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神秘人的指示?”
“不,不是神秘人的指示,而是凶手伪装成神秘人的指示。”茂威汀淡淡地说道。“我们不妨做一个这样的假设:王大山在按摩房间时,突然接到了联络信号,要求他到外面跟神秘人接头。那么这时候,王大山会怎么做呢?用什么方法能够避人耳目,神不知鬼不觉地跟神秘人接上头呢?”
“你的意思,王大山当时离开了房间?”罗半夏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我明白了,他肯定是穿上了菊花的工作服,带上假头套跑到外面去的,对不对?怪不得那个假‘菊花’走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好像生怕被人看见正脸似的。”
“Bingo!小姑娘,终于蒙对了一次!”茂威汀咧着嘴,笑得十分暧昧。“事实更胜于我们的想象。其实,为了摆脱隔壁那两个想分一杯羹的竞争对手,王大山早就设计了跟菊花交换身份的诡计来实现单独接头。菊花是王大山的亲密爱人和忠实助手,假头套等物品都是她事先准备好的,而事后她又将这些证物装进随身小包带离了现场。这就是我的第三条线索带来的提示。”
“可是,就算王大山曾经假扮成菊花离开了房间,他又是在哪里被杀的呢?”杜文姜不解地问道,“难不成是在外面被杀的?”
“当然了。这个密室的核心谜底就是,凶手并没有进出房间,而是死者进出了房间。”茂威汀轻松地耸了耸肩,“换句话说,王大山在外面被刺之后,又重新返回了按摩房间。”
“返回这里?哈哈,这根本不合逻辑好吗?”杜文姜大声反驳道,“既然被刺了,就应该立刻去医治。哪里会有人蠢到这个地步,返回房间等死的啊?”
茂威汀优雅地摆了摆手,说:“这就涉及最后一条线索了,凶器是一把涂毒的小刀。很显然,王大山在被刺的瞬间,肯定只认为自己是被一把小刀刺中了非要害的部位,绝不会料到刀上涂了毒。而发现被凶手蒙骗的他,当时心中最担心的就是神秘人趁他离开的时间传递信息,所以他才要迫不及待地返回按摩房间去了解情况。只可惜,当他回到房间,脱下了按摩女郎的工作服之后,伤口的毒却突然发作了……”
“原来如此,所有的谜团只是源于死者的执念……”罗半夏边思索边说道,“你刚才说,凶手是伪装成神秘人给出了指示。那么,这个凶手究竟是谁?”
“这个凶手必须符合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凶手了解当天晚上跟神秘人接头的事务,懂得如何向王大山发出错误的信号。第二,凶手跟王大山应该比较熟稔,甚至关系亲近,因此王大山不会想到对方真有杀害他的动机。换句话说,凶手刺王大山的这一刀,或许只是争执中发生的意外情况而已。第三,凶手选择在这个时间和地点行动,必须具备特殊的动机。”茂威汀慢悠悠地说道,“在场的各位当中,有谁符合这三个条件呢?”
他阴阳怪气的语调在众人心中投下了浓重的阴影。周耀精明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终于定格在了一个人身上。
“王太太,能符合这三条的人应该非你莫属了吧?”周耀明明白白地说道,“我猜,当天晚上你是为了抓小三才来到桂枝川的,然后利用神秘人的讯息把王大山骗出来杀害!自然,杀死菊花的人也是你咯。动机就是将这两人都杀死之后,你可以独吞王大山的全部财产。”
“哈哈,是啊!我也听说,你最近跟自己的小秘书打得火热,这根本就是一出谋害亲夫的狗血剧呀!”束河子兴奋地帮腔道。
“胡,胡说什么!”宋美霞的脸色惨白,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我没有要杀他的,我只是想跟他理论而已。谁知道那把刀会刺进去的啊?而且,刺得根本就不深,怎么会死人呢?你们说刀上有毒,那绝对是冤枉我呀!”
