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结结巴巴地说道,“前面的洗手间都被人占了呀。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前面的洗手间当时究竟有没有人占据,现在已经无法确认了。罗半夏皱了皱眉头,觉得杜文姜的思路并没有错,对这个看起来无害的蔡美芳多了几分猜疑。
“那就让我们检查一下行李吧!”杜文姜继续采取闪电战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她的手拎包,一件一件地检查起来。
“喂,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有什么权利这样做?”蔡美芳急得跳脚,就差扑上来揍人了。
可是,就在她撒泼耍赖的时候,杜文姜从她的包里取出了一个发簪。那是一根颇有些古色古香的发簪,头部用景泰蓝和大颗的珍珠镶嵌而成,而尾部是一根长长的银针。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那根银针的尖端居然有些微微发黑。
“蔡女士,这么美的发簪你怎么没有戴在头上?”杜文姜语气颇为讽刺,“我看这尖端发黑的部分,似乎是沾染了有毒的物品吧?”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蔡美芳在看到这个簪子的一刹那,脸色都变了,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那,那是我戴着玩儿的。你们别冤枉我!”
“哼,是不是冤枉你,只要下了飞机,化验一下这根簪子上的毒药成分就一清二楚了。”杜文姜自信满满地说道,“我猜想,这根簪子应该是你的备用凶器吧?如果回形针的计划失败,你就打算用这根簪子再行暗杀,对不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蔡美芳低下了头,眼神微微地瞥向茂威汀。
“听不懂吗?”杜文姜嘴角微微一勾,说道,“好吧。那就请你跟我们去公务舱一趟。我会让你亲眼见到自己的行动已经失败了。”
听到这里,罗半夏也微微颔首,心想如果蒋小婕认得这个蔡美芳,那么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紧急事故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当蔡美芳被带到蒋小婕的面前时,两个人如同茫茫人海中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嗅不出来。
“我没见过这个大妈。”蒋小婕鄙夷地看了看蔡美芳那副暴发户的打扮,“警官,你们调查半天就找来了这么个人?”
“蒋小婕,说话客气点!”杜文姜没好气地说道。蒋小婕话中的轻蔑实际上是在藐视他的智商。“你们NAA组织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接头方式?或者成员是否带着某种可识别的标志?”
“拜托,我们又不是邪教组织,还带标志的?”蒋小婕的语气越发看不起人了,“老实说,虽然我对整个组织的构架也不太清楚,但NAA显然比你们这些警察组织严密多了。”
蔡美芳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顺着蒋小婕的话说下去:“是啊,我看这个小姑娘说得不错,你们警察办事也太潦草了。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就赶紧把我放了吧。”
在三万英尺高空飞行的飞机是一个彻底的孤岛,没有鉴证科,没有验尸官,所有警方用来调查取证的十八般武艺通通使不上。罗半夏正在焦急之间,飞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巨响,随后她的脚下猛烈地震颤了一下,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狠狠地往半空翻腾过去。
“啊……”一时之间,飞机上哭号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飞机以45度的倾斜角下降……大约十秒钟之后才慢慢企稳,开始低空飞行。就在慌乱之时,机舱内响起空服人员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在飞行途中遇不稳定气流,请您尽快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机上卫生间暂停使用,正在卫生间的乘客请您握好扶手。请各位在座位上耐心等待飞机平稳。
罗半夏在飞机失控的期间,胡乱地抓住了一个人的胳膊,等到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正伏在那个男人的胸前,姿势十分暧昧。而当她离他如此近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心跳很快,呼吸十分急促——那并不是动情的反应,而是一种病态的症状。
“你……身体怎么了?”她不假思索地问道。这个问题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思考,完全听从于她心底的本能,充满了关切。
然而,未等茂威汀回答,飞机再次重重地向下坠落而去。
“出事了。”茂威汀冷冷地说道。然后,拉起她的手,艰难地往驾驶舱的方向走去。
