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糕,刚出锅,两文一块!”
“早晨刚抓到的老鳖,炖汤全家人都补元气,别家绝计找不着,只卖二两!”
街道两旁,有各种各样的小贩,支着摊子在叫卖。
沿街也可看到两旁的商铺,胭脂水粉,茶馆酒楼,应有尽有。
街面上人头攒动,行人如织,一副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景象。
三年时间……
这片大陆之上,如今尚且算风平浪静,国泰民安,石岚若是要强行掌控这片大陆,势必要主动掀起战乱。
到时必定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她真的要为了完成一个考验,葬送那么多人的性命?
看着眼前的景象,石岚扪心自问,一时有些心绪不宁。
有些事做起来,远不是口头上说说那么轻松。
空中弥漫着的几缕香气,勾回了石岚的神智。
咽了咽口水,石岚将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还是填饱肚子要紧,这些事以后再想不迟。
挑了一家最大的酒楼,石岚带着老洪头跟阿七,快步走了进去。
由于没到饭点,酒楼中并无多少客人。
“站住!”
跑堂的小二见三人进来,甩了甩手上的抹布,连忙喝止。
“干甚?知道这什么地儿?抬腿就往里迈啊?!”
将抹布搭上肩,小二快步走了过来,打量了石岚三人几眼后,摆手驱赶道:“去去!街边站着去!我去给你们拿点儿吃的。”
石岚没有同他计较的意思,扔过去几角碎银,“上菜!”
“上肉,不要素!”
石岚又补了一句。
小二接住银子,掂了掂,态度和缓了些许,指了一张角落里四处无人的空桌,道:“坐哪儿等着,别乱跑啊。”
三人在桌边坐下,很快十余道菜相继上桌。
红烧肉,炖鸡,烧鹅……
种类不少,味道也不错,但石岚动了两口后,便放慢了筷子。
这些肉里,能让她吸收到的血肉精气太少了,寥寥无几。
这家酒楼规模不小,单杂役就有四五个,此刻没什么活干,皆是倚着桌椅,打量着有些格格不入的石岚三人,窃窃私语。
“这身打扮,哪儿来的钱来这儿吃饭?”一人啧啧称奇。
“估计是遇到哪个出手阔绰的,得了俩赏钱。”
“这女子倒是生的好生标致。”
“可惜年纪不小了,怕是早已嫁人生子。”一人略感可惜。
双十出头的年纪,相比于大多十五六岁便成家的寻常人来说,已经不算小了。
“不对,我观其姿容,怕是并未婚嫁。”另一人摇了摇头道。
“想来也是,看她衣着打扮,家境可想而知,你们几个若是有意一试,未免没机会抱得美人归。”
几人说笑声音并未掩饰,显然石岚三人的打扮,并不能让这些见贯达官显贵,乡绅富贾的杂役有什么避讳。
阿七字字听进耳里,心中渐生愤懑,手里筷子不禁停了下来。
他想回头让这些人闭上嘴,但又碍于石岚都未曾说话,他开口若是惹来了麻烦,可能会惹石岚不快。
石岚在想事情,并未注意到几个杂役在说什么。
将口中的红烧肉咽下,石岚放下筷子,高声道:“小二,切十斤牛肉送来!”
话音刚落,酒楼中一静,其余寥寥几桌的人纷纷放下了筷子,望了过来。
“你莫要胡言乱语,我满香楼哪里来的牛肉?!”最初见到石岚三人的小二,面色一变,有些慌张的喝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动乱
牛肉只能从耕牛身上来,而宰杀壮年耕牛,在乾元王朝的律法中,是一等一的重罪。
那些老死,或是意外死亡的耕牛,基本都被官府回收,寻常酒楼里根本见不着牛肉的影子。
若是经人发现,有人私下出售大量牛肉,必定会被官府严查。
若是被查出私下宰杀耕牛,牢狱之灾不说,甚至有可能被流放。
所以这一句上十斤牛肉,着实是惊到了不少人,四周一时有些嘈杂。
石岚不知内情,见小二这个反应,只是有些失望。
牛肉中藏纳的血肉精气,定然比这些鸡鸭猪肉高的多……
“你是从哪里来的?何人请你来抹黑我满香楼声誉?”
身材富态的老掌柜,自柜台后走了出来,神情严肃。
几个杂役同时围了过来,面色不善。
石岚皱了皱眉,一阵莫名其妙,她不过点了道菜,这上不了菜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个态度。
瞧见老洪头跟阿七的神色不对,再扫了一眼酒楼中的其余人后,石岚反应过来,大概是她这道菜点的不对?
