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纵使这怪物有满身的鬃毛保护,却也冻得原地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更是充满了惧色,大概是没有料到这两个不速之客居然如此强大。
瞄……
怪物愤怒的仰天狂吠一声,然后揪准一个萧影稍微稀薄点的地方,似离弦的弓箭一般急射而去,看情形是想来个鱼死网破。
嗤嗤。
数声轻响在萧影的包围圈内响起。
当怪物的身体稍稍触碰到重叠的萧影之后,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萧影立马化为数股罡气冲击而来,将意欲逃走的怪物给刺得满身是血。
好在这怪物的反应速度也是相当之快,在百忙之中凌空来了个三百度十度的旋转,这才堪堪将身躯扭转回来,否则真要与那些罡气硬碰的话,不出一个回合肯定会被刺成窟隆。
不过如此一来,它想要逃出这个萧影布下的阵法,那就有点困难了。
毕竟他没有毕方那么强悍的实力,可以凭借自己的烈焰直接冲破阵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实力如此弱小,又何必出来偷袭人家,现在即便被罡气击杀也是活该,毕竟蠢货一般活不过两集。
“你看这东西长得甚是奇物,是何方精怪啊?”凌烟悠闲站在古树下,望着萧影阵内左冲右突不得其法的怪物,好奇的询问。
白暮闻言抬眼细细一打量,不由得后背冷汗直冒。
野狗一般精壮的身躯,却有着大象一样修长的鼻子,以及犀牛一样尖利的角,还有老虎一样强壮的尾巴,这赫然就是以梦为食的貘兽啊!
凌烟见他脸色有异,连忙走上前来饶有兴趣的追问:“白暮,你怎么啦?”
“没事”
白暮轻轻摇了摇头,故作镇定的分析道:“这家伙我在师父画的白泽精怪图上看到过,他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名字,叫做梦貘!“
”他就是以梦为食的上古精怪——貘兽?“凌烟伸长了脖子如同发现新大陆似的反问。
”没错,就是它!“白暮谨慎的点头称是。
接着又与凌烟一道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起来。
当目光与萧影阵中的貘兽相碰撞的刹那,梦貘先前还凶狠无比的眼神中立马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采,如同一阵春风般将白暮给罩了其中。
随着对视的时间越长,白暮的眼皮也越发沉重,到最后眼前的事物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高楼宫阙。
青绿色的琉璃瓦,红色的粗壮柱梁,太液芙蓉在夏风中缓缓盛开,微熏的味道让人沉醉欲睡。
宫阙的楼阁之上,有一名长相雍容的妇人,怀抱着不满周岁的儿童,在他耳边轻吟:“青阳孩儿,等你长大以后,这司幽国君之位,便是你夏侯青阳的……”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白暮感觉这个站在楼阁上雍容华贵的妇人,居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尽管他可以确定两人素末谋面。
毕竟从小生长在东望山上,除了面对师父之外,便是与凶兽穷奇兽为伴,根本没有见过蛮荒界中的任何凡人。
另外妇人怀中的那个婴孩,虽然他无法得窥全貌,但即便隔着一坐宫阙,他仍然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之感,恍惚间那婴孩就如同自己小时候一般无二……
“白暮,你快醒醒,醒醒!”
耳畔突然传来凌烟熟悉而空洞的声音,紧接着眼前的宫阙开得变得模糊,直到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先前那一处密林,不过被困的食梦貘却已经消失不见。
白暮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四下扫视一眼之后,好奇道:“食梦貘呢?“
“逃走了!”凌烟气馁的耸了耸香肩,眼中还颇有些无奈之色。
”它方才不是被你的萧影阵困住了吗,怎么才片刻功夫就逃走了啊!“
你还说!
凌烟刹时将秀眉一皱,颇为生气的呵斥:“这不都赖你吗?”
我?
白暮诧异的指了指自己,一阵莫名之感从心里升起。
对啊!
“你说你什么时候晕过去不好,偏偏在对敌的时候晕过去。”
“看见你突然晕了过去,我便分了一些心神,结果就一刹那的功夫,便被食梦貘给趁机窜出萧影阵逃之夭夭了!”
哎呀!
白暮闻言后连忙懊恼的拍了拍自己脑袋,复又在一旁追悔道:“我当真是大意的很呐,明知道对方是食梦貘,我却还要与他对视,结果就被他给带到梦境中呜呼大睡了。“
”你刚才被他入梦了?“
凌烟侧过身来一脸好奇的追问:“那你方才梦到了什么,老实交待有没有梦到美女啊?”
有!