驾驶舱里乱作一团,副机长李磊正在不停地试图跟地面恢复联系,而机长约瑟夫则全神贯注地盯着操作平台,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杆,努力地稳定住机身。从通红的脸颊和额头大颗的汗珠可以看出,约瑟夫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效果似乎非常不理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半夏小心地问道。
乘务长闵岚走过来,说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开始我们以为是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但飞机自身检查系统反馈的是偏航阻尼器故障。飞行员操纵手册和飞机快速检查单里面都没有关于这种故障的描述。”
“那可怎么办?”罗半夏紧张道。
这时,副机长李磊转过头来说:“放心,约瑟夫机长已经在第一时间脱开自动驾驶仪,使用手动操作扳住了驾驶盘,目前飞机还在可控的范围内。只是,用脚踩方向舵非常吃力,并不是长久之计。”
“那现在有什么解决方案吗?”罗半夏皱紧了眉头。
“我们正在跟地面联系,看看能否到最近的机场进行迫降。”李磊满头大汗地说道,“但目前地面指挥中心还没有给我们答复。而且,即便能够找到迫降机场,飞机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也很成问题。”
“你的意思是……”
“罗警官,说老实话,飞机此刻正面临着可能坠毁的重大危机。”闵岚瞪着一双大眼睛,竭力镇定地说道。
“李磊,我坚持不住了,你来替我一下。”机长约瑟夫操纵飞机已经达到了体力的极限。
他跟李磊交换之后,走过来对罗半夏说道:“罗警官,请你们放心,我们机组全体成员都会竭尽全力确保迫降顺利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希望你们多多帮我们稳定乘客的情绪,不要再节外生枝。”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事故来得非常蹊跷?”茂威汀跟随罗半夏往客舱后部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
“蹊跷?意外的事情确实都赶到了一起,但杀人案是NAA为了灭口所为,而航班事故是机械故障引起的。这两者之间应该不存在什么关联吧?”罗半夏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是吗?”茂威汀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这架航班如果真的坠毁,会有什么结果?”
“坠毁?”罗半夏还不敢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但经他一提醒,很多原本并不明显的线索慢慢地聚拢到了一起,“难道这是NAA采取的备用方案?一旦第一次暗杀失败,就来个玉石俱焚,让整架航班失事,彻底地杀人灭口?”
“他们……不是干不出这样的事。”茂威汀神色凝重地低语道。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飞机的故障一定是他们事先搞的鬼了。”罗半夏焦急地说道,“只要找到他们的人,问出究竟对飞机做了什么手脚,或许就有可能排除故障,挽救这架航班!”
“理论上应该是这样。”茂威汀低沉地说道,“所以,找到那个NAA的杀手是当务之急。”
“你的意思……那个蔡美芳并非真凶?”
“虽然她的包里带着有毒的簪子,但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太愚蠢了吗?”茂威汀反问道,“既然已经使用了回形针,又何必再带一种类似的凶器呢?以NAA的风格,让飞机坠毁这种方式才是比较靠谱的备用选项。”
“老实说,我也觉得那个蔡美芳不像是杀手,她的身上并没有NAA成员的某种……”罗半夏正兀自说着,却见到茂威汀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身体显得非常虚弱。
“你到底怎么了?需要吃药吗?”她一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扶住了他的身体。
突然间,男人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充满讽刺地望着她,说:“你是在关心我吗?小姑娘,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合二为一
当罗半夏回到公务舱的时候,杜文姜告诉她,詹姆斯似乎找到了解开案件的关键线索,请她赶紧去案发现场,也就是客舱的最后一排座位。罗半夏叮嘱杜文姜看管好蒋小婕和嫌疑犯蔡美芳,便拉着茂威汀火速往客舱后部走去。
年轻的英国警官手托着下巴正在沉思,见到他们俩过来,沉默地点了点头。
罗半夏将飞机发生故障的情况简单跟他通报了一下,问道:“怎么样?詹姆斯,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詹姆斯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们一眼,说:“罗警官,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回忆上飞机后的那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根据刚才那三位乘客的供词,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哦?奇妙的地方?”罗半夏重复道。
“是的。其实,那三名曾经经过简妮身边的乘客里,蔡美芳或许是最没有嫌疑的一个。”詹姆斯认真地说道。
罗半夏歪着头,问道:“理由呢?”
