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去她工作的单位调查过,他们说她从半年前就开始休病假,根本没有去上班,更别提出差了。”
“都说她是因为怀疑我跟龚珊珊有暧昧,离家出走了。我现在不知道她在哪里!”李云海仍是负隅顽抗。
这时,杜文姜从卧室里面找出了两顶假发和一副墨镜,高声喊道:“小夏,看看这个证物。只要让鉴证科去分析一下沾到的皮屑DNA,应该就能知道是谁在使用它们了吧?”
李云海的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忍不住辩解道:“是!我是戴过假发,不过那是跟老婆闹着玩的……”
“呵,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就发现,客厅里你的衣服、鞋袜扔得到处都是,可卧室里你妻子的衣服却整整齐齐,一丝不乱。”罗半夏说,“其实我早该想到,只有女主人长期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邱彤到底去哪里了?半年前,她究竟得的是什么病?何清玄大夫又是如何为她诊治的?”
问题连珠炮似的砸到李云海身上,但他却面不改色,拒不回答。
“你妻子是不是已经死了?”杜文姜突然提出了一个残酷的问题,“你一直假扮她,是为了掩饰她已经被害的事实吧?”
“不,不——”李云海终于惊恐地叫道,“她没有死,她还活着!你们不要胡说,不要胡说!”
“是不是龚珊珊害死了邱彤,所以你要杀死龚珊珊报仇?”罗半夏推测道,“那天晚上,你趁童晓颜不在,假扮成邱彤的样子去找她,最终杀死了她。”
“哈哈哈……警官,你真能开玩笑!我承认我有时候确实喜欢扮成我老婆的模样,因为我有异装癖,你懂吗?我喜欢穿女人的衣服而已。”李云海脸上一点羞愧都没有,“那天晚上,我确实穿了老婆的衣服去见龚珊珊,但我只是去跟她聊天,并没有杀死她。况且,你们知道的,我在她屋里不过才待了20分钟,哪来的时间按住冷柜的门,把她冻死在里面呢?”
最后这句话把罗半夏难倒了。没错,只要解决不了这个难题,所有的推理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她像只斗败的蟋蟀,垂着脑袋,不敢再开腔。这时,一个蛊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知道你的妻子在哪里。”
罗半夏浑身一激灵,感到某个恶魔从潘多拉的盒子里被释放出来了。转过头去,只见那个眼神邪魅的男人正微笑着向她走来。茂威汀挑了挑眉毛,在她耳边低语道:“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罗半夏感到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男子已经从她身边走过,站到了李云海的面前,说道:“狡辩是没有用的。你以为警察都是笨蛋,就没有人能够识破那么简单的诡计了吗?”
屋内一阵沉默之后,罗半夏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别卖关子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关于这一点,我实在不想多费唇舌。”茂威汀心不在焉地说道,“提示有两个。第一,珊妮的胸针无缘无故地掉在过道地板上;第二,李云海不久之前帮龚珊珊住的公寓换了电热地板。”
“胸针和电热地板?”罗半夏不解地问道,“这两样东西……有什么联系吗?”
茂威汀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难道你们就没有听说过一样叫作‘电磁铁’的东西吗?”
“哦!”卢杏儿像是明白了,瞪着眼睛叫道,“你的意思是,李云海趁安装电热地板的机会,在过道的地板下面加装了一圈类似于电磁铁的线圈,是吗?”
“没错,只要简单地进行电线圈的缠绕,通电之后,就可以制造出磁场强大的电磁铁来。倚靠磁铁的吸力,可以牢牢地将冷柜包括它的柜门都钉在地板上。”茂威汀轻描淡写地说道,“高珊妮的胸针里面有铁的成分,所以也被吸掉了。”
罗半夏微微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想到了不妥之处:“可是,如果他在电热地板下面暗暗埋了电磁铁线圈,那么,平时她们打开电热地板的时候,磁场就会启动,不就无法打开冷柜的门了吗?”
“哈哈!小夏,你真是死脑筋啊!”卢杏儿取笑道,“这是简单的电工活儿。对电路进行某种特别的设计,让电热地板和过道下面的电磁线圈通过不同的开关来控制,不就可以了吗?”
茂威汀在一旁欣然地补充道:“其实,他还设计了双联开关,在楼上打开电磁铁之后,可以在楼下关上。这样一来,所谓不在现场的诡计就荡然无存了。”
“哦……竟然是这么简单的诡计!”罗半夏醒悟道。原本她高中物理学得很好,但如今却全部还给老师了。“可是……李云海为什么要设计杀害龚珊珊呢?”
