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搂着弱小的妈妈,将她打横抱起,送进急救室。
这架还没怎么吵,就被突然地意外打断。
一时混乱,解释的解释,怒斥的怒斥,郁开脸色苍白,紧跟着到了急救室的门口。
慧英自小是书香门第出生,是家中独女,自小知书达理,气质温婉漂亮,自大学与云沧海自由恋爱,便很快成了家。
云沧海有钱有权,年轻有为,忙里偷闲的时间,都会开车到学校接她。
别说是放牛、下田、挖野菜,就是洗碗水,她都没有碰过。
家世好嫁得好,养尊处优的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厄运。
直到弄丢了第二个女儿。
原来厄运不是不降临,只是降临在其他地方。
作为母亲,自己都没有吃过的苦,自家孩子却样样都替她吃了。
难过到胸闷,气短,一次又一次精神失常,她也从一个高门贵户大小姐到贵妇人,再到神经病人。
若不是找到了郁开,她想着,心那么痛,就那么去了算了。
终于醒来,她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
她吸着氧气,觉得胸口舒畅多了,也没那么疼了。
迷糊的视线下,房间内,她看到了云遇、云沧海、还有郁开、柳月明。
她舍不得她,但听郁开的意思,似乎并不愿意回她家。
她朝云遇勾了勾手:“你过来。”
云遇往前走,蹲在她的床前:“妈,好些没?”
她点头:“我单独给你说话。”
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柳月明搀着郁开,往外走了。
云沧海紧跟其后。
云遇关了门,再次回到床前蹲下。
慧英望着天花板,眼泪花闪闪:“你的妹妹,太苦了。”
说着,又要开始哭。
云遇拉着她的手,紧紧握着:“你别哭。”
“她.....她若不愿意回云家,你和你爸,别逼她,否则,我就去死。”
“妈!”
“说什么死不死的,她成年了,不愿意也就算了。”
“但是作为家人,她要是有困难,我定会帮助她。”
云遇说着,也是这么想的。
慧英:“别逼她了,时间一长,什么都好了,她现在还在病中,跟她说这么多,压力也大。”
云遇:“我知道了。”
*
急救室外。
郁开同柳月明并肩站着。
她们面对着走廊,低头俯瞰
都说进了医院,才会让所有人看清,身体最重要,可有些人呢,并不觉得自己身体会遭受意外,或是生病,或是其他什么。
总觉得未来无限美好,一直贪婪,一直索取。
“人为什么总是如此。”
郁开喃喃说着。
柳月明深吸一口气,郁开家里的事情,是比她家还有棘手几十倍的。
对于喜欢的人所处的困境,她一下觉得自己很弱小,她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了。
郁开大底是需要郁成明一家的关爱,但是,对方总想着钱。
所以,郁开想要的,她的父亲没有给。
而感情上。
柳月明反思,郁开想要什么?在感情上,郁开想要她的温柔、体贴、微笑、关怀,而这些,在前世是没有的,在这一世,她重生回来的那一天,就渐渐有所改变,但并不多。
她知道,郁开在乎的是情绪,是真正的在意,是不变,是不离不弃。
白皙的手尖轻轻触着郁开的肩,她也不敢多碰,怕惹她不开心。
“我不是那样的,我会陪你。”
郁开叹口气,其实从来是她错了,企图从别人那里得到关爱,用自己卑微的付出去获得可怜的怜悯,本就是错误的。
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
做多就适得其反,过犹不及。
只能说,自己愿意付出,得到什么,无所畏惧。
她不想同任何人讲话,也理不清思绪。
只对着柳月明:“我累了,想要回去休息。”
柳月明松开她的肩:“好。”
望着她的背影,她也明白,有些事情,一旦想要在短时间要结果,往往都是不好的,倒不如让子弹飞一会儿,时间一长,事情都会还原到原来的样子。
不必急于求成。
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做一盅粥去。
郁开还没吃饭。
比上次有经验。做好后,自己尝了一口,觉得满意了,才装好保温杯带走。
到了郁开的房间门口,还没进去,就见陈妍手里也提着保温杯赶到。
秋高气爽,她穿了件黑色斗篷薄外套,小短裙,光着大腿,下半身高筒靴,涂抹着口红,打扮得花枝招展。
柳月明挑眉,上下打量她,在门口相遇。
想也不用想,她此刻蓬头垢面、身穿病号服、虽然那素颜也能比某人好看不少,但总归是没气色。
她拦在门口,斜瞥着她。
“陈老师,今天没有戏拍吗?你毕竟是女主角,应该挺忙的吧。”
陈妍拢了下耳发,微笑着回:“刚好结束,今天一有空,就过来看看我的女主角。”
柳月明脸一沉,什么她的女主角。
陈妍见她不让,继续说道:“听导演说,你要退出我们《后宫》剧组了?”
