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白粥就赛到她的嘴里,瓷碗冰凉,白粥温热,带着青菜和肉质杂合的香味。
米熬得稀碎,肉是浓稠的,光是含上就十分服口。
勺子紧接着往上一倾,小口粥灌入口中。
陈妍松开勺子,笑眯眯看她:“如何?”
郁开眼睛瞪圆,点了点头:“嗯,好吃。”
“再来一勺。”陈妍舀起第二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跟前。
门外,观摩已久的柳月明瞳孔渗着血丝,她的指甲深深掐紧木门,似乎要把那门上的木漆刮下来一般。
陈妍......趁她身体不便,乘虚而入。
还偷偷用嘴唇触碰勺子,这不间接接吻吗?
而且,郁开似乎还很开心。
她不敢进去打扰。
不然,郁开又要说她是不知道轻重,贸然打扰她。
她只好站在门缝里看,像是一个小偷。
其实,她有千万种方法,可以让小郁回到她身边。
比如折碎她的羽翼,让她永远飞不起来。
比如给她使点绊子,让她不得不跪服于她。
比如用更狠的手段,让她跌进泥潭,再来个英雄救美。
可她不屑。
她要的是心。
没有正确的方法。
可眼下这一场面,虽说看了妒忌,但也不失为是个学习的契机。
不就是煮粥?
她也会。
回到病房,她掐着下巴思索,病人恢复要喝什么粥?
她百度后,选定鱼片粥。
只是什么都有了,没有锅和食材。
当然,在这vvv的病房,想要什么,只要有钱,都是分秒钟的事。
她呼叫了陈贞。
一分钟后,陈贞出现在她房间。
“老板?”
“我要生鱼、米、调料、还有锅。”
“老板要做什么?”
“做粥。”
“嗯......你可是想吃什么粥,这个时间,医生建议你不碰冷水,要是想吃,我去买就行了,旁边就有一家五星饭店。”
“不必。”柳月明手一挡:“只能是我亲手做。”
陈贞领了命令,转头就去买了。
不过,熬粥是一件看似简单,其实不简单的事。
等所有的食材都到了,柳月明才发现,自己连宰鱼都不会。
活蹦乱跳的花鲢两斤重,柳月明一菜刀下去,把鱼是砸晕了,可它还会乱动,摇头摆尾冲到了洗手池子里。
她哪里做过这样的事,新做的透明指甲都变得斑驳起来。
打晕后,再次把鱼按在案板上,学着视频里刮鳞片。
生鱼的味道十分腥,柳月明屏住呼吸,仰着头,一片片鳞片刮下来。
虽说累了些,但好歹弄了几片下来。
陈贞站在一旁提醒:“老板,也有切好的鱼片,就在旁边。”
柳月明累得满头大汗,她吐口气:“不用那样的东西,没有心意。”
陈贞捂嘴笑了笑,同卢丽丽走到门外。
卢丽丽笑嘻嘻说:“要有心意,看来她要从养鱼开始,先从市场上把鱼苗买回来,放回池塘,然后天天割鱼草,去池塘里喂,等鱼肥了,再然后下堰塘捕捉鱼,这样心意更足。”
陈贞笑着摇头:“从来没见过老板这样。”
卢丽丽:“可不是嘛,我最喜欢看高贵的影后降落神坛,为了某人发狂的样子,嘻嘻。”
陈贞脸色立即严肃:“你不怕我告你。”
卢丽丽捂嘴,伸手撩起陈贞一截头发打圈卖萌:“陈贞姐,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
折折腾腾,一个下午过去了。
柳月明熬坏了三锅粥,第一锅糊了,第二锅咸了,第三锅干了。
她果然不是做这个的料。
但是第四锅,出奇地成功。
竟剩下几片鱼摆摆,若是坏了,恐怕又要重新切。
她看着自己切了几处伤痕的手指,叹了口气。
老天保佑,味道合适、浓稠合适,一、抬头看天,天已黑,看表,过去了五小时。
时间也合适。
郁开也该饿了,给她送饭去。
行走的路上,小心翼翼,只是觉得此情此景,似乎在哪里出现过。
貌似是前世。
她躺在医院,是郁开给她送来的粥。
她脚步一顿,有种不祥的预感。
前世是小郁给她做粥,定然也费了好些力气,如同她一般,满手的伤痕,反复好几次。可她......。
她开始紧张起来,也不知道郁开会不会接受她的这碗粥。
轻轻敲了敲门,柳月明推开房门,房间仅有郁开一人,她正坐在床头看着那束漂亮的太阳花。
太阳花是陈妍送的。
她笑得开心,听了声音后,抬头看她。
柳月明心漏跳一拍,四目相对后,她缓缓走近去。轻轻巧巧把粥放在茶几上,她清清嗓子:“饿了吗?我给你买了粥。”
不能说做。
郁开睫毛垂下,盯着她手里的盒子,又盯着她手上的同款创可贴。
“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柳月明心一寒:“哈?”
