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开就当起了柳月明的兼职助理,加司机。
盘山公路弯弯曲曲,郁开开起来轻车熟路,丝毫不像新手。
玉色竹节的手紧握方向盘,在打圈的时候手背血管微微凸起,力量尽显。
柳月明瞥了一眼,匆匆收回视线,嗓子微微有些痒,干燥得咳了咳。
郁开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月明姐,
“这里吗?”
柳月明掰开前方储物格子,里面是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面包,零食之类的。
还有防晕车的纸贴,橘子。
倒是个细心的小朋友。
她挑了个橙黄的,橘子浑圆,橘皮发亮,轻轻一剥开,整个车厢都充满了柑橘的味道。醒神,除疲劳。
郁开闻着这个味道,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让柑橘的味道从鼻腔灌入胃里。
“吃吗?”
一瓣晶莹的橘子举到她面前,她稍稍有些错愕。
“啊?”
“看你不方便,吃不吃。”柳月明平静看着她。
郁开笑了笑:“没事,我一会儿自己来。”
刚说完,一瓣新鲜的橘子就被塞进了嘴里,橘子嫩滑,手指指腹也在她唇上若有若无地走了一趟。
“看你不方便,我才喂你的。”柳月明端正坐回去,自顾自吃起来。
郁开哦了一声,咬破橘子,不知是什么滋味嚼食着。
柳月明竟主动喂她吃橘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又是一个拐弯,郁开熟练地放慢速度,稳打方向盘,最后稳稳靠边。
车子停到路边,剩下的路,就要靠徒步了。
郁开翻出口罩,围巾,帽子,还有眼睛,一套递给柳月明,一套往自己脸上脖子上挂。
想要出门,全副武装,是一定的。
下了车,两人相互看了看,确定认不出来,才开始往人群的方向走。
冬天,两人都是穿着纯白色连帽羽绒服,厚厚的红围巾,红手套,牛仔裤,雪地靴,除了身高,从远处看,两个人竟十分相似。
柳月明嘴边呼出热气,她转头看她:“想不到,你车技还蛮好的。”
车技?
柳月明怎么忽然说这个,大庭广众的.....没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啊,我开车开了蛮久。”
对方皱眉:“你才多大,驾驶证刚拿到不久吧。”
“啊,我家那边山路多,开习惯了。”
“这样。”
郁开点点头,差点把她开车开了六年的事抖出去,那不是惊悚吗。
今天上山的人依旧多,大家都举着两三米高的长香,鲜花,整整齐齐排队上山。
混娱乐圈的,多多少少是信一些运气的。
前世也是,郁开隔三差五都会求神拜佛。
若是愿望灵验了,她就回来买一千元一盏的许愿灯还原,若是这次没灵,下次就继续许愿,直到灵了为止。
两人一同买了香,买了许愿灯,排着队往里走。
迎面的第一尊佛,便是弥勒佛。
跪拜的人有很多,不过不用排队,没有几下,就轮到她们了。
郁开看向柳月明:“月明姐,你拜这个不。”
柳月明高冷摇头:“我就进来看看。”
郁开把小书包脱下,递给她:“那请你帮我拿一下。”
然后点了三炷香,虔诚地跪拜。
“希望佛祖保佑,这一世能开开心心,不再困顿了情感之间,不再走前世的老路。”
郁开心里默念着,她举着香,虔诚把它抵在心口,恭敬扣了三个响头。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柳月明不忍笑了笑。
第二尊佛,是黄财神。
财神爷的人气最高,看样子是要排队跪拜的地步。
而另一边,则是管姻缘的观音菩萨。
前世,她还一心求过姻缘。一看到拜佛的小姑娘,她忽然就像是看见自己一般。
小姑娘双眼闪烁,对着菩萨:“菩萨啊菩萨,怎么才能让她喜欢我呢,我许愿,希望她能喜欢我。”
郁开收回目光,心中万分感慨,她之前所求的大火发大财的愿望都是实现了,唯独没有实现姻缘。
看来是命中注定。
这一世,也不必再求姻缘了。
她直接奔往黄财神门口,抱着高香排起了队。
“要大火,要发财。”她心里美滋滋地想好了默念着。
没一会儿,柳月明朝她走来,她推了一把金边眼镜,对着她说:“这么长的队,要等多久。”
郁开咳了咳:“月明姐,我就拜这一个佛,要不,你先出去等等,坐会。”
柳月明无动于衷。
郁开嬉笑着:“月明姐,你难道没有所求的吗?那边可以求姻缘,还可以挂许愿条。”
她指着一颗大树,大树围满了人,大家都在书上挂下属于自己的许愿文。
绿树系着红绦,冷风一吹,红色的丝绦飞扬,让那颗树看上去异常瑰丽。
柳月明往前走着,刚一走进,一个身穿青色僧衣的尼姑牵着她:“师兄,和女朋友来求姻缘啊。”
第42章
现代社会开放, 大家接受男男、女女、男女,各式各样的恋爱。
只是这股风刮到佛门,柳月明还是头一回听说。
她轻瞥了一眼僧人, 否认道:“她不是我女朋友。”
僧人也不追问, 只笑着把手头的丝绦往前递:“看你的眼神,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误会误会, 那你挑个绳结, 随意挂上就好。”
柳月明瞥了一眼许愿条,吉祥如意、马到成功、身体健康生生世世在一起、爱你爱到新闻联播大结局......。
“这都是你们印的字?”
