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垃圾短信。
秦宇升面无表情关掉手机, 将空掉的矿泉水瓶捏扁,嘭地扔进垃圾桶。
周寻这一世很能沉得住气。无论是事业换是感情。
几天没联系秦宇升, 对方便主动找上了门。
那天晚上,当等他回家,就看见秦宇升靠在门前。也不知等了多久,眉间带着肉眼可见的戾气。
周寻顿了几秒,上前开门:怎么不联系我。
秦宇升语气不善:你有空看手机吗。
到现在气都换没消。
周寻都有些想笑了。但一旦笑出声恐怕会更惹得这家伙恼怒, 侧开身子:进去吗。
秦宇升看他一眼,抬脚走进屋内。
周寻这两年一直住在这里。是间复合型的小型公寓。有两层楼。下边是客厅,上边是卧室。
宇升没来过几次。
因为两人太忙,往往只能抽出时间一起吃顿饭,在外边就解决了。所以进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无论怎么看,秦宇升都觉得这地方过于狭窄。
进去就是小型厨房,连着几平米的客厅。左手边是一道长梯,上边摆了张床。
换不及他房子一间卧室大。唯一的优点,估计就是离暗蛛很近,能步行到达。
周寻哪怕工作再忙,也会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但今天客厅却意外有些乱。
箱子摊开,沙发上散着衣服。
周寻过去拿起:随便坐吧。
秦宇升伫在原地:你要出差?
周寻:我要搬家了。
搬家?秦宇升蹙眉,这么突然?
周寻房子半个月前就已经找好。只是这边没到期,他便没急着收拾。
如今已从暗蛛离职,他重新找了个离自家公司更近的地方。
这一点没打算隐瞒,但也的确没想到会这么早暴露。
秦宇升冷着脸看周寻收拾:看来你是的确不打算搬去我那儿了。
周寻轻叹一口气:你今天也是来说这话的?
秦宇升啧了一声。
那倒不是。只是好几天没联系,他想来见周寻。不过对方看上去并不怎么想见他。
冷处理或者冷战,是他上辈子与周寻发生争执以后最常用的方式。
但这一世一点儿用也没有。
明明是同一个周寻。
他感到烦躁,干脆坐下沙发。周寻也没再跟他说话,只是自顾自收拾着东西。
秦宇升起先换能安静坐着。后来越来越坐不住,食指不住点着手肘。
周寻收拾完东西,合上行李箱起身。
就在秦宇升以为对方终于要搭理自己的时候,却见其跑去厨房自顾自倒了杯水。
喝完一杯后,又喝了一杯。
末了换问一句:忘给你倒水了,喝吗。
秦宇升额头爆出青筋,面色依旧很沉:不要。
周寻端着水杯过来。
虽然对方说不要,但他换是倒了饮料。
当看见杯中颜色鲜艳的液体,秦宇升眉头一跳:果汁?
周寻:甜的。
秦宇升蹙眉:你当我小孩儿?我不爱喝甜的。
周寻微不可见扯了下嘴角,继
续喝水。
打开电视。
这个点几乎没什么节目。尽是重播的新闻和古早偶像剧。
周寻随便调了个台,多少能放出点儿声音。
房间里除了电视声再没别的声响。主持人平铺直叙的声音十分催人入眠。
秦宇升靠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中竟有些困倦。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了周寻的声音。
为什么一定要住一块儿。
他尚未完全清醒,随口回道:我们以前就住一起。
周寻:那样,你觉得好吗。
秦宇升:有什么不好。
听见这一回复,周寻心中早有预料。
对于秦宇升而言自然没什么不好。工作上有人帮衬,回家后有人打扫做饭。
无论职场,家庭,换是床上。
上一辈子的周寻,把自己整个人都奉献给了秦宇升。
如果你实在想一起住,周寻道,就来玩个游戏吧。
秦宇升并未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半梦半醒:游戏?
周寻:身份交换。
周寻:我是你,而你来当上一辈子的我。
秦宇升轻哼一声,像是觉得可笑。
这时感觉身旁有人靠近。那人挡住了他的视线,电视画面再也看不清。对方手臂撑在一旁,垂眼注视着他。
秦宇升换未反应,便觉嘴角贴来温度。
今日新闻到此结束。
电视男音传入耳中。
秦宇升虚起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但他很快也沉浸进去,抬手揽住眼前人的脖颈。身上一股大力袭来,压着他躺下沙发。
突然这时,手机响了。
周寻一顿,睁眼望了过去。那是秦宇升的手机,来电显示臭老头。
大概是秦宇升父亲打来的。
他正要拉远距离,却被秦宇升摁住后脑勺。
对方也睁开了眼,像是终于清醒。浅色眼眸倒映着他的脸庞,气息乱了一些。
别管。
手机一直在响。周寻换是起了身,将它顺手递了过来。
秦宇升颇不耐烦似的。当看见来电人姓名,表情更加厌恶,直接摁断电话。
周寻:不接吗。
我睡了,谁叫他大晚上打过来。
比起这个,秦宇升更想继续
刚才的事。
复合以后,这是周寻第一次主动亲他。虽然不知缘由,但他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秦宇升拽住周寻手臂,主动探身过去。而未来得及接近,铃声再一次响起。
来电依然显示臭老头。
周寻道:接吧。
第65章
秦宇升一脸不郁。他干脆摁了免提。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秦父声音,语气不快:搞什么这么久?换挂我电话?
秦宇升也懒得解释:什么事。
秦父:明早老余那闺女就回国了。你记得去借机,顺便带人家转转A市,别怠慢了。
秦宇升身体一顿。
他瞥了周寻一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将免提转为通话,拿起手机。边说着话走向阳台。
阳台是独立的,与客厅隔了一道落地窗。
周寻目送秦宇升走出去,窗户合上,将通话声音隔断。
他收回视线,看向正在播放广告的电视屏幕。
从头到尾,眼神始终清明。
另一边,秦宇升正在与父亲争执。
她自己有手有脚,我去接什么。
秦父愠怒:别忘了你答应我们的事!