“我说,你不用考虑我。”郁开脸色平淡。
果然,柳月明心一揪,前世,打翻了郁开送来的鱼粥,所以,这一世……。
总算是,轮到她了吗。
第85章
其实, 心狠这件事,郁开是不会做的。
尤其面对柳月明。
若不是柳月明,她又何必分心。
有她在的地方, 她视线会不自觉跟着走。有句话则呢么说来着, 毕竟是一起睡过的人, 又是真心爱过的人, 怎么看都怎么不适。
而内心深处的那种恐惧,源于自己,她自以为忘记了柳月明, 却不经她三言两语撩拨, 三天两头碰面。
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她从未和她长时间断开过。
若是等了三月、半年、一年,或许她就能不再注意她。
所以, 狠心是有必要的。
但她做不到打翻粥品这样的事。
说完后,空气中安静了许久。
郁开见她迟迟不回应, 心想着,她不会又在哭吧,她最怕柳月明哭了。
没敢去看她,只听见碗勺滑过的声音。
再一转头,白色的粥勺递了过来,温温的, 热热的,冒着热气, 带着鲜鱼片片的清香。
柳月明像是没听见她拒绝似的:“很好吃,有助于恢复伤口, 这盅你要吃完。”
饭又一次被喂到嘴里, 她彻底被柳月明折服。
她紧闭着唇, 轻轻挪开:“我刚刚才吃完了粥,真的不饿。”
柳月明放下瓷碗,也没逼她,微微叹气。
郁开斜瞥着她,见她手上的贴了几处创可贴,还有斑驳的指甲,心中跟着发紧。
继续这样下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屁颠屁颠重新抱她入怀里,甚至主动敲开鸟笼,折断羽翼,变成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玩物。
柳月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将粥倒回保温杯,放在远处。
要知道,陈妍的粥她都有喝,但是却不喝她的。
她想什么说什么,心里憋不住个事儿:“陈妍给你的为什么你都能喝。”
像是发气似的,但又没有往日那般严肃。
郁开咳了咳,一瞬间脸红,柳月明她怎么会知道。
不对,她就是知道。她怕不是时时刻刻观察着她呢。
被她这般呵护着,她受宠若惊,不敢接受,也怕她很快离去。
到时候繁华过后,留下她一人收拾一地鸡毛。
她找了个理由,说陈妍来的早,她就吃了,这会儿不饿。
柳月明信了,便把粥放在茶几上:“那一会儿饿了再吃。”
她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正想休息,柳月明忽然起身,凑到她的面前。
夏天她穿着单薄的蓝白病号服,熟悉的气质一下涌来,她狠狠吸了口气,近距离闻着,是消毒水中参杂着茉莉的清香。
心口怦怦跳动起来,靠这么近做什么?
头顶传来小幅度的浮动,似柳月明在轻轻抚摸:“还疼吗?”
郁开微微收紧身体,汗毛不自觉竖起:“不疼了。”
才怪,柳月明自己的头时不时还疼着。
偏偏那么逞强。
抚摸了一下她的发丝,柳月明心中得到极大的安慰。
眼下,郁开的小脑袋正在她的胸前,呼吸弱弱的,小脸儿也还红着,很想一把拉过来抱着。
以聊以慰藉长久的思念。
手指轻轻屈了屈,柳月明往后退了一步。
郁开松口气,还好她没做什么,不然以她现在的病情,柳月明的力气应该完胜她。
等她坐好,郁开这才把心里话同她聊了聊。
“月明姐,我想了很久,等这部戏拍完,我就准备同公司解约,也不再接和你一起的剧了。”
柳月明被她放一只冷箭,抬头凝视:“为何?”
“我想,想从身体上,彻底与你隔开,和你在一起,我总会不自在。”
郁开实打实说了:“月明姐,你这样紧迫,我只会越走越远,就像这次,你不该来这部剧,真的很危险。”
若是,柳月明因为她出了意外,她更愧疚。
生理上的隔绝?柳月明心如刀绞,但也清楚:“你说的对,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大的伤。”
“我不该来的。”
郁开连忙:“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月明伸手看着她,一面捂着鼻子,努力克制快要掉落的眼泪。
“我会退出这部戏。”
“月明姐......。”
“你放心,我不是耍脾气,才拍不久,我的戏份并不多,正巧,我还有重要的电影等着我去拍。”
不能掉泪,绝对不能。
她噎了口水,努力保持平静的情绪。她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月明姐,我......。”
柳月明站起身,侧着身子对她,眼睛斜觑着她:“我呢,毕竟是三金影后,的确不该在这浪费时间。”
“我也给你时间,让你我不想见,你想要多久。”
“最好是半年以上。”
柳月明崩着眼泪,她抬起手,轻轻揉揉手上的部位:“不打扰你了,这就去办退组。”
回到病房,柳月明把门一关,快步跑到小床上,迎面往鹅绒被上一砸,闷呜的哭腔发了出来。
呜呜呜。
小郁。
“如此狠心毒辣的金鸟儿,她还是头一回见!”