白暮板着块脸一五一十的回答:“方才我在梦中好像确实梦到一个长相雍容华贵的女人……“
哼!
凌烟生气的闷哼一声,将玲珑有致的身躯转了过去,厥着张小嘴不再与白暮对视,那模样似乎还颇为生气。
初出茅庐的白暮哪里懂她们这些少女心思啊,此时仍然一头雾水的站在原地嘀咕:“我梦到那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而且唤那婴孩为夏候青阳,还说他将来会是司幽国之君主!”
第七章司幽皇子名青阳
啥?
凌烟转过身来颇为诧异的反问:“你方才梦到的女人都已经有孩子啦?”
“对啊,有问题吗?”
当然!
凌烟翻着白眼不满的嘀咕:“你这人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啊,害得人家白生气一场。”
白暮听她这么一说,心中顿时误以为因自己方才的梦境,导致梦貘逃走之事若得凌烟生气了,当下连忙面色绯红的道歉:“凌……凌烟,你不要生气了,大不了下回我亲自将梦貘给你捉回来怎么样?”
“你这个呆瓜,我才不要你捉什么梦貘!”
凌烟生气的呵斥一句,脚步轻盈的走到树下摘了几个野果,独自往山下走去,边走还边在心里满腹牢骚的嘀咕:“这白暮可真是个大笨蛋。”
好在经过梦貘一事之后,山上便没有再出现其它的事故。
二人匆匆用野果饱腹一顿,又在山脚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坡,准备和衣睡上一晚,等天一亮再赶往无界城,到了城里后便可好好的梳洗一番,也不用再风餐露宿夜雨兼程。
两人并肩躺在草地上,望着天外密密麻麻的繁星,闻着山脚野花的清香以及不远处的蝉鸣,场面倒是十分的融洽而惬意,是个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不过两人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加上均是初涉人世,并不懂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所以反倒有些辜负这大好良霄。
唉……
凌烟望着苍穹莫名的叹息了一声。
“你怎么了?”白暮侧过身来好奇的问。
“有点想家!”
凌烟一脸无辜的回答,此时那灵秀的小脸蛋上写满了忧愁,哪里还有半分前些日子与凶鸟毕方大战时的神采,俨然就是一个邻家小妹妹的姿态。
此情此景,白暮非常想伸出手去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但是他又有一些胆怯,心中甚至还有一些惧怕这个无论功力还是修为都远胜自己的少女,回想到她平日嚅高处不胜寒的样子,这个拥抱的念头也只好作罢。
不过嘴里却依然关切的问:“难道你也是悄悄逃出来的吗?”
“其实就算你是逃出来的,你的父亲也不作怪罪你的,他对你那么好。”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很好?”凌烟侧过身来好奇的追问。
“很显然啊,他把自己当年使用的兵器都给你了,还在你生日的赠送你流萤轻罗扇这样的异宝,自然是对你百般疼爱才对!”
嘻嘻。
凌烟不由自主的娇笑道:“父亲确实对我非常好,不过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白暮内心一动,不禁好奇的追问。
“我还有任务没有完成,所以不能空手而归啊!”
再度听她提及任务二字,白暮陡然回想起凌烟在鹿台山茅屋种种不安的举动,确乎是颇有些心事的模样。
当下满是豪气的拍着胸脯说:“不管你有什么任务,我都会帮你一起完成的,只要你不嫌弃我修为低下!”
当然不会!
凌烟不假思索道:“你的修为并不低啊,若不是那日在白鹿谷得你相助,我早就被毕方凶鸟给吞食了。”
“所以你万万不能妄自菲薄啊!”
心知凌烟这是在安慰自己,白暮便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而是继续以好奇的口吻询问:“你肩负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可否说与我听听?”
这……
凌烟神情间开始显得有些迟疑起来。
毕竟此次下到蛮荒界的任务非同小可,甚至可能会关系到神人魔妖各界的秩序与安定,所以她不敢轻易的将化妖瓶一事告之旁人。
但白暮又是她在蛮荒界唯一的朋友,甚至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就此对他隐瞒的话,也确实有些不妥。
接着又联想到白暮已经是苍龙剑的主人,天道推演童子曾说过,成于化妖,败于苍龙,那说明这化妖瓶极有可能与白暮也息息相关,如果能将事情始末告诉他的话,那也许将来寻找化妖瓶的过程会轻松许多。
给过内心一番天人交战之后,凌烟索性冲着白暮浅浅一笑:“实不相瞒,我这一次离开家出走其实是奉命寻找化妖瓶!”
什么?
化妖瓶?