消息倒是走漏得快,陈妍恐怕此刻都笑上天了。
在她不在的情况下。
她憋着口气,竟不知如何回击。
不过,陈妍的狐狸尾巴也不是头一天露出来,表面上云淡风轻、背地里争强好胜。
面前仅一扇门,她们谁也没让着谁,虽说是你请我让,但个个都走在前面,保温盒碰在一起,乒乓作响。
“谁啊?”
房间传来声音。
半分钟后。
郁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还有两盒粥,陷入了深思。
“你们......。”
柳月明:“我是来给你送粥的。”
陈妍:“我也是。”
柳月明觑她一眼,立即走上前,拿出餐盒:“我这次做的虾仁粥,可好喝了。”一面拿出碗勺,舀了出来。
陈妍也放下餐盒,以样学样,将粥盛了出来,走到她的两边:“郁老师,我做的虫草粥,听医生说,可以补养气血。”
就这样,一个在左边喂,一个在右边递。
郁开望着天花板,这哪里是来送粥的,这是要她送命的吧。
她捂着嘴咳嗽:“我不饿。”
两人争相推荐,她像是走进了盘丝洞,不知道如何解啊。
一个是傲气的妖精,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一个是狡猾的妖精,各番引诱。
陷入两难时,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有人敲了门。
郁开朝外看去,来人正是云遇。
她一脸茫然:“你们怎么都在。”
郁开:“是有什么事吗?”
云遇点头:“有事单独找你。”
她默许了。
陈妍收起碗,绕到一旁,将粥放桌上,留给郁开一个微笑:“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郁开点头:“嗯,你去忙吧。”
陈妍刚走,柳月明依旧站在她面前。
且再一次给她递上一勺粥,放进她嘴里。
猝不及防的。
总觉得柳月明做不来那般温柔的性子。
虾仁很脆,粥很软滑,咸淡适中,竟莫名好喝。
郁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柳月明勾着唇角:“如何,好吃吧,一会儿把它吃光。”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对了,虫草这种活血的东西,不能给才做完手术的病人吃的,啧啧啧,可惜,你别吃了。”
收走陈妍的粥,翩然离去......。
郁开沉了口气。
见云遇进来,坐在她面见。
还未说话,只双手撑在腿上,食指交叉,眼神细细盯着她看。
说实话,郁开到现在都没适应过来,云遇是她姐姐,想必云遇也适应过来,突然多个妹妹。
她不正面瞧她,只冷冷说着:“什么事。”
云遇看着她的脸,陷入了长久的自责,怎么就没有早一点认出来。
若早一点,或许也没有这一世了。
坦白来说,重新来过,让她觉得自己更加没有胜算。
她合盘脱出:“前世,我对你说了那些话,你才一气之下吃药的吧。”
郁开瞳孔放大,凝重看她:“前世?你也......。”
云遇:“我思考过了,你必定是重新来过,才会与从前大不一样,还有月明......她也改了很多。”
既是如此,郁开没什么好隐瞒的:“那又如何?”
云遇:“我......非常抱歉。”
笑死,郁开心中嗤声,云家大小姐一向目中无人,因为身份转变,就觉得对不起她了?若她只是个普通人,就活该她死?
不过都是前世的事,郁开也想通了,既然重来,那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并不接受她的道歉,但是,她还有一个疑惑。
“我掉下马后,听说是你献血,你为什么救我。”
难道不应该希望自己的情敌去死吗?
这样一了百了。
云遇指尖颤抖了一番,浓密的长睫毛下垂,眼神看地,似乎在想很久远的东西。
“因为,我不想柳月明再一次追你而去。”
前世,郁开下葬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雨。
这场雨仿若送行人的眼泪。
她们统一穿着黑色衣服,胸口佩戴白花,手上扎着白花环,各自撑着黑伞,站在雨中送郁开最后一程。
那一天,柳月明出奇地没有哭,没有闹,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黑色小盒子放进棺材里,上面的布被雨点打湿。
盖棺、埋土。
哭丧的人开始下跪痛哭,空气中飘着雪白的纸钱,为她送别。
云遇撑着伞,走到柳月明身旁。
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无声地安慰着她。
只是,忽地一下。
柳月明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身子一下软在她的怀里。
“月明!”
两把黑色的伞落地,她抱着柳月明蹲下,任凭如眼泪的雨水淌在脸上。
柳月明娇小的身躯颤抖着,一只手掐紧心口,脸唇苍白,呼吸上不来。
“月明,你怎么了!”