哪有主人被欺负成这样的。
哭了一会儿,她抬头,伸手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因为做了一顿饭变得伤痕累累,明明是白皙的手尖,硬生生变了色。
不能就这么消靡下去。
不就是半年吗?半年就半年,半年后,她不信小郁还能跑了。
她坐起身,努力找好状态。
柳月明离开后,郁开转头看着那盒粥。
从来手指不沾阳春水的柳月明,竟屈尊降贵来替她做粥。
她轻轻挪动了身体,如玉竹节的手攀上保温盒手柄,勾了过来。
轻轻旋开餐盒,一打开香浓四溢,浓稠适中,粥上面泛着鱼油的光。
她噎了唾沫,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递在嘴边。
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含了一口,她立即瘪嘴皱眉,这里面是放了几次盐,太咸了。
她连忙放回去。
柳月明哭完后,总觉得哪里不对竟,回去收拾餐桌的时候,看见自己腌鱼用的淀粉,她好像没开,那么,腌鱼的是......盐巴!
她收起哭腔,得赶紧把鱼粥拿回来。
*
傍晚时分,一脸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医院。
车子停下后,几个保镖立即围了上去,将车门拉开,恭恭敬敬迎接车上的人。
车上下来一对夫妻,男人穿高定的舒适西装,面容严肃冷静。女人身穿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颈脖上手腕上都带着闪闪发光的珠宝。
她捂着鼻子,眼睛哭红了一般,朝着门口走去。
云遇正巧走上来,迎接她的爸妈。
云母有些激动,伸手揽着云遇的肩:“她在哪儿?”
“头上的伤怎么了,好了没有?”
刚听了这个消息,云母就陷入了大喜大悲中。
喜是因为找到了女儿,悲是因为女儿从马上摔下来险些丧命。
一路上,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就是落脚医院,也还没站稳。
云遇搀扶着她,同她一起上了楼。
听闻她手术成功,已经在恢复期了,不要情绪激动。
云母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到了门口,云遇敲了敲门。
云母理了一下头发,让云遇看了看,又看了看云沧海,替他理了一下领带。
她努力克制着情绪。
房间传来声音,细细的,小小。
清脆的很,她惊喜了笑了笑。
推开门,从门缝看进去,见床上躺着的她,头缠绷带,面容苍白,立即心疼起来,又看她五官挺拔,同云遇竟有九分相似。
她心一沉,这就是她的小女儿啊。
此刻再也绷不住了,她走了进去。
郁开吃惊地看着云遇带着两个人,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于此同时,柳月明正巧站在门外,正要进去,连忙被女人的一声哭泣给惊住了。
“我的宝贝啊。”
云母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摸郁开的头发。
郁开连忙后退,躲开了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
不知道怎么的,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姨,你做什么。”
郁开看了看她,见她一时痛苦不已。
又看向云遇,还有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不过五十来岁,气质平静,但依旧用刚刚女人用的同样的眼神注视她。
出生时不过拇指头大的小婴孩,十九年过去,现如今竟这么大了。
见她一脸茫然,云沧海看着云遇:“还不把东西拿出来。”
东西?
什么东西?
郁开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云遇应了声好,笃笃朝她走来,递给她一份鉴定报告,和一枚银色项圈手链。
她低头看了看,鉴定书上写的,她同云遇,是亲属关系!
还有那枚银色项圈,是......是她一直携带的项链牌。
郁开掏了掏,对着两个手牌看了看,猛地吃惊。
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遇见她不说话,便解释:“虽然很离谱,但是,郁开,你就是我的亲妹妹、这位,是你的亲生母亲,这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穷家女,而是有着我们云氏集团血脉继承人的,二千金。”
郁开:“......。”
柳月明听了差点嗤笑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云遇还没有忘记她那套话述。
郁开拧着眉头:“什么?”
她哪里是什么二千金......她父母是山里的人。
云遇又拿出一份报告:“这是我调查你的养父母,她们没有你的出生证明,是找的一个偏僻医院办的假证,总而言之,你现在不信,等你养父母一来,听她们同你讲。”
郁开现在不能过度去思考事情,一思考就头疼,她轻轻捂着头,躺在床上,依旧不敢相信这就是事实。
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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