“是, 师兄,你也可以自己写。”
写什么呢?
犹豫着, 对方已经递过来毛笔。
“谢谢。”
柳月明思忖了一会儿, 想着自己昨天的经历。
昨天,那些不好的记忆明明都出现过,但是, 令她惊奇的事, 她没有做噩梦。
做的反而是, 郁开如何如何对她好的梦。
她不禁微微偏头,朝排长队的人群看去。
阳光下, 郁开扛着一柱粗香, 尽管包裹得严严实实, 但是高挑的身材让她一下鹤立鸡群。
与此同时, 郁开也朝她看了过来。
不经意间,两人隔着人海摇摇一望。
柳月明的心怦然一跳, 她吸了口气, 连忙收回眼神, 定睛落在许愿条上。
郁开竟能化解她多年的噩梦, 她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那便提字:守得云开见月明。
流利的正楷落下遒劲的一笔,僧人拍了拍手:“这位师兄,你的字可真好看。”
柳月明会心一笑,放下毛笔,等绢布上的字干透了,她才拿起来挂。
大树下,柳月明站在红色的丝绦下,长发与丝绦齐飞,美得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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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开瞥了一眼,知道她是求姻缘,便收回眼神。
很快,就到她拜佛了。
郁开放下粗香,上前往蒲团上那么一跪,双手合十,眼睛闭起,对着财神一顿虔诚地跪拜。
“求大火,求发财。”
跪拜完之后,郁开又抱起粗香,转身绕到香炉面前。
紫檀色的香炉,香火旺盛,烟灰四起,插香的地方也快没个位置了。
“还好来得早。”
郁开找了个空,把香点燃,然后插上去。
一转身,只见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朋友,手里抱着一大圈鲜花,瞪着一双眼睛望她:“姐姐,买一朵花吧。”
不知哪里跑来的小姑娘,郁开微微一愣,连忙问她:“多少钱一株啊。”
小姑娘指着红色玫瑰,一朵娇艳的玫瑰,被纸包得好好的,散发着诱人香气:“二十元一朵。”
说完,她怯生生望着郁开,嘴角抿了抿。
这么小的年纪,如同她小时候,站在街上叫卖核桃。
也有好心人顾着她小,把她的核桃全买了。
郁开心一颤:“你这些全部是多少钱啊。”
全部?
小姑娘眼睛微微闪了闪,大年初一,她居然能接到一个大单子,她的眼睛包着泪花,伸出粉嫩的小指头数了数:“一朵,两朵......。”
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抽噎着说:“一共六百块,我算你五百八。”
“你真的要这么多吗?”
郁开半蹲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都给我吧。”
年初一,也该回去休息。
“谢谢姐姐。”
目送小姑娘离开后,郁开抱着手里的玫瑰,转身就被柳月明撞了上来。
“你许的什么......。”
玫瑰的香味扑鼻,带着浓郁的味道,阳光下,玫瑰泛着光,反在郁开脸上,让她看上去面色红红的。
柳月明的心漏跳了一拍,郁开这是,给她买的玫瑰花吗。
她羞地低了低头,侧过身去。
虽然,她和郁开是那样的关系,但是,两个人并不是情侣,纵使她现在,心里对郁开有那么一丝丝好感,也是没有浮于水面的。
难道,难道郁开对她,也日久生了些情?