“这等造谣生事之徒,让我等将其扭送府衙,到时自然水落石出。”
一名杂役话音刚落,大堂一侧传来一道平淡的疑问。
“出了何事?要将何人扭松府衙?”
循声望去,一行三人自门外缓步走进了大堂。
为首的,是一年约四旬,蓄着胡须的白面中年人,一身黑底绣纹锦袍,不怒自威。
其身后站着的两人,一人年约二十三四,身着青色锦缎,身上有着一股难言的贵气,另一个是个黑脸汉子,气息渊长,落地无声,显然是内功颇具火候的内家高手。
掌柜的快步迎了上去,躬身道:“知州大人……让您见笑了……”
听闻掌柜的讲完前因后果,中年人摆了摆手道:
“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动干戈,许是一时口误,让这三人离去吧,府衙现在忙的很,没空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谨遵知州大人令。”掌柜的自然不会驳了贵人的面子,恭敬的应下。
跟在中年人身后的年轻男子,视线一直停留在石岚身上,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掌柜的示意几名杂役退开后,恭敬的将三人领上了二楼雅间。
这么一搅合,石岚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径直离开了酒楼。
出了酒楼,石岚问了老洪头几句,才知道了这牛肉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石岚没想到,不过吃个肉,还有这种规矩,这让已经有些习惯了自由自在的她,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束缚。
至于刚刚那白面中年人,是青州城知州,申明翼,官声不错,挺受百姓爱戴。
……
满香楼,雅间内。
“殿下,可是对刚刚那女子有意?”申明翼为年轻男子斟满茶杯,笑了笑。
“申知州说笑了。”
年轻男子摇了摇头,“我自幼跟在师尊身侧学道,对于相面之术,略有涉猎,刚才这女子……”
说到这里,男子略有些迟疑。
“刚才那女子面相如何?”申明翼起了些好奇。
“这女子,有搅乱乾坤之相,会对我朝的国运……造成不小的影响。”
这话刚一出口,年轻男子自己便笑了出来,摇头道:“许是我近些时日探寻国运昏了头,看岔了眼。”
一朝国运,岂是区区一女子能动摇的。
“哈哈,这女子对国运产生影响,倒并非不可能之事。”申明翼脸上笑意不减。
“哦?为何?”
男子感到些许讶异。
“殿下娶她为妻,她母仪天下之日,自然也就有了动摇国本的能力,不知臣下说的可对?”申明翼玩笑道。
“申知州慎言!父皇将你贬至此地三年之久,你还改不了这言行无忌的毛病?”
男子皱起了眉,“储君一事,尚未下定论,父皇正当年富力强之时,此时谈论这些,为时过早。”
申明翼笑着摇了摇头,饮了一口清茶,不再多言。
那黑脸大汉站在桌旁,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一尊雕塑。
“陛下为何要突然迁都?”
沉默了一阵,申明翼放下茶杯,抬头道。
“师尊夜观天象,发现星辰移位,恐有动乱,开盘布卦后,发觉龙脉气运南移,这才谏言迁都,父皇考虑了两日,便下达了迁都之令,让我先行一步,勘查情况。”
“迁都之举,劳民伤财,不是儿戏,无虚真人,在陛下面前的份量,果真无人可以比。”
“有无虚真人在,殿下的地位稳如磐石。”申明翼意有所指道:“陛下能将迁都如此重要之事交于殿下,足可见重视之意。”
年轻男子目光闪烁了一瞬,便归于平静,默默饮茶。
……
石岚离开酒楼之后不久,老洪头跟阿七的肠胃就出了些状况,久不沾荤腥,一时吃了那么多油腻的东西,难免会肠胃不适。
无奈之下,石岚只好先寻了一间客栈,将二人安顿了下来,而后寻到了一处裁缝铺。
这里没有卖成衣之类的店铺,要衣服,需提前订做。
老洪头跟阿七的衣服,裁缝铺里恰巧有现成的,但适合石岚穿的,却是没有。
石岚花了三倍的价格,才让裁缝铺答应连夜赶工,先做她要的衣服,明早交付。
带着衣服离开了裁缝铺,石岚便直奔青州城内最大的药铺而去。
虽然系统暂存处内还有丹药,但毕竟是消耗品,终有用完的一天,肯定要另外开源才行。
如今靠进食血肉,补充血肉精气速度太过缓慢,石岚只能将视线挪到了药材之上。
然而在询问了一番,上了年份的药材价格后,石岚更为无奈,价格贵的实在有些离谱。
放弃了大批采购的想法,石岚只买了些基础的温养身体的药材,而后便拎着两个包裹,返回了客栈。
……
客栈房间内,热气萦绕,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哗—哗——”
石岚坐在木桶边,搅了搅桶中盛满大半的水,试了试水温后,瞥向一旁揪着衣领,有些局促的阿七,开口道:
“脱衣服,进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惊觉
阿七缓缓松开了领口,迟迟不敢解衣服。
“男儿就有应当有男儿的样子,扭扭捏捏作甚?”