忽地一下,柳月明猛地一咳,鲜血喷满她白皙的脸颊,云遇只觉得双眼一红,再睁开眼睛时,柳月明已经闭了眼、垂了手、雨水洗着她的面颊。
她的体温,也在怀里渐渐冰凉。
记忆拉回现实。
云遇并不想回忆她是怎么死的,也不想给郁开说。
只说了句:“她是为随你而去走的。”
郁开的心揪着。
云遇:“所以,这一世,你要是先走,不出意外,她也会出意外的。”
无形之中,又给郁开增加了一道压力。
她何德何能,能让高贵傲慢的人为她殉情?
如此说来,她就必须原谅柳月明,和她在一起。
因为她付出了性命?是这样吗?
柳月明......真是傻啊。
云遇:“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回到她身边,我只是告诉你,你十分危险,她会为了你受伤,不管怎样 ,就算你是我亲妹妹,我也不会把柳月明让给你。”
郁开颤抖着,鼻子微微一酸:“是吗?我不和你抢。”
即是她随她来了,那又如何?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前六年做什么去,凭什么说为她付出了性命,她就要回头。
她何尝不是死过一回的人了。
郁开笑了笑:“那想必,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吧,三个人中,仅需有一个人回头或者放弃就好。”
她深知,自己是那个最不合时宜的人。
如论如何,她心里都过不去那道坎儿。
“云小姐,你去追吧,我不和你抢,让给你。”
“我不是云小姐,我是你姐。”
“是吗?可我不会叫你一声。”
“那什么是让给我,喜欢不就是要争?你不争,不是我云家的人!”
郁开笑了,竟还有云遇这样无理取闹的人。
跟她争也不行,不跟她争也不行,她倒是非要有个人和她对着干,心里才舒坦?
为何要如此?
空气安静十分。
柳月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一时透彻心凉。
让给她,郁开不要她,把她让给别人。
难道说,用生命换不回来郁开的一个回头?她心如刀绞,一时泣出了声,身体也往门上一软,轻轻往里推了一下。
郁开视线对着门口,见那处隐隐显着蓝白色条纹的衣摆,正随风浮动。
柳月明,你蠢啊。
既然前世斩不断,这一世,就彻底斩断了吧。
郁开视线收回,看着地面,这段关系中,只有她是误用药物,其余两人都是......,她不敢细想。
她也不配。
她心里想过,云遇同柳月明青梅竹马,从小个性习惯都相投,也经过青春时期最美好的阶段,两人就算有误会,也该解除了。
论合适,还是个性相投的人合适。
继而,她平静说到:“并非我不和你抢,而是我没有感觉了。”
云遇:“什么?”
“我对柳月明没有感觉了。”
第87章
夏季一阵阴凉的风吹来, 撩动柳月明耳边的发,发丝飞扬,弄乱她的脸颊, 她瞳孔渐渐放大, 心口也在一时间揪紧。
郁开是真的不喜欢她了吗?
可她明明, 还救了她。
郁开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她算是看清楚了。
轻轻拽了拽衣摆,一声叹息。
或许,现在不是追求她最好的时机。
她身上有太多的事需要去打理了。
她回了病房。
郁开见她离开, 自然放了心。
再看云遇, 她脸上似乎没有多余的惊喜。
面对自己情敌说出放弃的话,不应该开心吗?为什么一副傲慢的姿态。不过,云遇本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是这表情。
自我思索了会, 云遇双手垂下,落在膝盖上,纤长手指紧紧掐着肉,将白色西裤掐出道痕迹来。
“你可以骗自己,但你骗不了我。”
郁开睫毛颤抖,瞳孔在灯光下闪光, 她心烦:“别以为你很了解我,我们才认识多久。”
云遇笑着:“我们从小就认识。”
小时候, 郁开刚生下来,她就站在旁边看, 一个月以内的婴儿皮肤红红润润的, 眼睛又大又亮, 不爱哭,安静,乖巧得很。她时不时凑上去抱一抱,亲一亲,现在,她只想打一打。
郁开:“哦,我可不认识你,别跟我套近乎,我不吃你们血缘关系这套。”
云遇:“那我真没弄白你,家里这么有钱,你若回来了,从此以后平步青云,想演什么戏,随口一说,那定是你的,想不演戏,下辈子躺着休息,也尽保你荣华富贵,你想的是什么呢,不知道你在倔什么,多少人连做我们家的保姆都需要严格考核,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她笑了。
是,郁开曾经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大火赚大钱,在上一世,她也通过自己的努力达到了。
在她理解的范围内,已经到了自己最顶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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