“问得很好!电磁铁的诡计不过是小儿科,好戏还在后头。”茂威汀讪讪地笑道。
好戏还在后头
李云海望着眼前的英俊男子,感到后背一阵嗖嗖的凉意。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就像一把无形而锋利的刀,直扎入他心脏的最深处。他咬紧了牙关,仿佛害怕一松懈,就会被对方撬开嘴巴似的。
茂威汀诡谲地一笑,转向罗半夏等人,说道:“小姑娘,这个案子还有好几个未解之谜。你们谁能回答下面几个问题,整个案情就一目了然了。第一,冷柜里面的食物是龚珊珊自己搬到外面的,而且码放得比较整齐,雪糕也被扔在外面,她那样做的意图是什么?第二,龚珊珊的身上没有伤痕,也没有服用任何迷药,那么李云海是如何把她弄进冷柜里面去的?第三,李云海是穿了妻子衣服去见龚珊珊的,这样奇怪的打扮,难道龚珊珊会不惊讶吗?他为什么可以穿成那样去找她?”
“第一个问题,把冷柜里面的食物搬出来——既然不是为了自杀的话,那应该是……”罗半夏寻思着,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她会不会是想从冷柜里面取出什么东西呢?龚珊珊把冷柜里面的食物搬出来,码放整齐,说明她是在从容不迫的状态下做这件事情的。特别是把雪糕扔在地上这一点,显示出她并没有想到要把食物放在外面很长的时间。所以,她应该是把冷柜中的食物暂时搬空,以便取出藏在冷柜底部的东西。”
茂威汀点了点头,说:“说得好。基于这一点,第二个问题也迎刃而解了。李云海让龚珊珊钻进冷柜的方法,其实就是让她自己爬进去取东西。那是个翻盖式的柜门,其中有半扇是固定的,另外半扇可以开合。我想,她要取的东西应该在那扇固定的柜门下面,所以伸手去取会有困难。”
“不至于吧?冷柜设计成这样,肯定考虑到伸手可以够到里面的东西才是啊!”罗半夏对于这一点表示不同意。
“如果龚珊珊要取的只是普通的东西,自然另当别论。不过,她要取的这件东西应该是易碎易烂,不容有失的。”茂威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李云海。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罗半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李云海会穿着妻子的衣服去见龚珊珊?”茂威汀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除非……龚珊珊一早就知道李云海假扮妻子的事情,所以看到了才不会感到惊讶!”这时,卢杏儿从身后笑眯眯地对茂威汀说道。
罗半夏回过头去,细细思量着卢杏儿的话,说道:“那是不是跟何清玄为邱彤看病的事情有关?他们几个一起害死了邱彤,所以才让李云海假扮妻子,使得周围的人以为她还活着。”
茂威汀鄙夷地摇了摇头,说:“那么多事实都已经摆在你的面前,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如果李云海的妻子已经死了,他直接申明她死亡就可以,为何要一直扮演她的样子?让我来帮你们梳理一下事情原委吧!半年前的某一天,李云海的妻子得了心脏病,却请了脑外科的专家何清玄来治病。在这之后,李云海的妻子失踪,由李云海本人扮演妻子的角色,假装她还在这里生活。半年以后,何清玄畏罪潜逃。之后,李云海去找龚珊珊,而龚珊珊搬空了冷柜里面的食物,试图从冷柜最深处取某样易碎的物品……”
杜文姜一直听得云里雾里,这时终于忍不住插嘴了:“李云海的妻子到底死没死啊?听了半天,她像是没死,可明明又不在了……”
茂威汀神秘地笑了笑,说:“上次在×大附属第三医院,你们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何清玄在秘密进行着什么样的手术……”
“是……脑移植?”罗半夏惊诧地望着他。
“是啊!请这样一位脑外科专家来给一名心脏病发作的患者治病,到底能做些什么呢?”茂威汀的语气显得有些欢快。
罗半夏使劲了咽了下口水,觉得那个男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将会十分恐怖。
“李云海,还是你自己说吧?”茂威汀眯起眼睛,像看猎物般地盯住了缩在墙角的男人。
“不,不……”李云海全身颤抖着,几乎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邱彤的心脏病发作之后,出现了心脏骤停。病急乱投医的你想起租客龚珊珊是×大三院的护士,就跑来向她求助。结果,当时她对你说了很奇怪的话吧?”茂威汀的语气仿佛他看到了当时的情景一般。
李云海的脸扭曲成了一团,痛楚的表情爬满了额头。他紧紧地闭着嘴唇,生怕一张口,就会把心底最恐怖的秘密吐露出去。
“她说……邱彤的心脏已经没救了。即使勉强使用心脏复苏术,最多也只能支撑几天而已。”茂威汀压低了嗓音,缓慢而沉重地叙述道,“但是,有一个方法可以令她复活。那就是——取出她的大脑,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去。”
