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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_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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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热烈,很性感的成分:一只泪汪汪的眼睛,一只突然变成身体的口子的眼睛,阿波利奈尔的那首著名的诗里,谈到女人身体上的那九个美丽的门户之一——一个隐藏在黑玻璃的葡萄叶后面的、湿漉漉的口子。对出现在眼镜后面的眼泪的想法,有时候是那么强烈,而想像中的眼泪又是那么灼热,以至于它化成了蒸汽把他们两人包围起来,使他们失去了判断力和看法。

保罗觉察到了这股蒸汽。但是他理解它是怎么回事吗?我不相信。让我们设想这么一个情况:一个小女孩去找小男孩看病。她开始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医生,您应该给我检查检查。”听,小男孩是这样说的:“可是,我的小姑娘!我不是医生!”

保罗的表现正是这样。

?Jacques Lacan(1901—1981),法国著名的精神分析学家、哲学家。?Guillaume Apollinaire(1880-1918),法国现代主义诗人,主张“革新”诗歌,作品有《烈酒集》。

第三部 斗争 女通灵者

如果保罗在和大褐熊的争论中,表现得像一个轻浮态度的积极支持者,他对坐在他膝头上的姐妹俩怎么又表现得这么不轻浮呢?请听解释:在他的头脑里,轻浮是一帖有好处的灌肠剂,他希望把它用来对付文化、公共生活、艺术、政治,这是一帖对歌德和拿破仑适用的灌肠剂,但是(请您牢牢记住!)肯定对洛拉和贝尔纳不适用。保罗对贝多芬和兰波感到的深深的不信任,被他在爱情上表现出的无限信任所弥补了。

爱情这个概念,在他心里,是和海洋这种最狂暴的自然力联系在一起的。他和阿涅丝度假时,总是把旅馆房间的窗子开得大大的,好让他们爱情的喘息声和波涛声汇合在一起,他们的热情和这伟大的声音混成一体。他和他妻子在一起感到很幸福,而且爱她,但是他想到他的爱情从来没有增加一点戏剧性,内心深处感到了一种轻微的,一种战战兢兢的失望。他几乎羡慕洛拉在她的道路上遇到障碍,因为照他看来,只有障碍能把爱情转变为爱情的历史。因此他对她有了一种情意深切的休戚相关的感情,为了她的痛苦而难受,就像她的痛苦也是他的痛苦一样。

一天,她打电话告诉他,贝尔纳几天后到马提尼克他自己家里的别墅去,尽管他没有邀请她,她还是决定去找他。如果她在那边发现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陪着他,那就活该倒霉了。至少一切都清楚了。

为了使她避免无益的冲突,他试图劝阻她。但是谈话长时间地继续下去;洛拉一再重复相同的理由,保罗让步了,准备对她说:“去吧,既然你这样深信你的决定是好的决定!”但是不容他有时间说,洛拉先开口宣布:“只有一件事可以阻止我从事这趟旅行:你的制止。”

她这是相当清楚地通知他,为了改变她的计划,同时又要保住她作为一个下决心,走到绝望和斗争尽头的女人的尊严,他应该说些什么话。我们回忆一下她和保罗的第一次见面;她当时听见自己的脑海里一字不差地出现了拿破仑曾经对歌德说的话:“这才是一个男子汉!”如果保罗真的是一个男子汉,他就会连一刹那的犹豫也没有,立刻制止这趟旅行。唉!他不是一个男子汉,而是一个有原则的男子汉:很久以来他就把“制止”这个词儿从他的词汇里抹掉了,而且还为之感到骄傲。他提出反对:“你知道我从来不制止任何人做任何事。”

洛拉坚持:“可是我希望你制止,你下命令。你也知道,别人谁也没有权利制止我。我将照你说的去做。”

保罗感到为难:他用了一个小时来向她解释她不应该去,而一个小时来她一直证明她应该去。为什么她不让自己给说服,偏偏要他制止呢?他沉默了。

“你害怕了?”她问。

“害怕什么?”

“怕把你的意志强加给我。”

“如果我没有能够说服你,我也没有权利在任何事上制止你。”

“这正是我刚才说的:你害怕了。”

“我希望通过理智来说服你。”

她笑了:“你躲在理智后面,因为你害怕把你的意志强加给我。我让你害怕!”

她的笑声把他投入更深的为难之中,他赶紧结束这次谈话:“让我考虑考虑。”

接着他向阿涅丝征求意见。

她说:“她不应该去。那会是一件天大的蠢事。如果你再跟她谈,尽一切可能阻止她去!”

