硬着头皮呵斥:“玉寒萧确实是当年玄秋之物,若是将来有机会见到她本尊,我自会原物奉还,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多管闲事!”
外人?
灰鹤听得凌烟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后,内心更加坚定了眼前这小女娃就是玄秋殿下所生之女。
既然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女儿,那便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怠慢,否则将来她跑到苍悟之渊去向玄秋告状,那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喂,灰鹤,你我二人做个交易如何?”白暮鼓起勇气朗声提醒。
“交易?”
“如何交易?”
“很简单!”
白暮咬紧牙关艰难晃了晃手中的苍龙剑,浅笑道:“放我们一码,这古剑,归你,如何?”
“此话当真?”
灰鹤颇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阴郁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同时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在莽山之巅吃过的大亏,对于白暮这个鬼灵精,他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但目光触及到他满身是血的躯体时,警惕心又不自觉的放松了些许。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只要你能答应放我们二人安全离开,那这柄古剑便归你所有!”
说完后白暮又艰难的将剑举于身前,用眼神示意灰鹤过来接剑。
此时灰鹤早已经被熏心的利欲给冲昏了头脑,哪里会料到半残的白暮居然还敢使诈。
所以见白暮高举古剑之后,他立马兴奋的疾步走了过来,一把往他手中的苍龙剑抓去。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剑身的刹那,白暮先前还满是笑意的眼神却悠然转寒,另一只手掌适时的如同幽灵般往前一探,夹杂着千均的力道往灰鹤老祖腹部击去。
出手可以说是相当之快疾,而且带着愤怒的垂死挣扎,暴发出来的力量往往比平时要强大数倍不止。
灰鹤老祖正在洋洋得意之际,哪里会料到其中有诈,待发现白暮出掌之时,想要躲避已然不及。
不过在百忙之中他还是尽量将身体往右侧横移了半步之多,在千均一发之际避过了要害部位。
嘭!
额啊!
噗!
三声异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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