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着郁开走。
只是,小朋友都用各种理由打发她走了。
“月明姐,你别乱想,我只是体寒,不喜欢冰的,也不饿,你们吃就行了,太忙了,好累,月明姐,让我休息会。”
柳月明也不好让云遇别送,毕竟她是送给全剧组的人,笼络人心的方式之简短。
大夏天,大家也都需要那些物资。
只好熬一熬,杀青就好了。
剧组里,更是有人私底下拿着云遇和郁开对比。
说两人长得那么像,如姐妹一般的脸,怎么命就那么不同啊。
一个自小家庭优渥,一个自小家庭贫困,连大学学费都是借的。
一个性格开朗大方,一个谨慎懂事。
一个是天上白云,一个是地上的棉花。
“哎,人的命运就是如此,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羡慕不来啊。”
众多工作人员都是普通家庭出生,纷纷对云遇有资本主义的滤镜。
郁开也听了不少这些比较,这是她预料到了的,两人长那么相似,必定会被当做谈资。
还听见那些人说什么,柳月明为何不跟云遇好反而和她亲近。
她笑了,两个人小情侣闹矛盾而已。
拉她进去做什么。
不过,这些闲言碎语并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自由就要来了。
总算挨到了杀青戏。
结局已经拍完了,但还有一场重要的戏,是大结局之前的。
这一场戏,也是急需要消耗情绪的。
演员们演了大悲的戏,一时间走不出来,但是安排在最后一天,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因为一结束就能去杀青宴欢乐,走出来也快一些。
片场,道具组已经忙活不过来了。
当天诡异地没出太阳,黑压压的天,还吹着风,有种秋风萧瑟之象。
这一个月,经历了两情相悦、私定终生、再到皇帝驾崩,太子登基,蚕宁回蜀国探望父兄、秦蜀两国再次交恶等。
这一战,必打无疑。
远景、厮杀、战斗的片段都已经采集好。
接下来,便是众人都期待的动人情景。
片场安静,随着陈青松一声开始。
一行浩浩荡荡的精锐铁骑杀入断石坡。
道路狭窄、两边悬崖高耸、且悬崖上长满了茂密的侧柏树。
柏树后,有一行粗布死士在快速穿行。
“杀......。”
卫缨一声:“将军,中计了!”
霍无己抬头一看,两边冲过来挥舞大砍刀的死士,一个个眼神视死如归,还有大块的石头带着火往下滚。
既是有埋伏,后路已退,郁开挥起长枪,夹紧马腹:“前面就是平原,一起杀出去。”
霍无己承诺过,要去接蚕宁回来。
这一场断石坡之战,人员伤亡惨重,霍无己杀出来时,铠甲和银枪都沾满了血,鲜血像是红色珍珠溅满了脸,她眼睛也未眨一下,任由着鲜血干透在身上。
“阿宁,我来接你。”
卫缨紧跟其后:“将军,前面就是蜀军营帐,公主定在其中。”
秦军虽损失惨重,蜀军却被一网打尽。
营帐中,蚕宁被蜀国将领压出来,剑指她的脖子,恶狠狠道:“秦国将军,只要你愿意不再进攻,公主就跟你回去。”
无耻蜀国,为了战胜,竟把公主都贡献了出去。
蚕宁身穿白衣站在风中,发丝凌乱地飞扬,一双眼睛布满泪痕:“不是让你别来的吗?”
快走。
蚕宁闭上眼,霍无己,父兄怎么舍得杀她,这都是计谋啊。
霍无己笑道,将沾满鲜血长枪一扔,哐当一声,枪身泛起白光,直直立在土里:“所有将士,后退五十步。”
士兵纷纷你看我我看你,晃着刀犹豫着。
卫缨更是不愿:“将军!”
