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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纵即逝。
“今日再无人救你！”
杀机席卷苍穹，血色枪刃之下，黄泉激荡，溅起狂澜，阴死煞气被霸烈的气血瞬间蒸干，亿万里冥土弹指成灰，转眼间，四周再度换了天地，好似重回阳间，气息无比炽烈。
如此强烈而霸道的气血，吸引来了许多强大的阴灵鬼神，他们盘踞于天际尽头，但却不敢越雷池一步踏入战场，只是远远观望。
踏入了彼岸领域的武道至强者，血气太过强大，即便是同境的阴神，三五合之内，也要被镇压，踏入了彼岸境的阴神，整个黄泉，除了阴司，根本没有几人能臻至此境。
妙衍神情凝重，与身旁的真佛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径直开始颂念轮回经文，化去道花，舍弃金身，欲要主动涅槃转生而去。
如今入了黄泉，事情可谓是已经完成了大半，黄泉之下，佛门的势力，同样煊赫，就连阴司之内，都有佛门中人，世尊身为佛门起源，更是阴司裁决者之一。
想来世尊很快就会出手将石岚擒拿，如今他们要做的，只有轮回转世。
轰！
残破的金身，爆发出了最后一丝余热，轰然崩塌，金光化成两朵金莲，护着妙衍以及另一位真佛的神魄，冲向天际，直奔汹涌的黄泉而去。
黄泉的终点，便是轮回路，随波逐流，自然就能脱身。
咔——
血色雷霆纵掠过虚空，枪刃一点寒芒，划开了阴阳边界，瞬间截断了黄泉，刺入了一朵金莲之内。
呜——
刹那间，鬼哭神嚎之音，响彻冥土，不知多少阴灵受到了波及，魂飞魄散。
嘭！
金莲瞬间炸开，其中真佛的神魄被挑出，挂在了枪尖，被盖世的血气镇压，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灵识被逐渐磨灭。
就在此刻，黄泉尽头，隐约之间，浮现出黑色战舟，飘扬着铁旗。
瞥见战旗的一刹，灵韵面色微变，回身望向石岚：
“我先送你离开，离开此地之后，无论身在何处，见机行事，莫要张扬，凌阳异变之后，蒙自会来寻你！切记！”
第六百七十二章：因果
话音未落，灵韵并指为剑，眸中吞吐着骇人的神芒，透出无匹的锋芒锐气。
虚空隆隆而鸣，漫天剑气飙射而出，瞬息之间便已强行撕开了阴阳边界，打开了一道通路。
通道显出的一刹，石岚没有丝毫迟疑，径直化成一抹虹光，消失在了其中，以她的修为，留在此地，只会拖累灵韵。
石岚刚踏入通道，一道璀璨的功德金光，自黄泉深处跨来，裹挟着血红色的梵纹，似一只无形巨掌，强行缝合了被贯通的阴阳两界。
一道身影行走在黄泉之上，踏浪而来，一袭黑衣，头顶天冠，掌托莲台，面容平平无奇，没有丝毫特点，甚至让人无法记清，转头便忘。
“世尊！”
灵韵神色骤变，收敛了一身血气，没有再选择出手。
世尊是阴司之中的巨头人物，根本不是他所能匹敌的，若是真起刀兵，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镇压。
即便是蒙，在黄泉主场之内，也不可能会是世尊的对手，这是自起源时代活下来的老古董，其真正战力，根本无法度量。
此刻，灵韵不免有些心忧，通道被截断，石岚不知是否能够安然离开黄泉，她刚成道不久，血气根本无法抵御阴死煞气的侵蚀。
不过，如今他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担心石岚了，他自身的处境，也不容乐观。
阴司所管辖的，正是逆乱阴阳之举，即便是他这个级别的强者，出入黄泉，也不能太过肆无忌惮，需要收敛。
以往阴司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这个局面，显然不可能那般轻易揭过了。
望着眼前的世尊，灵韵先行开口：“敢问世尊此行，是代表阴司，还是佛门？”
“阴司。”世尊单手做礼，神情显得极为平和，未见丝毫怒色。
听闻阴司二字，灵韵瞳孔骤缩，背后渗出了一丝冷汗，世尊这等级别的强者，口中不会有半句假话，世间早已没有任何存在能够值得他去隐瞒。
如果世尊是代表佛门而来，那还好说，但若是此事涉及了阴司，那么足以证明，石岚身上牵扯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阴司几乎是代表了整个黄泉的态度，一举一动，皆是为了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