石岚一把将阿七拉到了桶边,两下扯去有些残破的衣服,只留下了亵裤,将他扔入了桶中。
阿七在石岚眼中不过是个孩子,更何况男子的身体,她又不是不了解,自然不会感觉有什么不自在。
落入桶中,被温暖的药液包裹着,阿七只感觉脸似火烧,血气直冲冲的上涌。
一双手掌抚上了肩膀,阿七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剧痛,一时忍耐不住,惨叫出声。
咔嚓!
听闻这声惨叫,石岚手指一颤,好似有一面镜子于心中碎裂,思绪骤然活跃起来。
她……在干什么?
石岚后退了一步,抬手抚上额头,目中有些迷茫。
就因为一个不知多久之前死去的人,留下的一些遗产,因为一个不知所谓的考验,她便插手旁人的人生,去将一个孩子拉下水?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问过阿七自己的意愿,自作主张,师心自用。
更可怕的是,之前她居然还有过主动发起战乱的念头?
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这样的人?
背后溢出丝丝冷汗,石岚目光明灭不定,呼吸声渐沉。
踏入这个世界开始,她竟然从未想过拒绝考验,而是直接开始计划着如何去完成,被一道神念牵着鼻子走……
她……被一个死人左右了?
阿七回过头,看见石岚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一时有些慌了神。
“岚……姐姐,我……”
石岚神色渐渐恢复平静,抬头仰望客房的天顶,目光好似透过层层木板,扫过天穹。
此方世界,又到底是在哪里?
沉默了半晌,石岚低下头,望着阿七,语气平和道:“阿七……你想做个什么样的人?”
“……”
见石岚没有生气的意思,阿七松了口气,思索了一阵后道:“有钱人……”
说罢又补充了一句:
“有花不完的银子……”
阿七知道他这个梦想不太可能,因为像石岚这么厉害的人,也很缺银子。
毕竟她只能穿的起那么破的裙子,而且看到那两个强人身上搜出的银子时,也跟老洪头见到烧鸡一样,十分高兴……
不过,若是轻而易举就能实现,就不叫梦了。
真是一个……务实的梦想。
石岚略感复杂,曾几何时,她的梦想也是这样。
“这个梦想……实现的难度……很大……”石岚缓缓开口,随后话锋一转,道:
“不过,我可以教你本事,或许有一天,你就能成为这天下最有钱的人,你愿意学么?”
悄悄望了一眼石岚身上,打满补丁还残缺了一块的裙摆,阿七默然。
虽然石岚很厉害,但她若是真的有这样的本事,怕是也不会这么凄惨了。
尽管心中根本不信,但阿七还是咧嘴一笑,用力的点了点头。
石岚要教他本事,那便会将他带在身边,只要能一直跟着石岚,能不能成为有钱人,并不重要。
“好。”
石岚点了点头,嘴角微翘,活动了一下手指,上前一步道:“可能会比刚刚还疼,忍耐一下,这对你身体有好处。”
在武道入门一方面来说,阿七年纪已经不小,而且身体较为瘦弱,这桶药液,再加上石岚为其揉捏筋骨,能给他补充几分元气,打实根基。
……
一个时辰后,石岚将已经晕过去的阿七自浴桶中提了出来,随意擦拭了两下后,扔到了床上,盖上被子后,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沐浴过后,石岚给腿部的伤口换了次药。
生肌散的效果喜人,腿上的刀口已然结痂,距离恢复也用不了多少时日。
石岚推开窗,坐在窗边,遥望天际,目光冷凝。
她之前的异常,绝对跟归云剑帝脱不了干系。
被个死人摆了一道,尽管那是一位帝君,可石岚心中依旧充满了阴霾。
死人就应当有个死人的样子,死后还给旁人增添麻烦……
“砰——咯咯……”
一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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