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
营帐内,大部分人皆是面色大变,近半数人眼中隐隐发红,杀机森然,似发狂的猛虎,几欲择人而噬。
石岚心底一沉,不禁开始担忧武绫空的安危。
白未央轻吸了口气,压了压手,营帐内呼吸间再次鸦雀无声。
“几位镇妖帅商讨后,的确是准备出军解围……”
“将军,这万万不可!”
白未央话音刚落,一位年纪颇长的万夫长上前一步,神情严肃道:
“以妖族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将女子营及其余各部瞬间打垮,如今却只是被围困,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引我等出城,还请将军向几位大帅进言,收回成命!”
“申宁,你在说什么?!那么多人还在城外,难不成就这样撒手不管?”
一位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万夫长,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怒声道。
“仙武城是如今成天域中,最后一道屏障,此地若失,成天域便去十之八九,沦丧一域之地,生灵涂炭,这是何等滔天大过?”
申宁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大丈夫当断即断,此刻生死存亡之际,岂容儿女情长,仙武城关乎无数黎民的命脉,不容有任何闪失!”
此言一出,营帐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在场之人,都是常年掌兵的将领,论审时度势的眼光,没有几人会输给申宁。
妖族用的,本就是阳谋。
申宁所言,在场中人绝大部分都想到了,但他们没有开口道破。
因为他们想去救人,想去救自己的手足同袍,以及那些牵挂在心上的人。
“当初就不该因为那圣武仙宗,而将女子营单独调出去!”
静谧的营帐中,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声低喝。
“它圣武仙宗不过是二品势力,仅有一位人皇,二品势力中最垫底的存在,若是平时,怎有让我镇妖军让步的资格!”
“够了,就此打住。”
眼见话头愈发不对劲,白未央敲了敲木案,一声轻喝,压住了营帐内的躁动。
“几位镇妖帅已经作出了决定,下令出军……”
“将军……”
申宁神色焦急,还要开口,却被白未央的目光堵住,最终只能叹了口气,退了回去。
“各自回去整军,准备开拔。”
白未央扫视了一眼大帐,摆了摆手道。
营帐内的人很快散去,白未央轻抚一旁的玉剑,闭目凝思。
营帐内的空间,似水面一般荡起层层涟漪,四男二女,一连六道身影,缓步而出。
“未央,如今情势危急,你还是速速跟我们回中天域,暂避一时可好?”一名女子秀眉微皱,问道。
“以圣武仙宗的底蕴,根本守不住仙武城,更何况,圣武仙宗之人,也并非一定会为了仙武城,而拼的底蕴尽散,此地非久留之地。”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沉声道。
“我前两日一直在打探妖族的动向,此次妖族是真的动了大手笔,甚至请动了一件妖皇圣兵,来破仙武阴阳大阵。”
“妖皇圣兵出动,几乎等同于一尊妖皇出手,如今的成天域去哪里找第二尊人皇抵御?”
“燕君此刻也不知身在何方,祸福难料,若是你再出了什么事,你让家族怎么承担?”
“未央,速速走吧!难道非要逼我等用强不成?”
“未央!”
其余几人纷纷开口相劝。
白未央眼帘轻抬,微微摇了摇头,“临阵脱逃,有违我道,我若就此离去,将终生无望人皇之境。”
话音刚落,几人还要再劝时,白未央幽幽开口:
“白家,不需要一个没有机会踏足皇级的白未央。”
此言一出,营帐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
圣武仙宗,主峰峰顶,圣武殿。
数十道人影分散而坐,主座空悬。
“掌教至尊前日递回消息,少则半载,多则一年,他便会折返,到时亦会有强者前来镇压妖祸。”一年约五旬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大椅上,不急不缓道。
“一年时间,我等要如何才能撑得过去?仙武阴阳大阵虽然强大,但也无法抵挡一件妖皇圣兵日夜不停的进攻。”一黑衫美妇蹙眉道。
“掌教传回的消息中曾言,若是事不可为,不必枉送性命,仙武城可弃。”
“那……我等是不是要早做准备?”
“开启圣武界,随时准备引渡一干弟子。”
“修寒,你可有话要说?”
一黑袍男子坐于一侧,默默闭目养神,手掌轻抚着横于膝上的黑色巨刃。
听闻这句话,黑袍男子微微摇头,“你们拿主意便是。”
“那便先将一众真传弟子先召集起来。”坐在巨椅上的男子下了定论。
圣武仙宗杂役弟子不计其数,外门弟子数十万,内门弟子只有六千,而真传不过百余人。
“镇妖军刚刚递来了消息,想要些人手帮助,出城救人。”
“这摆明了是妖族的诡计,镇妖军这是要往火坑里跳!”