梵曦突然对石岚起了杀机，甚至惊动了世尊，其中涉及到缘由，灵韵能够想象到的，只有那一场宇宙破灭的大劫。
“为何阴司，佛门皆要为难于她？她究竟错在何处？”
平复下心中的躁动后，灵韵追问，他必须要知晓其中内情：
“望世尊能明言相告。”
“天地破灭，阴阳两界失衡，黄泉不稳，这是祸乱两界的大灾。”
世尊微微摇头，神情中带着一丝悲悯：“此灾根源，或许就在此女的身上。”
“何出此言？！”灵韵一时失色，大宇宙破灭，天地倾覆，这是何等的天灾，岂能是人祸？！
“此女身上所携功德，源于后世佛门主宰，至少有三位主宰因此而丢掉了性命。”
世尊一声轻叹，时空长河断裂之后，跨越古今，所要耗费的代价，太过庞大了。
“她神魂之中裹挟的，虽是功德，但却无护身之力，而是一封诛魔令咒，原本在其踏入十阶之时，方才会显化于今朝，通传佛门主宰诛魔。”
“但就在方才，时空长河之中的乱象，让梵曦机缘巧合之下，得以提前知晓了这一封令咒的内容。”
“仅凭一封令咒，何以断定石岚就是祸乱之源？！”灵韵仍旧无法相信，那等天灾，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蒙亲口所言，就算是将人世间的所有主宰绑在一起，其力量也不可能会让大宇宙发生这种变故。
“这岂是一人之力所能做到？”
若是石岚的未来当真拥有这般力量，在佛门最初寻衅之时，即便隔着时空长河，她一掌也能绝了佛门道统，将一切风险，掐灭在萌芽之中。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主宰的范畴，绝不可能属于生灵。
“此女不在阴阳两界之内，本座借用三世书，遍览古今，也未曾看到其任何踪影。”
相较于灵韵的急躁，世尊的语气依旧平和，微微摇头道：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他未曾直言，但灵韵已然明白过来，石岚不属于这个时代，她与嬴千秋一样，源自未来。
灵韵眉心紧锁，心中仍有疑虑，他早先就派人前往过凌阳，仔细调查了石岚的所有过往，其中有一条信息，如今回想起来不免可疑，石岚年近二十岁时，才踏入武道，而后横空崛起，显然是身上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变故。
“可是她的确是土生土长的凌阳人族，肉身也无夺舍之兆……”
灵韵话未说尽，便被世尊摇头打断：“我的化身已借道去过凌阳，三生石之上，刻着石岚名字的那一块，正好消失了，查无此人。”
三位后世的佛门主宰，舍命只为杀石岚一人，而且这是‘诛魔’令咒，后世佛门，视石岚为魔。
种种异像，已经足以表明，石岚的身上，存在极大问题，其最大的可能，便是大宇宙的那一场破灭。
后世之中，或许已经有人知晓了大宇宙破灭的缘由，而将其中根源，锁定在了石岚的身上。
与阳间一样，阴司同样不愿见到破灭的到来，黄泉之中，已有大能之辈，见到了破灭之后，黄泉衰退，天地间阴阳失衡的乱景。
黄泉威能丧尽，天地轮回的铁律被彻底打破，那将会是一片无法想象的地狱之景。
“石岚，阴司收下了，她身上的隐秘，阴司自会查清。”
说到这里，世尊无心再与灵韵多言，抬手落指：
“此行入黄泉，扰生灵安眠，削你十万载阳寿，以示惩戒，去吧。”
他的指尖环绕着澎湃的功德金光，根本不似阴间生灵出手，一身堂皇正气。
阴阳通道再度开启，化成了一道漩涡，将灵韵吞没，功德金光之中的血色梵文透入了他的天灵，斩落了他一截血气。
瞬息之间，灵韵的容貌便发生了变化，步入中年，甚至鬓角都出现了银丝。
……
……
一片荒寂星空，灵韵缓步走出，离开了黄泉，他的神色瞬间恢复了平静，急躁之色尽去，弹指间，他已拟了一道传音，探入了时空长河：
“石岚下落不明，阴司世尊出手干预，源于后世佛门传信。”
解释了前因后果，几息之后，他便收到了蒙的回音：
“石岚远比想象的要重要的多，你意欲如何？”
“岂能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一言之下，全是他的推测，半点凭据皆无。”
闻言，灵韵不禁一声冷笑。
哪一位主宰的手下，亡魂不是以亿兆计，寻常无意间被碾死的生灵，都不知凡几，这些存在，在佛门眼中，都可称魔。
照世尊所言，他们都该死。
第六百七十三章：出路
“我未曾感受到石岚的气息，她不在人世间，还在黄泉。”