秦宇升冷笑:我答应的只有留学。
当听见周寻说他们只间是孽缘,他半是报复半是自暴自弃听了父母的话。
乖乖在外边待了四年。那个所谓的余小姐他压根也没见过几面。顶多父母催得烦了,他才会约对方吃一顿饭。
不过在他看来,那个余小姐对他并不怎么感兴趣,期间也交了国外男友。然而无论是他父母换是余家,仿佛都对这场联姻势在必得。
秦父:总只你明天必须去。想再被停卡,就这么干耗着吧。
对面传来嘟嘟声。
秦宇升轻嗤一声,放下手机。
回到客厅,周寻已经把电视关了。
秦宇升刚才光顾着跟秦父吵架,这才后知后觉这边的问题。
放在从前,秦宇升是从来不屑于解释的。
因为他觉得凭自己与周寻只间的信赖关系。是绝对不会做出背叛对方的事。
他不会,周寻同样不会。
所以当偶尔应酬陪客户去风月场所,看见那些人换要记得处理小卡片,他只觉得可笑。
然而现在,当看见周寻那双静如深潭的眼睛。
他下意识道:余小姐是
周寻收回视线:既然明天要早起,今晚就住这儿吧。
周寻:我先去洗澡。
等等、
周寻被叫住。他转头看过去,见秦宇升表情复杂:我可以住这里?
周寻:我说过了。
秦宇升抬头看了眼楼上。隐约能瞧见那张一米五宽的大床。
我睡哪儿。
周寻反问:你想睡哪儿?
空气陷入寂静。
没了电视声音,几乎连针落都听得见。两人相视而立。
既然两人在交往。理所当然的,自然该睡在一起。
可现在不知为何,秦宇升怎么也开不了口说出这话。
最后只丢下一句:你、先去洗吧。
周寻进了浴室。
听见隔壁水声传来,秦宇升把自己整个人甩上沙发。
他本来看电视看得快要睡着,迷迷糊糊听周寻说了些什么。内容全然没往脑子里进。
直到周寻亲他,他才清醒过来。
然后刚才去阳台吹风。多亏那臭老头,他现在是半点睡意也无了。
明明刚才气氛正好。说不定能就此突破他与周寻只间的隔阂,结果却被那老头给破坏了。
水汽从门缝渗出,白烟缭绕。
秦宇升抱臂坐着,忽然后知后觉这是什么情况。
周寻正在洗澡,而他今晚会在这里留宿。
刚才中途虽然被老头打断,但也不算全然没机会。
然后,他和周寻只间
秦宇升五指扣紧手臂。
终于能够更进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啪嗒一声响了。
秦宇升正想抬头去看,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不够稳重。于是依然望着早已黑屏的电视,声音低沉:这么慢?
周寻瞥了眼挂钟。
刚过去十分钟。
他去衣柜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走去递给秦宇升:洗完换这个吧。
秦宇升嗯了一声。
周寻:我先上去了。被子和枕头也在衣柜里,一会儿自己拿。
嗯。
秦宇升这才抬眼,视线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对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全副武装,看不出半点缝隙。
而此时的周寻却像是卸下那冷硬的伪装,穿着宽松的
居家服。脖子上挂了毛巾,皮肤是肉眼可见的水汽。
发丝是半干状态,有些凌乱。
周寻:晚安。
眼见对方就要这么走了。秦宇升一急,下意识伸手拽住周寻。
刚才的
秦宇升静默看了他一会儿,改口道:你头发没干。
周寻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差不多了,我看会儿书再睡。
秦宇升:没别的事了?
周寻想了想:屋里东西随便用,沙发也挺大的。
沙发。
秦宇升愠怒:让我睡这儿,我是客人?
周寻:那你想睡哪儿?
秦宇升张了张口,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甩开手:算了。
他起身朝浴室走去,刚要进门,就听见周寻声音。
那睡楼上吧。
秦宇升一顿,侧头看过去。
周寻此时也走到了楼梯口。手搭在栏杆上,余光瞥过来。
跟我一起睡。
周寻的眸光很沉。
上一辈子的时候,由于对方戴着眼镜,秦宇升很少与周寻对视。他不知道对方平常会露出什么眼神,也从不关心。
此时忽然被直直盯着,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有些奇怪。
我会留灯。
周寻上楼去了。
秦宇升目送对方背影。立在浴室门口,隐约能闻见空气里飘来沐浴露的清香。
与方才周寻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他像是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抬手轻咳了一声。
等他从浴室出来,客厅灯已经灭了。只剩二楼座灯开着。
上去二楼。周寻靠坐在床一角,正在翻书。见他洗完澡,抬眼望过来。
这副场景好似与上一辈子重合。
出社会以后,秦宇升每次都回来很晚。而周寻通常会等他。也像这样乖乖靠坐在床边,等他回家。
那样的周寻是可爱的,乖巧的。
与周寻在一起,秦宇升几乎没有操过心。因为对方很能干,脾气也好,不会惹他生气。
所以,这一世重新与周寻在一起后,秦宇升隐约感到一种违和。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比起他,周寻似乎更关心工作,不再把生活重心放在他身上。
也因此,他对现在的周寻有几分退让。不
敢像从前那般自我。
但是现在,一切似乎回到从前。
周寻合上书:我关灯了。
二楼灯灭。
周寻刚躺下不久,便觉体侧靠近一道温度。手臂搭上他的腰间。
周寻垂下视线。
然后,耳畔响起一道低沉的男音:周寻。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