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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长剑。
“前辈。”
石岚行了一礼后，直言问道：“能否告诉晚辈一些关于阴司的事？”
“阴司？”
听到石岚所言，无虚眉心紧皱，罕有的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问这个作甚？”
“我只是想知道剑帝入黄泉之后，究竟遭遇了什么？”
当初的归云剑帝，曾经打穿阴阳边界，进入了阴司，而后自其中杀出，无虚身为他的帝兵，想来应当知道一些内情。
此刻石岚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凌阳大变之时，陷入了不可挽回的境地，黄泉之下，她必然是要走一趟的，提前了解一些，并无多少坏处。
“那是生者的禁区。”无虚微微摇头，神情略微有些复杂，但并未拒绝。
将一些凶险直接告知石岚也好，免得她日后单纯因为好奇，而将自己置入险地。
“世人常将阴司与黄泉化为一体，实则并非如此，阴司是阴司，黄泉是黄泉，这二者不能混于一谈。”
无虚第一句话，便让石岚颇感意外。
“当年归云击穿了阴阳壁垒之后，便进入了黄泉之下，那是一片探不到边际的阴寒地域，即便是以归云当时帝境圆满的修为，血气也在不断被侵蚀。”
“归云只在黄泉之下待了三月，寿元便折损了十之八九，几乎每日都处在不断的厮杀之中。”
“与阴神交战么？”石岚想起了前不久自己从黄泉召来的那一尊阴神，战力非比寻常，较之武道圆满的至尊，也相差不远。
似这般的阴神，在黄泉之下，也不知道有多少。
“黄泉之下的法则，有些诡异，人鬼不能相通，帝境以下的阴神，根本无法与人交流，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交流方式。”
“轮回转世对于那些强大的阴神而言，等于从头开始，自然有生灵不甘心，想要借助阳间之人的肉身还阳。”
“当时的归云，对于黄泉之下全无了解，只知道在轮回路前，有一块三生石，从其中可以查阅到所有生灵的前世今生，他想借此去寻婉风的转世。”
“进入黄泉不久，归云便见到了一座城池，为了打探消息，便走了进去，未曾想其中生活着近三百万罗刹鬼，厮杀了近七日，才从城中逃脱。”
说到这里，无虚好似想起了当初的一些画面，眼底出现了一抹悚然：
“而后一路辗转，归云终于寻到了轮回路的入口，然而轮回路的入口处，却盘踞着一尊恐怖的生灵，身上绑缚着枷锁，蹲守在三生石前，审视着过往游魂。”
“不等归云靠近，那尊生灵便望了过来，归云连一道目光都未能抗的住，险些直接道果崩解，爆体而亡。”
听着无虚的叙述，石岚颇觉惊心动魄，帝境圆满的至强者，连一道目光都无法承受，那尊生灵的实力之强悍，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不知为何，那尊生灵并未取归云性命，他好似与归云传音秘谈了几句，内容我不得而知。”
无虚显得有些许失落，摇首轻叹：“由于被阴死煞气侵蚀，当时我的神智也有些不清，记忆很模糊，归云如何返回阳间的，我也不记清了，只记得归云自黄泉之下回来后，便有些心灰意冷，而后便直接返回了凌阳。”
“那究竟何为阴司？何为黄泉？”石岚不解道。
“帝庭之于神州，如阴司之于黄泉。”
“黄泉承载着大宇宙之中的所有已故生灵的魂魄，是天地轮回的显化，而阴司则截然不同，阴司之主掌握着三世书，这是一件可以影响到阳间的至宝。”
“阴司之中，会设立监察使，巡游阴阳边界，捕杀妄图扰乱阴阳的生灵，同时送一些不愿轮回的阴神往生。”
“换而言之，是阴司在维持的阴阳平衡……”
说到这里，无虚的话音戛然而止，不再深谈，结束了这个话题：“这其中有许多消息，并不一定准确，只是归云在黄泉之下的一些见闻，你只要记住，离黄泉远一些，便足够了。”
石岚望着无虚，心中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既然阴司有这种能力，太始怎能那般轻易的出入黄泉，而且归云剑帝也在黄泉之下，呆了三月之久。
照常理来说，轮回路必然是阴司极为注重之地，归云进入了那等地界，还能安然回返，显然其中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多谢前辈解惑。”