“因为她经过的时候,我也立刻起身跟在她身后去上厕所,那个时间点她是没有机会作案的。”詹姆斯分析道,“而当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我亲眼看到她刚洗完手,还在我面前甩了两下,手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拿。”
罗半夏回忆起蔡美芳身上穿的那件奢华的紧身裙,上面也几乎没有可以暗藏毒针的地方。“可是,如果连蔡美芳都没有嫌疑的话,那两个人就更不可能了。”
“不,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我们被蒙蔽了。”詹姆斯话锋一转,说道,“那个英国老头自称患了肌无力症,没有力气将毒针扎入简妮的脖子;而那个中国女留学生则说自己是高度近视,又恰巧弄坏了眼镜,不可能准确地将毒针扎入……”
“是啊!他们所说的这两个理由都成立呀!”罗半夏有些不解地说道。
“罗警官,如果分开来看,这两个理由确实都成立。但你忽略了一点,贺浮萍说过她是在英国老头罗斯的后面去上厕所的,也就是说他们俩几乎是前后脚经过了简妮的身边。”詹姆斯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茂威汀眯着眼睛,默默地听着这位英国警察的推理。罗半夏却仍然不理解地问道:“那又怎么样?他们俩前后脚去上洗手间,难道有什么问题吗?难道他们俩还是合谋的不成?”
她的话音刚落,一种奇怪的气氛在他们的周围升腾而起,仿佛她的话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释放了可怕的恶魔。
“你说得对。他们俩就是合谋的。”詹姆斯斩钉截铁地说道,“仔细想一想,他们俩一个没有力量,但有良好的视力;一个视力很差,却具备足够的力量。如果把他们两人合二为一的话,作案的条件不就齐备了吗?”
“到底是怎么做的?”罗半夏低声问道。
“很简单,英国老头罗斯首先经过简妮的身边,他可以准确地将毒针轻轻地扎入简妮的脖子。当然,这个力度肯定很小,因为他患有肌无力症嘛。恐怕对熟睡中的简妮来说,最多也就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而已。”詹姆斯说道,“接下来,第二个经过简妮身边的贺浮萍通过摸索找到那根定位准确的毒针,用力将它扎入脖子的深处,从而完成整个行凶的过程。”
“合二为一。”罗半夏自言自语道,“充分利用每个人的长处,共同完成凶杀案,事后又可以造成每个人无法独立完成案件的假象。果然是高明的手段!”
“是的,而且他们俩的身份也十分可疑。一个是从事药品经销的商人,一个是护理学专业的学生,包里甚至还有一份奇怪的药品研究报告,他们俩显然都跟药物有扯不清的关系。”詹姆斯继续分析道,“罗警官,我认为应该立刻逮捕这两人,让蒋小婕来进行指认。”
“什么,蒋小婕不见了?”当罗半夏回到公务舱的时候,竟然从杜文姜口中听到了这样一个惊骇的消息。“小文,你在开国际玩笑吧?这是在飞行的航班上,你跟我说蒋小婕不见了,她能跑到哪里去?”
杜文姜满脸羞愧地看着罗半夏,低声说:“她,她说要去上厕所,我总不能跟到里面去吧?我一直守在厕所门外,谁知道过了十分钟都没有人出来。我使劲敲门,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一推门才发现那个显示门开关的滑锁根本就坏了……”
“所以,你开门进去的时候,蒋小婕已经不在厕所里了?”罗半夏有种无语问苍天的哀怨。
詹姆斯闪进洗手间,查看了一下,说:“罗警官,这个滑锁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我猜,蒋小婕一进洗手间就弄坏了锁扣,然后趁杜警官不注意,逃出洗手间。由于滑锁一直显示里面是有人的状态,导致杜警官没有及时察觉。”
“小文,你怎么说?”罗半夏声音严厉地问道。
杜文姜的脸涨得更红了,结巴地说道:“她,她刚进去的时候,我一直是盯着她的。可是,她来了句‘警官,你要看我脱裤子吗?’我,我只好转过身去了。等我再回头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可恶!居然让她这么简单就跑了。”罗半夏有些懊恼地击了一下拳,但旋即又疑惑道,“可是,蒋小婕在飞机上逃跑没有意义啊!这架飞机就是一间位于三万英尺高空、与世隔绝的囚室,她插翅也难飞啊!”
“那可未必。”突然,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她转过身去,狐疑地望着茂威汀那张冷酷却迷人的脸,脑海中突然如闪电般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蒋小婕搞的鬼?”
“罗警官,你是什么意思?”詹姆斯好奇地问道。
“詹姆斯,我们恐怕犯了一个重大的失误。虽然你刚才关于‘合二为一’的推理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仔细想来还是有疑点的。既然贺浮萍是高度近视,她又如何能够准确地摸索到罗斯扎入简妮脖子上的毒针?我认为,要摸索到一根毒针的难度绝不亚于直接将毒针扎入脖子的难度。”罗半夏严肃地说道。
詹姆斯狐疑地皱着眉头,对于她的推论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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