“但若是拒绝……”
大殿内一时间议论纷纷。
“让内门弟子领队,再抽调一万外门弟子,应付一二便是。”一位青衫老者,眼帘低垂,老神在在道。
第二百二十五章:会和
一股铁甲洪流,浩浩荡荡涌出了仙武城,队伍绵延数十里。
由于其余几部被围困的所在,距离仙武城并不算太远,再加之恐有巨禽大妖,于空中袭扰,是以镇妖军并未启用战舰。
石岚坐于马背上,忽然感觉颈间微凉了一瞬,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神情恍然。
似柳絮一般的雪花漫天飘落,转瞬间,森冷的战甲之上,就笼罩了一层白霜。
大雪纷飞,又是一年凛冬。
“加速前进!”
当队伍最后一人出了仙武城后,帅令下达。
雷鸣般的马蹄声响起,整支队伍,似蛟龙腾飞,疾驰而去。
军阵之内血气蒸腾,战甲之上的白霜瞬间蒸发,化成滚滚白烟,飘上天际。
蛟马的脚程极快,全力奔行大半日功夫,便已远离仙武城近千里。
一路之上风平浪静,一丝意外都未曾发生。
如此顺利的行军,让石岚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白未央之前便说过,妖族的主力,已经抵达了仙武城千里之外。
可如今,队伍已经行进了近千里,却一只妖兽也未曾遇到。
对于这种异常状况,感到忧心的远不止石岚一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我刚刚打探了一番,妖族的兽群已经变动了方位,自后方合围,给我们空出了一条路,看来是打算将我等尽数围歼。”
“这些畜生,好大的胃口!”
“贪心不足,也不怕崩了牙。”
“这不正好顺了我等的意?”
“既如此,加速行军,先与其余几部会和,再行脱围之举。”
几位镇妖帅的神念,在队伍上空交互,商议了一番后,再次下令队伍加速。
日落日升,一夜过去,队伍再次奔行了三千余里后,迎面遇到了一队大约三万余的镇妖军。
这一队镇妖军,原本被兽潮所困,动弹不得,直至昨夜子时,兽群突然散去,让开了一条通路,他们这才得以暂时脱困。
这三万余镇妖军很快融入了队伍之中,继续向着其余几部行军。
……
无边兽潮的中心,悬停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三十余道气息可怖的身影,四散站在大殿之内。
殿内,妖气冲天。
高处主座之上,坐着一名看上去十三四岁的蓝衣少女,少女容貌精致绝伦,除了身材略显单薄,外貌几乎完美的无可挑剔。
其身侧横放着一尊漆黑如墨的圆盘,圆盘周边开刃,镌刻着无数道纹,其上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血腥之气。
“大尊,合围即将完成,可要即刻动手?”
一青衣男子上前一步,先行对着一侧的圆刃躬身一礼后,望向少女。
少女还未曾开口,一旁的圆刃之上泛起如同汪洋一般的精神波动,分辨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
“不必,待人族齐聚,一网打尽。”
“就按圣兵所言去做。”少女瞥了一眼圆刃,微微颔首。
青衣男子恭敬应下,退了回去。
“天绝妖皇前日传回音讯,此次攻打仙武城,只有两月的时间,若是逾期,恐生变故,望各位全力以赴。”
少女不急不缓的开口,声音珠圆玉润。
“大尊……我有一个请求。”一身着青色罗衫,头戴碧簪的女子上前一步,神情忐忑道。
“说。”
“那镇妖军中,有一镇妖将,名为白未央,我有一后辈,之前遭其所擒,神魂与其命脉相连,一损俱损,是以……”
“若是遇到,本尊替你拿下他,拘了他的神魂便是。”
主座之上的少女,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大尊,那白未央……是人皇血裔,且血脉纯度极高。”
“人皇……血裔,血脉纯度几何?”
“可反追本源,召出人皇虚影。”
少女顿时脸色一凝,目光逐渐锐利,盯着下方的女子,淡漠道:
“竹熙阳,你与这白未央,曾照过面?”
“是……”
竹熙阳心中泛起些许紧张,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掌。
“你因为一个后辈,放走了一个血脉如此纯净的人皇血裔?”
