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肚子气,都在为霍无己不平。
这一段戏,是霍无己战胜蜀国,虽得了不少封赏,却无奈要替弟弟成婚的戏。
郁开(霍无己)沉着脸,不怒自威,先让人把大门关起来,左转往宗祠方向走,一面对着仆人要贡品、香火、纸钱。
丫鬟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威风凛凛的将军,只有在征战杀敌,或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才会进宗祠,这次,霍将军肯定是怒了。
她们把贡品放在台上,蒲团打好,香奉上,纸钱用银盆装满,然后留了一盏油灯,尽数退下。
狭小的宗祠,面前摆的却是她一家上上下下四十口人的灵位。
她父亲,开国大功臣,随着当今圣上征南闯北,拓展了大秦不少领土。
她祖父,跟随先帝抵抗外敌入侵,还从陈、赵手中,把自己失去的城池夺了回来。
她曾祖父,跟随着□□先帝,抵御外寇,宁死不屈,把将要灭亡的秦国,给守了下来。
轮到她,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穷困落后的秦,也有了军事实力。
将军的血脉,从她曾祖父开始,一直到她这,源源不断,从未停歇。
都说,她们有血性,宁可死在战场,也不死在宅院。
可如今,她也算是有时间松口气,竟没想到来了这么档子事。
郁开(霍无己)眼神不威自怒,久久凝视了会儿灵牌,忽地一声,双膝跪在青石地上。
脆裂的膝盖骨声,外面听传唤的丫鬟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她没有跪蒲团。
郁开(霍无己)跪坐笔直,按照顺序焚香、点纸,跪拜,一面说:“父亲,爷爷,曾祖父,母亲,奶奶,曾祖母,无己不孝,没能沐浴更衣就来宗祠。”
她吊着一口气,声音含着哽咽:“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当今圣上体恤我霍家护国百年,指了蜀国公主蚕宁为媳,蚕宁公主,容貌端丽,举止可亲,得以让我们霍家,延绵子嗣。”
“弟弟虽卧病在床,不方便行动,那就由我代替他迎亲,待迎回来,就送与弟弟洞房。”
这样一来,霍家就能有后了。
霍无己说着说着,瞬间说不下去了,她哽咽了两声,举起一壶清酒,朝着灵前倒了一圈,继而仰起头,嘴张开对着壶嘴儿,迎接那潺潺甘烈的纯酿。
“卡!”
第一场取景结束。
郁开放下酒壶,朝着摄影机走去:“怎么样。”
陈妍也在片场:“很好,只是这个片段,霍无己是不是应该再放开一点。”
杜冰月:“对,是我就摔个酒壶什么的,那狗皇帝太不是人,让你一个女子充男人,带兵打仗就算了,还让你欺骗蜀国公主,呸。”
郁开沉思一会儿:“霍将军的个性,除了在战场上,并不是一个情感外露的人,她背负着太多,在外能武,在内还得斗她家那几个兄弟姐妹,每次一回来,她霍家的东西都要被霍霍不少去。霍心有病在床,主不了什么事儿,唯一主事的嬷嬷,还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说以,她性格如此,收敛些。”
她心里如此想着,但是大家既然要再加一点,她二话不说:“好。”
“a!”
郁开走到中间,举起酒壶,肆意畅饮,清冽的酒从她嘴角露了几滴,水串流过她的颈脖。她急促吞咽,而后收起酒壶,对着地狠狠一甩。
“狗皇帝,我霍家哪一点对不起你!”
“卡。”
郁开收了姿势,拥到摄像机面前。
陈青松眉头蹙起:“感觉前面收一点要好些。”
众人纷纷赞同,陈妍也看出了感觉:“还是郁开按照自己的想法,更加自然。”
众人忙活着,开始下一场戏。
“a”
霍无己从宗祠出来,迈着大步往西厢房去。
西厢房,是她家孪生弟弟的卧房。
郁开的角色是要同时出演霍心以及霍无几两个两个角色,所以床上躺着是替身演员。
这段演结束了,她还得换一身衣服,自个儿躺床上去,继续演绎。
纵然,这一段拍得十分辛苦,郁开先对着替身演员把自己的台词说了,完了卸下盔甲,洗脸梳妆,化妆成床上的病秧子。
反复好几次,才出了简单的成片。
忙完这个戏,已经是晚上了。
郁开和导演还有陈妍一起看画面。
幽暗的房间,霍无己一身黑,与霍心一身素白成鲜明对比,房间其他色调也都暗压压的,十分阴沉的样子。
霍无己充满着无奈:“想必你也知道了消息。”
霍心,她的孪生弟弟,作为霍家男丁,本该继承父亲,祖父的血统,叱咤沙场,只可惜天生双腿残疾,只能让姐姐代替霍家。
霍心十分感激姐姐,也十分羡慕姐姐,只是,竟没想到,皇上在这个时候拿走姐姐兵权,说是让她好好休息一阵子。
霍心明白,姐姐更在意的是,是他,他一个残废,如今是要代替秦国取敌国女人,还要肩担育子的责任。
霍无己:“霍心,你若不想娶,我这就去回绝了。”
霍心按着心口,一脸惨白,虚弱无力看她:“阿姊,不必如此。”
他知道皇命难违,霍家更是皇帝眼中器重的,同时也是忌惮的。
倘若把敌国公主嫁过来,对于皇家来说,再好不过了。
“只是。”霍心迟疑了片刻:“要劳驾姐姐替我,咳咳咳。”一面说着,霍心举着块手帕捂嘴,刚咳没两声,只见霍心满脸通红,咳嗽愈演愈烈。
“你怎么样。”
霍无己上前拍着他的背:“太医,快传太医!”