对此，尽管心中好奇，石岚也没有再多问，无虚不想说，自然有他的理由，能够知道这些，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路
中天域，开阳府，凌家祖宅。
开阳府的地势较高，暂时并未受到无垠海涨潮的影响，但照此速度，最多二十余载，凌家祖地便也要搬迁了。
蓦然间，平静的苍穹之上浮现出一道域门，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身披烈阳图纹锦袍，体魄雄健，年近四旬，正是凌家老祖凌清。
身为皇道极境的强者，这些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奔波在外，凌家的大部分战力，也已经全部派往了战场，连祖宅之中，都显得极为冷清。
不过即便战事再胶着，每过数年，凌清必然要抽时间回返一趟，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凌瑜安。
从最初的沉睡开始算起，凌瑜安已经安静的躺了近六十载，在二十余载之前，她的修为便已经踏入了皇道领域。
跟踏入天人境时一样，灭世大劫一点踪迹也无，瞬息之间，皇道领域便已凝结成形。
望着脚下的祖宅，凌清的眼底满是愁绪，甚至有些不太敢往里走。
在他上一次回来时，凌瑜安的修为便已经跨入了皇级四重血云境，且领域的扩张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仍旧在以一个几乎疯狂的速度飙涨，提升的越来越快。
如今的凌清，有些担心某一日他回来，会发现祖宅里躺着一位帝君。
整理了一番心绪，凌清踏入祖宅，直奔地底而去。
凌瑜安在沉眠，根本没有力量来收束自己的领域，需要法阵的压制。
这些年，凌清已经给凌瑜安换了数个地方，甚至他曾经想过将凌瑜安放入自己的小世界中，但是却失败了。
进入他的小世界后，凌瑜安就仿佛陷入了濒死状态，连领域都陷入了沉寂，吓得他再也不敢生出这个念头。
凌家祖宅的下方，已被挖出了一座横跨近万丈的地窟，法阵笼罩四方，汇集地脉之气，温养着地窟中心的一张银丝玉榻。
凌瑜安躺在上方，散开的领域被法阵压制在方圆百丈之内，其内隐约间有一道身影沉浮，包裹着金色浮雾，双眸似灯盏，紧紧注视着凌清。
饶是凌清踏入皇道极境已久，此刻被这道目光注视着，仍旧有针芒在背之感。
观察了凌瑜安片刻，凌清叹了口气，果不其然，眼前的凌瑜安，修为又一次拔升了一截，已然踏入了造化境。
沉默了半晌，凌清抬手取出几颗丹药，自虚空中引出灵泉，将丹药化开，隔空注入了凌瑜安的口中。
自从凌瑜安踏入皇级三重观天境后，领域之中多出的那道身影，便不再允许凌清靠近了，强行靠近，只会引起领域反噬，从而伤到凌瑜安。
这些丹药是凌清自道门之中求来，皆是增强巩固元神的仙丹，每次归来，他都会带上一些以往未曾试过的灵丹，希望会发生奇迹。
丹药入喉，数个时辰转瞬即逝，凌瑜安依旧躺在玉榻之上，毫无动静，显然，这一次又是无用功。
“瑜安……”
凌清一声低叹，转身向着地窟之外行去，步履沉重，原本雄健的体魄，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龙钟。
……
……
琉璃星域，琉光界。
荒芜山脉之间，法阵隐匿于虚空之中，隔绝了天地。
山脉中心，石岚席地而坐，身前是一副逐渐成型的骨架，为轮回准备的这一副骨架，石岚可谓是下了血本，她手中至尊残躯之中的骨骼，基本被她一扫而空，萃取出了全部精华。
在这之后，她甚至折断了自己的四根肋骨，以其中血髓作为根基，注入了这副骨架之中的龙脊之内。
如此，轮回的肉身便算是有了半成品，等她踏入帝境，便可以尝试撬动元神深处的古神王精血，来为轮回塑造血脉。
“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见石岚剖腹取骨，轮回有些不安。
“这算什么，可惜我如今实力弱了些，不然我都想此刻杀回神武，取阿罗汉的金身舍利给你塑造根基。”
佛门一向重视肉身，终年累月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下的筋骨，不知强悍到了何等境地。
将身前的骨架收起，石岚吞下数颗灵丹，将断裂的肋骨逐渐补齐后，便沉入了修行之中。
刚开始纯化领域，石岚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在煅烧祖神遗骨之时，元神之火的威能依旧在缓缓上涨，领域的纯化速度，已再一次加快。
……
……
原本石岚预计至少需要十载，她才能踏入皇极境。