“大尊,我……”
“你知不知道,能召出人皇虚影,代表这白未央有六成机会踏足皇级之境?”
“我明白,但是大尊……”
竹熙阳有些慌张的想要开口解释,但少女并未给她机会,怒极反笑道:
“放走了一尊未来的人皇,此等大错,你居然还敢提出请求?”
恐怖的法则之力,充盈了大殿,气氛霎时降至冰点。
其余的数十位大妖,静默不语,皆是神情平淡,置身事外。
竹熙阳神情苦涩,收紧的掌心,最终无力松开,低下了头。
“大尊,我知错……”
“够了,此役过后,本尊再同你清算!”
少女一声冷喝,目光扫向其余大妖。
“此次将镇妖军屠尽后,即刻准备发起兽潮,一举摧毁仙武城,尽快吞下成天域,时间紧迫,各自回去准备!”
“是。”
连同竹熙阳在内的数十道人影,眨眼间一同消失在大殿之中。
……
镇妖军的行动,一路风平浪静,接连遇到了五六部人马,军阵很快扩展至百万之数,气血狼烟,横扫数万里方圆。
由于妖族始终未曾有所动作,部分人紧绷的心弦,已经开始松弛。
尤其是那部分圣武仙宗弟子,他们本就未曾将此行当回事。
宗门将他们派遣出来时,就说过,此行出城,镇妖军才是主力,他们并无什么危险。
一路上未曾遇见妖兽,也被他们当作是畏惧己方势众,而潜藏了起来。
又赶了一天的路后,队伍才与最后的女子营会和。
经过近两年的战乱,女子营数量锐减,如今只剩下不足十万。
相较于其余各部来说,女子营扩充新鲜血液的难度,大了十倍不止,所以一直未曾恢复几分元气。
石岚在女子营内百无禁忌,很快便于一处独立营帐内,寻到了武绫空。
然而武绫空如今的境况,出乎了她的意料。
相别近一年,武绫空修为有了长足的进步,已踏入了先天境九重,距离地煞境已然不远,但身体状况,却并不太妙。
望着斜倚在床榻上,面色雪白,气血消弱的武绫空,石岚不禁皱起了眉。
第二百二十六章:空间通道
“石岚?”
见石岚进来,武绫空神情有些兴奋,挣扎着想爬起身,可刚支起身子,就手一软,再次躺了回去。
“怎会伤的这么重?”
石岚一步跨至床边,握住了武绫空的手腕,将她扶着靠坐起来,朝她身体里,渡入了一缕真气,开始检查她的伤势。
随着真气运转,石岚眉心皱的更紧,武绫空的伤势太重,真气枯竭,气血近乎耗尽。
“没死已是命大了。”
武绫空摇了摇头,抽出手腕,侧过身子抱住了石岚,面颊在她颈间蹭了蹭,喟叹道:
“我就知道,你吉人天相,肯定能平安回来。”
石岚默然,在她的印象里,武绫空向来都是浑身充斥着精力的,从未有过如此弱不禁风的时候。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石岚瞥见武绫空领口缠着的纱布,将其扶着斜躺好,解开了她的上衣,将纱布层层拆去。
一道近寸深的可怖伤痕,自武绫空颈下,划过胸口,直至小腹,险些破开丹田。
伤痕已经止血,但距离愈合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是在围杀一条天罡境的青鳞蟒时受的伤。”
武绫空额间渗出了冷汗,有些吃力道:
“那条青鳞蟒临死反扑之际,施展了一门天赋神通……浑身鳞甲逆拔而起,杀伤了许多姐妹,我靠着你给的符箓,才侥幸捡了条命。”
“为何不服用丹药?”
“如今营中,灵药奇缺,伤者太多了,都是能捱则捱,疗伤的药材,要留给那些撑不住的人,能保住性命即可。”
石岚点了点头,翻手自乾坤镯中取出了一株通体幽蓝的灵芝,攥于手心,自其内挤出了数滴晶莹的灵液。
她如今手里的,鲜少有四品之下的灵材,苍月那次同月极裙一起送来的,大多都是宝药。
这株水灵宝芝,也在其中。
四品宝药的药力何等强大,几滴灵液滴入伤口之中,伤口立即开始蠕动,几乎在片刻间,就生出了粉嫩的肉芽,开始愈合。
石岚将水灵宝芝放到一旁,将纱布重新裹好,扶着武绫空坐起,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气血开始沸腾,精纯的血气,源源不绝的渡入了武绫空的体内。
“石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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