但是阿涅丝的意见算不了什么,保罗的首席顾问是布丽吉特。

他把她的姨妈处在怎样的一种情况之下解释给她听,她听了立刻做出反应:“为什么她不上那边去?一个人应该永远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保罗提出反对意见,“万一她发现贝尔纳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呢?她会闹出可怕的丑事来!”

“他对她说过会有一个女人陪他吗?”

“没有。”

“他应该说。如果他没有说,就说明他是个胆小鬼,她就没有任何理由迁就他。洛拉会失去什么呢?什么也不会失去。”

我们会感到奇怪,布丽吉特为什么偏偏会给保罗出这么个主意,而不是别的主意。因为她和洛拉团结一致吗?我不相信。洛拉常常表现得就像她是保罗的女儿,这一点让布丽吉特觉得既可笑又讨厌。她丝毫不想和她的姨妈团结一致;她惟一关心的是怎样讨她父亲的喜欢。她预感到保罗像求教女通灵者一样向她求教,她希望巩固这种魔法般的权力。她完全有理由猜测到她母亲反对洛拉的这趟旅行,所以她想采取相反的态度,让青年人的意见从她嘴里说出来,而且用一个不假思索的勇敢动作把她父亲迷惑住。

她的头迅速地从左摇到右,又从右摇到左,同时耸耸肩膀和眉毛,保罗又一次有了他女儿是一个他汲取力量的能量蓄存器的那种美妙感觉。他心里想,如果阿涅丝经常跟踪他,坐着飞机到遥远的海岛去驱散他的情妇,也许他会更幸福一些。他一生中都在向往着:被他爱的女人随时准备为了他把头朝墙上撞去,在套房里绝望地叫喊或者快乐地蹦跳。他心里想,洛拉像布丽吉特一样,她们是站在勇敢和疯狂一边;没有一点儿疯狂,生活就不值得过。就让洛拉去听凭内心的呼声的引导吧!为什么要把我们的每一个行动像一块薄饼似的在理智的煎锅上翻来翻去地煎呢?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忘了,”他还在提出反对理由,“洛拉是一个敏感的女人。这趟旅行只可能使她痛苦!”

“换了我是她,我会去,没有人能拦住我。”布丽吉特用不容辩驳的口气说。

接着洛拉又打电话给保罗。为了长话短说,他一上来就说:“我反复考虑了,我的意见是你想做什么就该做什么。如果你想去,就去吧!”

“我已经几乎决定放弃了。这趟旅行曾经让你那么不放心。但是既然这一次你赞成,我明天就走。”

这简直像一盆冷水浇在保罗头上。他明白了,没有他的鼓励,洛拉决不会动身到马提尼克去。但是他已经不可能补充什么,谈话到此为止。第二天,一架飞机在大西洋上空载着洛拉,保罗觉得他个人对她的这趟旅行负有责任,在他内心里他完全像阿涅丝一样,认为这趟旅行毫无意义。

第三部 斗争 自杀

从她登上飞机起两天过去了。早上六点钟,电话铃响了。这是洛拉。她告诉她姐姐和姐夫,马提尼克是午夜十二点。她的嗓音里有着一种勉强的快乐,阿涅丝立刻得出结论,事情不很妙。

她没有猜错:贝尔纳看见洛拉出现在通往别墅那条边上种着椰子树的小路上时,脸一下子气得发了白,声色俱厉地对她说:“我曾经要求你不要来。”她试图为自己辩解,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把两件衬衣扔进一只包裹,登上汽车走了。剩下一个人,她在房子里转来转去,在一口大衣柜里发现了她上一次来遗留下的红游泳衣。

“只有这件游泳衣在等我。仅仅只有这件游泳衣。”她说道,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她继续流着泪说下去:“真卑鄙。我呕吐了。接着我决定留下来。一切都将在这座别墅里结束。贝尔纳回来,将在这儿发现我穿着这件游泳衣。”

洛拉的声音在他们的卧房里回响着;他俩都在听,但是他们只有一个电话听筒,两人传来传去。

“我求求你,”阿涅丝说,“冷静,特别是要冷静。尽力保持镇定。”

洛拉又笑了:“动身前我买了二十盒巴比妥酸剂,没想到全都忘在巴黎了。因为我是如此地激动。”

“太好了,太好了!”阿涅丝说,突然感到了真正的轻松。

“但是这儿,抽屉里,我找到了一把手枪,”洛拉继续说,笑得更厉害了,“贝尔纳一定为他的生命担忧!他怕遭到黑人的袭击。我看到了一个征兆。”

“什么征兆?”

“他给我留下这把手枪。”

“你是疯啦!他什么也没有留给你!他没有料到你会来!”

“他肯定不是特地留下的。但是他买了一把除了我没有别人会使用的手枪。因此他是给我留下的。”

阿涅丝重新又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我求你,”她说,“把这把手枪放回原处。”

“我不知道怎么用。但是保罗……保罗,你在听我说话吗?”