霍无己侧头:“卫缨。”
侧脸看过去,霍无己鼻尖还有鲜血往下滴落:“让他们撤。”
秦军后退,蜀军将领一把松了蚕宁。
她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眼里布满泪珠。
霍无己伸手过去:“阿宁,过来,我接你回家。”
蚕宁眼泪哗啦一下,像是断线的珍珠,从惨白的小脸上滑落。
她步履缓慢、十来步的距离、楞是走了好长的时间。
霍无己静静等着她。
仅剩两步距离,蚕宁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看向山峰处,见十几名弓箭手剑拔弩张,一时心抖。
“霍姐姐,阿宁对不起你。”
说罢,她猛地往前一扑,一把抱住霍无己,硬生生转了个弯。
十几支箭早已射出去,在蚕宁转身之后,已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三支冷箭齐齐射向蚕宁后背,霍无己回过神来,一脚踢起长枪,把余下的几支箭挡下。
一时间,卫缨发号施令:“山上有埋伏,杀。”
霍无己跪下,颤抖地搂着蚕宁,一时眼慌手乱,眼睁睁看着蚕宁咳血。
“阿宁。”
“咳咳咳。”蚕宁咳了两声,黑血从嘴角流出。
霍无己用颤抖的手指触碰她的嘴角,难以置信摇头:“阿宁,阿宁。”
蚕宁眼睛迷糊,只看得清霍无己的轮廓,她的小手缓缓抬起,抚摸着她的脸颊:“霍姐姐,你明明知道,我要......杀你。”
为什么要来。
霍无己难以接受,一手紧紧捏着她的小手吹气:“别说话,军医就在附近,我送你过去。”
蚕宁气息微弱:“没用的,这箭身的毒,是用来......取你性命的。”
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蚕宁已经没什么力气,仅剩的力量,都用来看霍无己了。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好好看她了。
或许是回光返照,她的双目清晰一些,却见霍无己满脸泪痕,声音也哑了。
“阿宁。”
“将军。”
来世不要做敌对的国了,来世最好做邻居,一前一后,每天都上山看花、看树、做最普通的人。
蚕宁感觉五感渐湿,眼睛、耳朵、还有空气中的血腥味,她都感觉不到了。
渐渐地,连身体也失去了知觉。
只觉得最后一口气咽下时,有个特别温柔的怀抱搂着她,她一点都不冷了。
纤长的睫毛垂下,像是安静的小扫把,乖乖巧巧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阿宁?”
霍无己探了她的鼻息,只感觉凉风在指尖拂过,再无任何温度。
一时间,她双眼倥偬、整个身子软如一滩烂泥。
良久,在兵戈铁马声中,霍无己站起身,搂着怀中的人,脸如木蜡,穿梭于刀光剑影中。
身旁的一切仿若都与她无关,她眼里、心里,只剩下手里的宝贝了。
“阿宁,姐姐带你回家。”
此时,站在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压抑着哭声,一个个眼泪花儿直飙。
卢丽丽更是差点苦出声来,所有人都知道,故事是假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要跟着一起伤心,一起难过呢。
她按着心口:“呜呜呜,太惨了。”
原著小说是be和he结局都有,但是作为电视上星剧,只能be,否则不会过。
她抹了一把泪儿,心叹,也真是苦了粉丝了。
最后一个镜头录完,陈青松:“cut。”
郁开这才将紧绷的身体放松,把柳月明放下来。
陈青松:“辛苦了,我们杀青了!”
工作人员进情绪快,抹干眼泪,就去准备晚上的杀青宴。
郁开坐在石墩上,木木地看着穿梭来去的工作人员。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她仿若真的就是霍无己,而她刚刚失去了她的蚕宁公主。
这个剧本在拿到手时,她就知道要be,也做足了心里准备。
但是没想到,还是会抑制不住地难受。
就如同上一世,演完第一部 感情纠葛比较深的戏,完全出不来。
她抱着双腿,眼泪一颗一颗继续往下落,确切来说,要比刚刚哭得更厉害了。
在她眼中,角色不是纸片,不是虚无的,她们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作者创造的空间里。
她不希望她们be。
可......。
她擤着鼻子,一时间还走不出来。
柳月明则要好多了,她的角色是离开的那个人,并非痛心那个人。
她蹲在郁开的身边,知道她心情不好,一直给她递水递纸:“郁开,喝一口吧。”
郁开没回应。
哟,入戏还挺深。柳月明捏了团纸,轻轻擦拭郁开的脸颊。
郁开:“没事。”
说着没事,豆大的眼泪往纸上落,柳月明心疼急了,她能怎么办呢。
她在郁开面前躺下去,一面睁着眼:“咳咳咳,霍姐姐,阿宁没事,你看我又活了。”
郁开一个没忍住,笑出一滴泪来。
第68章
郁开没想到, 都已经杀青了,柳月明还能扮一下蚕宁,哄她开心。
有时候就想, 她个性若有蚕宁公主一般柔顺, 自己也不会下定决心,走那么决绝。
柳月明高傲, 心中没有任何人, 她走她也不会留, 且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止住哭泣后, 郁开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柳月明白皙的手戳她衣服:“哎。”