罗半夏神情严肃地走到她的面前,说:“既然你已经承认是你把小刀刺进王大山的腹部,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宋美霞,我现在以谋杀王大山和菊花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不,不!我没有在刀上涂毒,也没有杀死那个贱人!”宋美霞挣开罗半夏的手,往茂威汀的方向跑去。“你们谁也别想冤枉我,我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只见宋美霞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小刀,直愣愣地往茂威汀的胸口刺去。几乎是在第一时间,罗半夏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飞身挡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
“叮——”小刀在清脆的声音中掉落到地面。茂威汀左手拿着一把匕首挡开了小刀,右手将罗半夏紧紧地裹在怀里。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尾声
窗外,淅沥沥的雨已经下了一整天,犹如此刻的心情,辗转缠绵,无穷无尽。罗半夏已经盘着腿在窗前呆坐了半天,脑海中闪过纷繁复杂的思绪。
——那天,自己为什么会扑上去救他呢?在宋美霞的刀刺向他的一刹那,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先于意识展开了行动,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理智的思考。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杀害父亲的凶手,自己岂不是救了杀父仇人吗?
恐惧、懊悔、辛酸、痛苦……种种情绪如同蟒蛇一般盘踞在她的心头,将她堵得喘不过气来。这时,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种特殊的步伐,特别的声音——不需要回头她就知道,是他来了。
“宋美霞并不是真凶。”男人在她身后站了许久,终于冰冷地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为什么?”职业的好奇心终于驱使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宋美霞真心要杀人,为何不干脆拿一把大一点儿的尖刀,却非要使用涂毒的小刀呢?”茂威汀反问道,“一般来说,使用小刀往往是用来防身或者威胁的。宋美霞会刺伤王大山完全是出于情绪激动,她自己也说了,没有涂毒,没有杀害菊花。所以,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谁?到底是谁?”罗半夏瞪大了眼睛问道。
茂威汀默默地望着她,冰冷地说道:“你必须先答应我,不能将案件的真实内情透露给警方。”
听闻此话,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她很清楚,案件的真相跟NAA有关,跟SPLIT药物有关。
“我答应,你说吧。”罗半夏的内心已经开始不信任这个男人,但她并不打算此刻就表露出来。
“事实上,要查到这个人很简单。回过头来想一想,宋美霞其实并没有必要选择在那一天去找王大山理论,这背后肯定是受到了什么人的怂恿。”茂威汀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说道,“而能够取得她的信任,令她言听计从,并且还有机会在小刀上涂毒的就只有她身边的那个叫作小徐的助手了。”
“小徐?宋美霞的小情人?”罗半夏吃惊道,“难道他是NAA的人?”
“我猜,他说不定就是NAA新药品的接头人。”茂威汀眯着眼睛说道,“由于王大山破坏了规则,将信息透露给了束河子和周耀,所以交易被迫取消,并且知晓内情的王大山也被巧妙地干掉了。另外,在菊花被害现场丢失的那个U盘里面,很可能藏有SPLIT药物的秘密。为了消除一切痕迹,菊花也被灭口了。”
“可是,有一点说不通啊!”罗半夏皱着眉头说道,“即便这个小徐怂恿宋美霞去跟王大山理论,他也不能保证宋美霞一定会刺伤王大山吧?这种成功率很低的杀人手法,可不像是NAA的风格。”
茂威汀冷冷地一笑,说:“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那个宋美霞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行为也充满了暴戾。我推测她很有可能已经摄入了SPLIT药物,所以……”
“所以,她会刺伤王大山是预料之中的事!”罗半夏想起真相败露之时,宋美霞举刀刺向茂威汀的情景,不由得对SPLIT药物的威力感到心惊。“那我们现在马上去逮捕那个小徐!”
她一时间情绪激动,从飘窗上跳下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抓住那个NAA的接头人。可是,茂威汀却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目光深邃地盯进她的瞳孔里面,低沉而肃穆地说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件事情不能让警方介入。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到,只要是警方参与的调查,永远都会迟上一步?”
“你的意思是……警方内部有NAA的奸细?”罗半夏瞪大了眼睛。其实,她对于这个结论并不十分惊讶,因为此前她也曾经对案件调查屡屡受挫产生过怀疑。
“我不关心你们警方内部的事,我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茂威汀松开了她的胳膊,表情冷淡地转过了身。
突然之间,罗半夏的头脑好像被电击了一般,全身的血液都燃烧沸腾起来。
“你的目的?”她听见自己声音冰冷地说道,“十年前,你使用M110步枪狙击了一名追查SPLIT药物的警察,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茂威汀的背脊变得僵硬,他没有回过头来,但声音里却充满了不确定:“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你在害怕吗?因为心虚?”罗半夏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心脏上划下一道伤口,令人痛不欲生。
“我?我从不会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感到害怕。”终于,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脸来,敏捷地从身上掏出一把手枪,递到了罗半夏的手中,语气平静地说道,“想报仇吗?开枪便是了。”
无菌室毒杀事件
前情
“为什么没有开枪?”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语气中透露出满满的调侃,“他都把枪递给你了,怎么就手软了?”