霍心一把拉着她手:“阿姊,别叫人了,我没事。我这个病,迟早都是要去的,就是不知道那个蜀国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皇帝加我的爵位,无非就是以免我死了,公主也好有个公爵夫人的名号,她要和你住一个院子,日后,究竟是什么日子,你还需多小心。”
霍无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她一个弱女子,自小养在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可与我斗。还有,你是我霍家的男丁,不要动不动死来死去。”
画面中,郁开一人饰两角,角色的个性,还有微表情,以及情绪的处理,都十分熟练。
陈妍在一旁看了,都自愧不如。
如此成熟的处理,竟是一个刚刚过十八岁的小演员。
郁开就站在她的身旁,凑得很近,身上的松香渐渐散开,不免地,陈妍朝她的方向凑了一点过去。
两个的胳膊抵着,陈妍指了指画面,佯装看向陈青松,和他议论取景的角度啊,光什么的。
等议论完景,陈妍偏头看向郁开:“演的真好,男生像男生,女生像女生。”
郁开谦虚地摸了摸头:“都是光打得好。”
不知道怎么的,陈妍夸她的时候,眼神直勾勾的,看的她心一愣一愣地,她直起身,与陈妍拉开了些距离:“我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到了休息室。
其他的几个元老演员,纷纷朝郁开涌来,对于开赞赏有加,陈青松,陈妍,柳凤鸣,李莉,杜冰月,围在围在一起说说笑笑。
刘凤鸣:“话说女主,蚕宁公主到底是谁?到现在都还不能揭开,到现在都还不能说嘛?”
她对着片场喊:“导演,给我们透个信儿呗,谁是公主啊。我们的将军都有了,这么英姿飒爽,这么俊丽,阿,得给我们无己将军配一个美人儿。”
杜冰月也凑上前来:“就是就是,书里说的,蚕宁公主可漂亮了,导演可千万要选一个绝色的美女。”
陈青松笑的牙酸:“放心,一定让你们满意,她要不是绝色,这娱乐圈就没有绝色了。”
嗯。郁开越来越好奇,女一号究竟是谁?
接连着过了半月。郁开把自己的戏份摸了个熟络,一面熟读剧本。有空闲时间,大家都在一起讨论,围读剧本的日子过的飞快。
一切准备就绪,就差咱们的蚕宁公主入场了。
某天一早,导演叫大家集合,说是蚕宁公主来了,快来认识认识。
大家伙聚在一起,浩浩荡荡往休息室走去。
郁开走在最后面,前面几个演员已经进了去,听见杜冰月惊声尖叫:“阿,我的天啊,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拍剧,这是你第一部 电视剧吧。”
郁开站在门口,轻轻往里一瞥,心里忽地顿一下,瞳孔快速放大。
快到四月份了,女人衣着高领旗袍,长袖,白皙的手腕上带了翡翠玉镯,显得她高贵典雅。裙摆及踝,腿部的开叉口仅到膝盖。
她背对着她,一头泼墨的长发垂在腰间,那腰肢盈盈一握,只需要她一个巴掌。
清风一吹,淡淡的茉莉从前方飘来,郁开呼吸一屏,即使光看个背影,她也能确定,她就是......。
众人寒暄了两句,有人朝她看来。
柳凤鸣冲她招了招手:“霍将军,还不来接你的媳妇。”
只见柳月明侧过头来,一双盈盈若水的眼,直勾勾望着她,似笑非笑般。
第49章
都知道, 《代孪生弟弟娶媳妇》这本小说,霍无己和蚕宁是相爱相杀的一对,并且, 小说里,两人由相看两恨到爱恨纠葛。
小说描写也很直白,什么滚成一团, 什么的。
咳咳咳。
所有人都在磕这对cp,尤其是某小众圈,都磕疯了。
就想看两个主角这样那样, 剧情什么的重要吗?不重要, 最好每一章都那样那样。
大家也都是看过原著的人, 一下看见两主角, 立即有了磕cp的快乐。
斯哈斯哈。
站在一旁的徐青青打破了宁静:“月明姐,我又要和你合作了。”
她兴奋地跑上去, 和她打招呼。
陈青松没闲着, 招呼着大家落座。
郁开楞在门口, 久久没反应过来, 直到身后的人推了推她:“怎么发呆呢, 快进去坐。”
说话的正是陈妍。
郁开转过头, 说了声好,便随着陈妍,选了个边角落的位置, 一起坐下。
斜对面就是柳月明,下意识抬头, 便撞上她的眼, 奇怪, 刚刚还似笑非笑的眼, 一下变得冰凉。
而且,看对方的视线,并没有直视她。