“天哪!”在场所有的人都震惊了。罗半夏捂住嘴巴,难以相信耳朵听到的事实。可是,李云海那哀伤而绝望的脸庞,却已经验证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茂威汀不顾众人的情绪,继续堂而皇之地对着李云海说道:“于是,龚珊珊请来脑外科专家何清玄,为你一息尚存的妻子进行了手术,取出活体的大脑冷冻起来。当然,存放大脑的地方就是龚珊珊家的冷柜了。其实,那个冷柜靠近压缩机的地方有一个夹层,在狭小的空间内进行急速降温,可以实现对人体器官的保存。带着对妻子还可能复活的信念,你开始穿上她的衣服,戴上她的帽子,一天天地扮演起她的角色。直到前几周,你突然得知何清玄因为涉嫌一桩谋杀案,畏罪潜逃,至今下落不明。你恐慌起来,进行大脑移植术的专家不见了,那么妻子还有可能复活吗?你找了龚珊珊很多次,想要问明白情况,可是她的回答让你心寒吧……”
“呜呜呜……”李云海在角落里轻轻啜泣起来,“她说,本来就是试验中的手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现在何清玄大夫自身都难保,哪里有空管你们。生死由命!都只剩下一个脑子了,还强求什么?”
“你觉得被他们欺骗了,是不是?”茂威汀淡淡地看着他。
“他们本来不是这么说的。”李云海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说,何清玄是国内最顶尖的专家,他已经做过好几次脑移植的手术。只要他出手,肯定能让我妻子复活的。他们骗了我啊!骗了我啊!是他们杀了我的妻子,他们活生生地取出了她的脑子啊!”
“所以,你精心布局,设计为邱彤复仇!”罗半夏满脸同情地望着他,“你特意趁童晓颜不在,实施你的计划……龚珊珊在医院接到的那个电话就是你打的吧?”
“我有点不明白,如果要复仇的话,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啊!为什么非得利用冷柜来冻死她呢?”杜文姜在一旁摇摇头。
“因为之前他们把邱彤的大脑封藏在这个冷柜里面,他要用同样的方式了结这一切。”茂威汀眯起眼睛,说道,“李云海,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把妻子藏到哪里去了?”
他说完,把嘴角一扬,目光暗指向了厨房。
所有人的后背都升腾起一股可怕的寒意。罗半夏终于明白之前进入厨房的时候,胃里为什么会涌起那种恶心的感觉——原来邱彤的大脑被他储存在了冰箱的冷冻室里面,相依相伴,永不分离。
尾声
罗半夏垂头丧气地回到公寓,对坐在沙发上等她的冷面男说了一句:“去晚了,没抓到她。”
男人的眉头一蹙,旋即恢复了冷漠。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去追捕童晓颜?整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罗半夏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茂威汀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地说:“何清玄犯案失踪是警方内部的机密。李云海无端端地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是谁向他通风报信?又是谁暗中帮助他,在安装电热地板的时候提供方便?”
“原来如此。”罗半夏深感自己棋差一招,“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茂威汀像是自言自语道:“龚珊珊不过是一颗弃子,他们让童晓颜教唆李云海干掉了她。从手法上来看,跟NAA真有那么几分相似。”
“可是,童晓颜是怎么教唆李云海的呢?”罗半夏说,“单凭龚珊珊那几句话,似乎没有必要置人于死地……”
“你想得太单纯了。”茂威汀平静地说,“你以为,龚珊珊跟何清玄真的是为了让邱彤起死回生,才提出实施大脑移植术建议的吗?”
罗半夏心里一颤,后脑勺如触电般地一阵发麻。
男人继续冷静地说出残酷的事实:“那个普通的超市用冷柜,能够达到多低的温度?难道你真的相信它能够实现器官的冷冻保存吗?”
“也就是说……”罗半夏明知那个可怕的答案,内心却还是希望他不要说出口。
“他们早就从邱彤的大脑中取走了想要的部分,然后把它冻在冷柜里面搪塞李云海罢了。”茂威汀的声音里带有不易察觉的愤怒,“童晓颜只要有意无意地提示个一两句,就足以让李云海万劫不复……”
“简直是恶魔行径!”罗半夏咬牙切齿道,“童晓颜的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GungNail……”
“什么?钢奶?”罗半夏没听清楚。
“在×大附属第三医院的案件中,本来要接受何清玄的脑移植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