罗半夏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潇洒的富二代,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的情形来——
“我从不会因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害怕。”面对她犀利的质问,茂威汀缓缓地转过脸来,将一把手枪递到了她的手中,语气平静地说道,“想报仇吗?开枪便是了。”
她的双手握住了那把手枪,手腕剧烈地颤抖着。男人的面容冷淡而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根本与他无关。这简直是一个冷漠到可以舍弃一切的男人,甚至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你以为我不忍心杀你吗?”她听见自己提出了毫无意义的问题,仿佛是在拖延真正的决心。
“杀我或者不杀我,由你决定。”茂威汀慢慢地逼近她,眼睛如两把利剑般刺入她的心里。
当枪口堵上他的胸膛之际,他的脸已经凑到了离她只有一厘米的地方。一时之间,无数的画面如驶过的地铁般呼啸而来。
——在春运列车上,他第一次用手臂为她挡下歹徒刺过来的尖刀。
——在钢铁密室一案中,他又飞身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反手击落歹徒的匕首。
——圣诞节的时候,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关切地嘱咐:“别让自己出事,知道吗?”
——摩天轮上,他目光清澈温柔地低下头,霸道地在她身上留下永难忘记的气息……
一次次地舍命相救,一次次地情真意切,可到头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竟是如此残酷的事实!为什么你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为什么十年前你要替NAA做出那样的事?
而此时此刻,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还要将所有的抉择权交到她的手上。她究竟该怎么选?怎么做?
罗半夏只觉得身体中像有两股相反的力量在奋力拉扯一般,几乎要将她撕成两半。她浑身颤抖地后退了一步,脸蛋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涨得通红。一股无名之火在心头窜起,她狠狠地将手枪扔在了地上,大声喊道:“别做梦了!我才不会沦为跟你一样的杀人机器。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证据,将你绳之以法,让法律给你应有的惩罚!”
茂威汀的嘴角扯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旋即捡起了地上的手枪,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既然你放弃了这次机会,就别再想有其他机会了。”
那天的情形至今回想起来,仍让她惊心动魄、愁肠百转。罗半夏深深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简三郎说道:“我还需要证据,我会通过正当的途径为父亲报仇。”
“借口还真多。”简三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说道,“依我看是舍不得吧?美女警官,让人最难以自拔的是自己的牙齿和感情。”
罗半夏轻轻地咬住了嘴唇,不允许自己再流露出半分内心的情感,怒斥道:“简三郎,你少胡说八道。现在NAA策划的阴谋还没有明朗,而那个人是案件的关键所在。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为了泄私愤而任意妄为?”
她口中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房间的另一头,俯身搜查着书桌和书柜。根据三口棺材案件中得到的线索,NAA目前正在寻求批量生产和销售SPLIT药物的渠道,而负责联络这单买卖的是一个姓徐的小伙子。可是,当他们赶到小徐家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屋子里面一片狼藉。房东说,这位小徐昨天夜里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连房租押金都没有要。
他们三人已经在房间里面搜索了一遍,却没有任何收获。茂威汀脸色沉郁,执拗地要求再搜查一遍。这时,只见他突然在办公桌的抽屉旁边蹲了下来,对着地板使劲地抠起来。
“怎么了?”罗半夏走了过去,只见茂威汀从地板缝里捏起了一片很小的SD卡。“这是……”
“手机存储卡?”简三郎随后走上前来,从茂威汀手里拿过那张SD卡,插进了随身带着的读卡器里。
罗半夏焦急地看着简三郎摆弄他的平板电脑,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内容?”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张卡已经被格式化了。”简三郎翻了翻白眼说道。
一股失望之情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地瘪起了嘴。这时,简三郎轻佻地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帮子,说:“妹妹,别这副表情呀!我可是电脑天才,只要数据不是被粉碎了,我就有办法将它们恢复。”
茂威汀在一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诡诈的笑。
鬼影重重
K大药物研究所在校园的后山拥有一个草药基地,基地的旁边还建造了一座高精尖的制药楼,专门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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