实则只花了六年，皇道领域便剔除了最后一丝杂质，她的修为也随之水到渠成的踏入了皇极境。
此刻的石岚，已经站在了皇道领域的巅峰，俯瞰至尊以下的所有生灵。
皇极境，需要压缩自身领域，将凝练的领域融入己身，来演化道果，将道果化虚为实的一刻，便是踏入至尊领域之时。
压缩领域，对于石岚而言，并无多大难度，唯一的困难，便是道果的演化。
至今，石岚还是没有寻到自己的道在何方，如果是按照玉清造化诀中的方法，石岚至多只需要十年，便可完成领域的压缩，成功演化出道果。
但不知为何，石岚对此有些许抗拒，玉清造化诀凝聚出道果，并非至强之道，此刻的她通过圣魔眼，已经隐约看到了其上限所在，虽然超出了至尊领域，但仍然有限。
她需要寻找出一条更强的路，至少是一条她如今看不到尽头的路。
沉思了许久，石岚再一次将目光移向了自己搁置了许久的武经，如果在这一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她会得到什么答案呢？
一路高歌猛进，登临大宇宙之巅，或是半途折戟，抱恨黄泉。
想到这里，石岚眸光骤然一利，斩去了心中涌出的一丝彷徨。
武道一途，气血鼎沸之路，不容半分畏怯，无论如何，路始终在自己脚下。
想求横扫一切强敌的无双战力，而不涉半分风险，无疑是异想天开，她如今当做的，是持如履薄冰之心，行勇猛精进之事，走一条异于常人的路。
脑海之中翻涌了片刻，石岚不再迟疑，意识沉入虚拟空间之中，再度从头开始，推演武道。
第六百四十五章：言灵
最初石岚尝试推演武道，只是因为察觉到了武道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如今再度从头开始，她又有了不同的发现，原本她以为凌阳武道与天苍灵玄经中有互通之处，实则并非如此。
与天苍灵玄经互通的，并非是凌阳武道，而是玉清造化诀。
她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所修的是凌阳武道，因而忽略了这一茬，甚至包括最初所修行的锻玉诀在内，在本质上，与凌阳武道都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发现了这一点后，石岚立即沟通了身处于凌阳界内的化身，前往柳云峥处，求取到了进入帝宫的权限。
帝宫之中，有一座帝武阁，收录着神州浩土之中十之八九的武道功法，包括诸位帝君乃至大帝的法，对于如今的石岚而言，无疑是最佳的养料。
最初的凌阳武道，脱胎于神族战法，后经人族诸位大帝先后改进，法传百家，方才有了如今的繁盛，其内可谓凝聚了历代先贤的心血。
在帝武阁中，石岚一呆便是三年，览尽阁内藏经，连最基础的拳谱都未曾落下。
虚拟空间之内，石岚则是将这些功法一一实践，萃取出了其中的武道真意。
各类功法皆有其长短，石岚如今要做的，并非是斩去短处，而是以其长短互补，直至圆满无暇。
由于此前推演武道的积累，这一次推演，石岚的速度快了许多，仅花了近两百年，她便将新生的武经，推演到了第八阶。
在第七阶时，按照凌阳武道，本应是踏入天人境，渡天劫，化出小世界，截取雷霆之中的一丝生机。
而在武经之中，全然不同，石岚彻底放弃了小世界，将开辟小世界的能量，全部化入了肉身体魄之内，而后废去了皇道九境，参照天苍灵玄经，将八阶划分成了‘化天’、‘阴阳’、‘乾坤’三境。
她没有再去耗费心力蕴养小世界，而是体魄内蕴乾坤，将本该属于世界的本源之力，与肉身融为一体。
推演至乾坤境时，石岚的体魄之上亦是发生了异变，领域压缩到了极致，朦胧的道痕流转，即将凝结出道果的雏形。
在这一步时，石岚却停下了脚步，不再前行，得益于凌阳百家武道之精华，她的战力的确有了一次跃升，赤手空拳，甚至已经可以与寻常至尊较量一二，而不至于瞬间被格杀。
但是，她的寿元却是被进一步的被压缩了，强悍的战力，与绵长的寿元，仿佛就是鱼与熊掌一般，而不可兼得。
……
……
山脉之外，一行六人的队伍，正在逐渐向着石岚所在的方位靠近。
他们身上的气息并不强大，但在虚空之中前进的速度却是快的惊人，瞬息数十万里之遥。
六人基本都上了年纪，年近七旬，按照此界的年龄推算，至少也是一百一十岁以上的高龄了。
此刻，几人脸上的神情皆是有些兴奋。
“如果当真有传说中的法阵，那必然是上个时代的产物，或许会有史前遗留的‘言灵’。”
“若是能寻到‘永生’，我们将改变整个世界！”
“即便没有‘永生’，能找到史前遗留的记载，也是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