“你不会是在消遣我吧?”
白暮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回望凌烟,瞬间心中数个疑问划过。
虽然说他对于人世间的尔虞我诈完全不懂,也没有太多的处世经验,但他却也不傻。
在东望山的这些年,他也曾从师父白泽那里听得许多上古神魔交战的故事。
其中最为熟悉的便是天帝以大法力炼出化妖瓶与苍龙剑一事。
所以他非常的清楚明白,这千万年来,化妖瓶一直存放于神族的紫霄宫中,由诸多天将把守,可以说是百无一失。
如今凌烟突然说是奉父亲之命出来寻找化妖瓶,莫非这化妖瓶已经丢失?
如果没有丢失的话,那就是凌烟在说谎?
可是从她清澈无暇的眼神中,似乎并没有说谎的意途。
另外还有一个困扰很久的问题袭上心头,那就是凌烟的身份!
虽然白暮对整个蛮荒各界的了解不多,但从凌烟不凡的身手和满身的上古法宝来看,她显然不可能是蛮荒界中的寻常人等。
只是碍于对凌烟的尊重,所以他一直没有提问罢了。
现在经凌烟说起化妖瓶一事,这个疑问不禁再次浮上心头,当下不由得躺在原地一脸迷茫的沉思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凌烟这等秀外慧中的女子,此情此景又怎么会不明白白暮心中此时所想呢?
作为天帝最为宠爱的幺女,自然也是有着极其出众的能力。
此女不仅继承天帝良好的外貌基因,除了长得十分灵秀和貌美之外,无论是天资还是修行都要远超其它的子女,是神界近千年来数一数二的后起之秀,据传唯有战神梵仙的宝贝女儿能与之匹敌。
所以天帝除了派遣其它几位为数不多的远古大神下凡寻宝之外,更是暗中派出了自己最为疼爱和宠信的幺女暗自下界寻找化妖瓶。
此时见白暮心有疑虑,连忙解释道:“化妖瓶流落凡间是确信无疑的事实,如若不能及时寻回,那神人魔妖各界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天道大劫来临,天地万物生灵,甚至包括你我都难以置身事外。”
第八章梦貘幻境惹人迷
天道大劫?
当这个四个字冲进耳膜的刹那,白暮小心脏立马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在东望山的时候,他就曾听师父不止一次的提过,世间万物之所以能恒常运行,那是因为有天道尊者一直在推演天道的运行,从而控制蛮荒各界万物的规律和四季变化。
如果天道有劫难来临的话,那么人间四季便会停止更替,届时火山烈岩迸发,洪水吞噬天地万物,蛮荒各界将会再次归于混沌,一切生灵也都遭受涂炭。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他这才胆战心惊的问:“天道大劫可有解法?”
有!
凌烟不假思索的低吟:“成于化妖,败于苍龙!”
“这两句话什么意思?”
白暮不由自主握紧了手中的苍龙剑,一股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原本他这一次逃离东望山,就是想挣脱师傅白泽的管束,从而自由自的游荡蛮荒,做一个仗剑行侠的狂士。
可是这才下山十天不到,他便再次被命途愚弄,从东望山这坐牢笼里跳到另一个更为宽大的天道宿命中,这回怕是一入深宫中,无由得见春了,当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凌烟在一旁摇头道:“我也不懂这两句话的意思,只是曾听人说起过罢了。”
接着她又安慰道:“从字面的意思来理解,应该是说这一次天道的劫难可能会被化妖瓶给化解,也有可能这个劫难败于苍龙剑之下,所以你也不要太悲观了。”
哼哼。
白暮坐在草地上摇头苦笑两声,有些垂头丧气的嘀咕:“当真是败于苍龙剑下,而不是被苍龙剑所祸吗?”
不会的!
凌烟坚决的摇头道:“苍龙剑是正义之剑,他的职责是守护蛮荒各界的浩然正气,庇佑人类万古长存,所以他不可能也不会破坏天道的恒常。”
“退一万步说,你现在是苍龙剑的主人,而你的心性又极为善良,并且有着心怀天下的胸襟,所以我相信只要寻找到化妖瓶,再得苍龙剑相辅,必能助天道度过大劫,还安定于蛮荒诸界!”
听完上面这一段说辞,对于凌烟的身世,白暮似乎隐隐有所察觉了,当下不动声色道:“既然如此,你可知化妖瓶落于何人之手?”
不知!
凌烟茫然的摇头道:“化妖瓶具有参天地造化之功,它可以练化世间所有精怪,包括魔帝逆琴和妖帝寒壁这样的顶级妖物,都无法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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