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听墙角,柳月明凑到她耳旁,小声说话。
说话之间带出阵风, 吹得耳边头发飞起,连带着耳朵颤了颤。
“你是哭这部戏结束了,舍不得离开......。”我字没有说出口, 柳月明转了一下语气:“还是说, 你是舍不得蚕宁啊。”
在对戏的过程中, 柳月明非常确定, 郁开演爱她的眼神, 是真实的, 演亲吻她的欲望,也是真实的。
她自然希望, 郁开是因为对方是她,才会有那么好的演技。
郁开思索了一会儿:“舍不得蚕宁。”
她深知, 自己在这几个月, 并不是自己, 尤其是一开机, 她就是另一个人。也很少用自己的想法去揣摩霍无己,话说下来,感觉这个角色就是她,她就是霍无己。
但有时候难以区分,因为霍无己也会偶尔纠结,蚕宁是喜欢她还是喜欢她弟弟。
柳月明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那你喜欢蚕宁哦。”
郁开睫毛颤了颤:“作为霍无己,我肯定爱蚕宁,作为郁开,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柳月明:“那你刚刚哭的时候,是郁开,还是霍无己。”
郁开:“霍无己。”她没出戏。
柳月明拱了拱鼻子,正要生气,反过来一想,自己没啥好气的,自己不就是蚕宁吗。
她朝郁开又坐进了一寸,双手爬上她的手掌,轻轻握住,嘴角不免一勾。
郁开楞了一下,转头看她。
见她一身古风装扮,依旧沉浸在戏中。
柳月明:“那你牵着的,是蚕宁,还是我。”
郁开望着她:“只要你穿成这样,牵着的就是蚕宁。”只要戏服不脱,那她就是蚕宁。
手指微微松开,柳月明自闷哼了一声。
蚕宁蚕宁蚕宁,合着这三个月和她在一起的是蚕宁呗,没她柳月明什么事。
郁开还为蚕宁落泪......她竟只是蚕宁替身。
柳月明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回去换衣服吧,还要参加杀青宴呢。”
早点把衣服换了,做回柳月明。
郁开点头,起身跟着她离去。
另一边,云遇怅然了一会儿。
柳月明刚刚,竟为了哄郁开开心,主动做那样的事。
她是那么的高傲,怎么会讨好一个她的......。
相处这一个月以来,她虽从未和郁开正面交锋过,但是她知道,郁开这个人心思藏得深。
好几次想找她聊天谈话,郁开居然都巧妙躲避了她。
这个郁开,似乎和前世不大一样了。
前世,她只短暂见过郁开一面,只记得郁开在柳月明前面,是做小伏低的姿态,她们人唯一一次交锋,是在卫生间旁。
她想起来,是她警告郁开,她只是一个替身,而柳月明真爱的人是自己。
那个时候,郁开一脸的错愕加失落的背影,让她万分得意。
而这一世,竟想和郁开说上一句话,都没有找到机会。
云遇恨得牙痒痒,还没有人敢这么无视她过。
难不成说,这个郁开也重生了?
云遇思索着,埋头往前,只见右前方斜出来一个女人。
气质优雅。
她一抬头,便对上一双带笑的眼。
“云小姐。”
“陈制片。”
“最近看来很顺利。”
陈妍双手抱臂,手指在胳膊弯点着:“别忘记了,杀青宴是个很好的机会。”
云遇笑笑:“你倒是很会提醒人,不过陈小姐这样拿我当靶子,也太明显了,不怕我给郁开说,她要是知道你背后......。”
陈妍:“什么靶子,我听不懂,我只明白,你我是统一战线的人,在同一条船上。”
她走近觑着她:“错过杀青宴这个机会,可不好找了。”
云遇笑了声,她最讨厌有人教她做事:“陈小姐,我想你不明白,我可是凭真实成绩考上哈佛商学院......喂喂。”
陈妍没听完,从她身旁错开:“哈佛商学院教情商管理吗?”情商感人,和柳小姐倒是相得益彰。
云遇错愕,楞了半天,才知道陈妍说的什么。
陈妍闷头笑着:“还是国人的智慧多,多读《三十六计》、《孙子兵法》,更适合国内的人际关系,你觉得呢。”
国外的处事方式一刀切,虽简单直接,但易伤人,不懂得九曲回肠,蜿蜒曲折。
*
柳月明回到酒店,准备晚上的宴会妆容。
化妆师正为她贴睫毛,柳月明闭目思索着。
一想到郁开说什么蚕宁,她的心就堵。
难道她没蚕宁漂亮,不对呀,蚕宁就是她演的啊。
一个睫毛,柳月明呼气吐气了好几次,化妆师停下手:“月明姐,弄疼了吗?”
柳月明摇头:“没有,只是想事情。”
化妆师拍拍胸口:“哎,我还以为弄疼你了,月明姐,不是杀青了吗?怎么唉声叹气的,应该开心才对啊。”
柳月明缓缓睁开眼,紧盯着化妆师:“你说,是蚕宁好看些,还是我好看些?”
化妆师楞了下,连忙笑道:“蚕宁不就是你吗?”
柳月明脸沉了沉:“我不是她。”
“我的意思是,她是你演的。”化妆师回答。
“也对,若是换个姿色普通的人演蚕宁,她估计很快能出戏。”
嘀嘀咕咕的,化妆师一个字也没听清:“月明姐?还贴假睫毛吗?”
柳月明:“不贴了,不贴显得更加自然。”
她站起身,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漂亮的羽毛连衣裙拖地,要胸是胸,要臀是臀,腰肢偏偏还生的那么纤细。
化妆师不忍赞叹:“月明姐你的身材,是我见过最棒的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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