保罗拿过听筒:“我在听。”

“保罗,我听见你的声音真高兴。”

“我也是,洛拉,可是我求你……”

“我知道,保罗,可是我受不了啦……”她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一阵沉默。

接着洛拉又说:“手枪在我面前。我的眼睛不能离开它。”

“那就把它放回原处。”保罗说。

“保罗,你服过兵役。”

“当然。”

“你是军官!”

“少尉。”

“这就是说你会使用手枪。”

保罗感到为难,但是他只好回答:“是的。”

“怎么知道一把手枪上了子弹?”

“如果打得响,那就是已经上了子弹。”

“如果我扣扳机,就能打响?”

“有可能。”

“怎么会是有可能?”

“只有保险卡槽扳起来了,才打得响。”

“怎么知道它扳起来了?”

“哎呀,你总不至于教她怎么自杀吧!”阿涅丝叫了起来,从保罗手里夺过听筒。

洛拉继续说:“我仅仅想知道怎么使用它。其实人人都应该知道怎么使用手枪。保险卡槽怎么才能扳起来?”

“够了,”阿涅丝说,“一句话也别再提这把手枪了。把它放回去。够了!玩笑也开得够了!”

洛拉的嗓音突然变了,声音沉了下去:“阿涅丝!我不是开玩笑!”她重新又嚎啕大哭。

谈话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阿涅丝和保罗重复说着相同的句子,要她确信他们的爱,求她跟他们在一起,不再离开他们。到最后她总算答应把手枪放回抽屉里,去睡觉。

他们挂上了听筒,感到精疲力竭,过了好久也不能说一句话。

后来阿涅丝说:“她为什么这么做!她为什么这么做!”

保罗说:“这都怪我。是我把她推到那边去的。”

“不管怎样她都会去的。”

保罗摇摇头:“不。她已经准备留下来了。我干了我这一生中最大的蠢事。”

阿涅丝想让保罗丢开这种犯罪感。不是出于同情,而宁可说是出于嫉妒:她不愿意他感到自己对洛拉负有这么大的责任,也不愿意他在精神上跟洛拉这么亲密地结合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她说:“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她找到了一把手枪?”

保罗没有立刻明白过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也可能根本没有什么手枪。”

“阿涅丝!她不是在演戏!这可以感觉出来!”

阿涅丝力图更谨慎地提出她的怀疑:“也许她有一把手枪。但是也有可能她有巴比妥酸剂,谈到手枪仅仅是为了迷惑我们。可我们也不能排除她既没有巴比妥酸剂,也没有手枪,只是想折磨我们。”

“阿涅丝,”保罗说,“你真坏。”

保罗的责备重新又提高了她的警惕,近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接近洛拉的程度超过了接近阿涅丝;他想着她,注意她,对她关怀备至,甚至被她所感动。阿涅丝突然间不得不想到,他拿她和她的妹妹作比较,而在这个比较中,她显然是不够细腻的那一个。

她试图为自己辩护:“我并不坏。我仅仅是想说,洛拉准备做一切事情来引人注意。这是正常的,既然她在痛苦中。大家都倾向于对她的爱情烦恼采取嘲笑的态度,耸耸肩膀。可等她抓起一把手枪,就没有人再笑了。”

“如果她的想引人注意的愿望,促使她走上自杀的道路呢?这不可能吗?”

“可能。”阿涅丝承认。一阵长时间的极端不安的沉默又笼罩着他们。

接着阿涅丝说:“我呢,我也能理解一个人想来个了断,再也不能忍受自己的痛苦,再也不能忍受别人的邪恶,想离开,永远离开。每人都有权自杀。这是我们的自由,我一点也不反对自杀,只要自杀是作为一种离开的方法。”

她停顿了一秒钟,什么也不想再补充,但是她对她妹妹的所作所为恨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忍不住又接下去说:“但是她的情况不同。她并不想‘离开’。她想到自杀仅仅是因为这对她说来是一种‘留下来’的方式。留下来跟他在一起,和我们在一起,永远留在我们的记忆里。整个儿倒在我们的生活里,把我们压垮。”

“你说这话不公平,”保罗说,“她在忍受痛苦。”

“我不知道。”阿涅丝说,她开始哭起来了。她想像她的妹妹死了,她刚说过的所有这些话显得如此小器、卑劣、不可原谅。

“如果她答应把手枪收好仅仅是为了安安我们的心呢?”她一边说,一边拨马提尼克的别墅的电话号码,没有人接电话。他们感到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们知道自己无法把电话挂断,只能无限期地听着这意味着洛拉死亡的铃声。最后他们听见了她的声音。声音干巴巴的,叫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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