主宰之间的征伐仍未结束，蒙此刻依旧身处于时空长河之内，但只要石岚还在大宇宙之中，就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我在黄泉留下了一道化身，已经在找了。”
灵韵微微皱眉，一声低叹：“石岚身上有一件宝衣，或许能瞒天过海，躲过阴司的筛查。”
话虽如此，但面对世尊那般深不可测的存在，石岚能支撑多久，并不好说。
而且，石岚的那一件宝衣，颇有些玄异，如果连命魂波动都能遮掩，他要找到石岚的位置，也是难如登天。
“你那边有问题么？”回过神，灵韵下意识问了一句。
蒙的身体状态，即便不是油尽灯枯，也是相去不远了，主宰级的激战，消耗过于庞大，是一种无比沉重的负担。
没有源晶碎片在手的主宰，每一次的杀伐，都是在刀尖起舞，稍有不慎，就会源力枯竭而亡。
“自神武界后，感觉从未如此好过。”
蒙的声音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亢奋：“梵曦召回释诫失败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天神族的那位，道花凋零，魂火寂灭，已经化道了。”
闻言，灵韵不免惊异，释诫如果还在黄泉，应当早已脱身，如今没有动静，其下场想来已经可以预料了。
加上天神族的那位，入界的三位主宰，居然只剩洞玄一人存活，自仙道灭绝之后，还未曾有过这种大事。
不等灵韵细想，蒙再度开口：“大宇宙中，仙道有死灰复燃之像，根源出自凌阳，已经开枝散叶，与石岚之间好似有些因果。”
“仙道？”灵韵神色一动：“石岚怎会跟仙道也扯上了关系？”
“这其中我也难以知晓全貌。”
对此，蒙亦是有些无奈，石岚身上的隐秘太多了，远不是当初他想的那般简单。
“这不是什么大事，天道盟好似早有察觉，但并未插手。”
仙道虽寿元悠长，但其战力，大多要仰仗外物，并无多少可取之处，而且没有源晶碎片在手，仙道想重复太古天庭荣光，等于是痴人说梦。
如今大劫即将临近，天道盟之所以未曾对仙道有所动作，只怕也是存了一分心思。
实际上，天道盟本身就一直在暗中研究仙道之法，如果大劫之后，当真是仙道执宰乾坤，或许仙道之内，就存在着能撑过这次大劫的隐秘。
“我先回凌阳附近，再做打算。”
灵韵考虑了片刻，探手打通一道域门，跨入其中，如今他最多在凌阳附近周转，不能贸然入界。
凌阳如今还在洞玄的掌控之内，风险极大。
……
……
在蒙破开凌阳的世界壁垒之后，外界大千世界的范围，已经逐渐开始了收缩，向着凌阳之内坠落而去。
随着源力进补，无垠海褪去的速度越来越快，在外界星空之中，一眼便可看出，凌阳的陆地范围，在以惊人的速度疯涨，天地之间的元气浓度，亦在不断拔高。
盘踞于四周的各方势力，已有部分生灵按捺不住，跨入了大界之中，先行搜寻异宝，这无疑是一场狂欢。
这些资源，在十阶强者甚至至尊眼中，都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这些修为尚低的生灵而言，是不可估量的造化。
乱象渐生之际，距凌阳极为遥远的一片星域之中，数以百计的域门骤然开启，无数身影似潮水一般涌出，似滴水入川，融入了大宇宙之内，向着凌阳界所在的方位急速靠去。
这些生灵所修习的法门极为庞杂，几乎涵盖了整个大宇宙之中的所有道途。
阳伏机身披鎏金战铠，踏出了域门，小心观察了四周的情势之后，他收敛了道果的气机，藏身于一颗陨星之中，缓缓向着凌阳荡去。
他并不急于进入凌阳，他来此，只是为了弄清楚轮回主神的用意。
这一次任务，有如此之多的轮回者参与，如果轮回主神想要回收源力，那么此行的伤亡，只怕会是一个极为惊人的数字。
最为重要的是，这一场异变之后，轮回殿究竟是如何崩塌的。
对于东方云起的卦象，阳伏机没有任何怀疑，他坚信轮回殿只怕是要走到头了，他要另寻一条出路。
摆在首选位置的，无疑就是天道盟，天道盟横跨万界，是大宇宙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巨头，在这种势力庇佑之下，显然是极为安全的。
在此之前，阳伏机还需要寻找时机，去与天道盟中的人物接触。
……
……
当石岚回过神时，四周的阴死煞气没有丝毫减弱，头顶之上的苍穹，依旧是黄泉支脉纵横交错，映射着昏暗的光，如同似血的残霞。
天地之间呼啸着死寂的阴风，有修为孱弱的阴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