柳月明气场强大,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她,但是她身旁的两个座位都没有人。
她且抱着双臂,眼神垂下,气氛一下僵了。
李力站起身,朝郁开望来:“霍将军,你怎么回事,坐公主旁边啊,培养培养感情。”
一说着,大家乐呵了起来,左边的人挤了一下她,弄得她面红耳赤,她只起身,绕了好一大圈,走到柳月明身旁坐下。
柳月明双臂放下,自然握着剧本,眼睛轻瞟郁开。
才两个月不见,怎弄得那么陌生。
还,还不愿意坐她身旁,偏偏要坐陈妍身旁。
陈妍和陈青松议论着开会事宜,只觉得有道寒光朝她射来,等她抬起来,又不见了。
她松了口气:“今天,我们所有演员都到齐了,首先,欢迎各位加入我们《和亲公主》剧组。”
大家纷纷鼓掌。
柳月明寒暄两句,进入正式阶段。
电视剧和电影的节奏不同,半年出五六十集和半年出两三个小时有本质的区别。
剧本她已经拿到手,在拍《秘境》的空闲时间,她已熟读了三遍。
所以,这会儿重要的,是对戏。
第一场戏,是从蜀国到秦国的路上,和霍无己相遇。
她把剧本往郁开身前推了推:“读到哪里了?”
郁开侧过头,与她距离拉进了些,好闻又熟悉的气味涌了过来。
柳月明咽着涎,似是无意瞥她。
郁开双眸澄澈,指着剧本耐心地讲:“你从这里开始。”
两人合作的戏份多,自然形成了一个结界,很快,距离越来越近,郁开对着她说了半天,又起身给她示意。
这一段戏,是公主差点落马的戏份。
好在霍将军一个飞步直上,一把搂住娇俏公主。
她的手环着柳月明的腰,与她的腰腹贴了贴,感受到阳春四月的,春天的温度。
柳月明微微后仰,右手握着剧本,表面看似距离拉开,实则,腰腹贴她更紧了。
这一下,两人隔着十公分距离对视,时隔两个月的思念,一瞬间,被视线唤醒。
火花在无意间生成,柳月明直起身,拿着剧本又坐了回去。
郁开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忽然就从怀里跑开了,难到,演戏也不愿意亲密接触吗?
那怎么还接戏。
郁开瞥了她一眼,见她冰白的脸颊上,耳根子已经红了。
咳咳。
刚刚摸到机关了吗?
她重新坐下,距离与她拉开了些。
一上午在充实的围读剧本中度过,中午休息。
盒饭一般都在片场就吃了,工作人员趁这个时间打盹儿。
郁开不困时,就找个角落,继续读剧本。
与往常一样,午饭后,她坐在会议室读剧本,忽地手机震动起来。
柳月明发来的。
一串号码,应该是车牌号的位置。
她合起剧本,深吸一口气,朝着停车场走去。
房车停在路边,对了一下车牌,郁开有所犹豫,但还是径直往车的方向去了。
刚一走近,还没敲门,后车门顿时被拉开,此时,柳月明探出一颗脑袋,冲她招了招手。
上了车后,郁开拉上门。
空气一下安静,有种莫名的尴尬。
毕竟很久不见了,两个说熟悉熟悉,说陌生陌生。
柳月明叫她来,是那个吗?
她站在门口,打量房车格局。
面前有个洗手台,左边是用饭的餐桌,更左边摆着一张床。
柳月明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旗袍侧边的缝隙间,露出交叠的小腿。
旗袍最衬身材,紧贴皮肉的布料,像是一条蜿蜒的曲线,勾勒出臀、腰、还有胸的形状。
她瘦了些,看来在云南拍戏的日子,吃了不少苦。
或许见她不动,柳月明伸手搭了一床榻,玉镯在她的腕间一滑,坠在手背上,肌肤雪白,把翡翠衬托得越发鲜亮了。
“过来坐。”
柳月明面无表情,言语冰冷。
她沉了口气,朝床榻走去。
房车空间狭隘,床小得十分打挤。
柳月明就喜欢奇奇怪怪的地方,她习惯了。
坐下后,很明显能感觉到对方视线,柳月明朝她上下盯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满:“还不睡。”
郁开深吸一口气,这就要,睡了吗?
柳月明知道,横店这个地方,中午没有休息的地方,小朋友估计都没休息好。
特意把她招来房车,用对剧本的借口,就是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下午是大戏,不休息怎么有精神演戏?
郁开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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