郁开怕刺到她,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月明姐,你许完愿啦。”
柳月明看着她手里的玫瑰,鸦羽似的睫毛眨了眨:“嗯。”
“那我们回去吧。”
回去?
柳月明瞥着她手里的玫瑰,心道,她莫不是不好意思。
两人并排着往回走,柳月明时不时盯她一眼。
“你怎么不问,我许的是什么愿?”
柳月明忽然发问,郁开一时丈二和尚,她摸了摸头:“你许的什么愿啊?”
还能是什么愿,不就是求云遇和她双宿双飞。
柳月明咳了咳,正准备开口,忽地看见对面冲上来一个人。
卢丽丽笑的露出白牙,伸手拍了拍郁开:“郁开,我就知道是你,刚刚观察了好久!”
她既兴奋,又小声,还朝一旁的柳月明打招呼:“月明姐,新年快乐。”
柳月明神色坦然:“你好。”
卢丽丽又转头拉着郁开:“原来你说的有安排,就是和月明姐一起过年啊?”
郁开正要解释,不是她想的那样。
卢丽丽自圆其说:“我就说,你们两个都热爱事业,一定是大年初一跑出来找灵感了对不对!”
郁开的手僵了僵,她点点头,顺道把手里的玫瑰递了上去:“你要花吗?刚刚我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买的。”
卢丽丽笑着点头:“哇,好漂亮啊,我可以多拿几朵吗?”
郁开:“嗯嗯。”
一旁的柳月明见状,嘴角立即耷拉了下去。
那花不是给她买的?
郁开:“你可以多拿些,家里人多的话,都可以给的。”
卢丽丽挑了二十多支:“谢谢你啊,郁开,我家里的人叫我了,我们,过几天再见。”
她一直都很羡慕卢丽丽的家庭,过年了,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堂姐堂弟一起出来过年,可热闹了。
这样的人,也很单纯,可以称得上是赤子之心了。
郁开微微松口气,转身往回走。
只是,一路上,柳月明似乎盯着她欲言又止。
她看过去的时候,柳月明又好好地看着前方。
柳月明蹙眉思索:“难道是因为害羞,所以要找卢丽丽打掩护?”
她一直等着郁开送她花,可一直到上了车,郁开拉开后车座,把玫瑰花放在了后面,都没给要给她的意思。
柳月明的心这才沉了沉。
郁开上了驾驶室:“月明姐,我们今天去吃什么?”
“随便。”柳月明一脸心事重重样子。
郁开没敢多问,前世,也是这样的,柳月明一不开心,就挂着个脸,这个时候,你怎么去问,都是问不出因为所以然的。
还不如放任她自己消化情绪。
这年头,谁还没有个情绪,自己能消化就消化吧,她可不像前世那般,一个劲儿问她哄她,完了只得来一句:“没啥可说的。”
*
寺庙内,卢丽丽把玫瑰花都分给了家人,手里还剩下一朵。
她把它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感受来自玫瑰的清香。
“真好闻。”
她打了个激灵,再睁开眼时,只见人来人往的人群中,陈贞竟站在香炉面前,虔诚地供香、许愿。
她身穿一身红大衣,一楼黑色的长发散在后背,精致雪白的脸,被衣服衬托下,显得十分清丽。
陈贞闭着眼,丝毫感觉不到有人走了过来。
“陈贞姐!”
忽地一下,陈贞睁开了眼。
“真的是你!”
卢丽丽开心地凑上前,歪头笑着,痴痴看着她。
陈贞捂了捂心口,头发轻轻撩拨遮挡脸颊的碎发:“花花,没想到你也在。”
“陈贞姐,新年快乐。”
卢丽丽笑得牙齿漏风,她连忙收了收下巴:“你今天真漂亮。”
陈贞惊讶了一下,继而转为羞敛:“你也是,新年快乐。”
也是?卢丽丽的心荡出火花来,是新年也快乐,还是,说她也漂亮呢。
陈贞是个大忙人,卢丽丽不敢多和她说话,只和她打了个招呼,就把手里的玫瑰递了上去。
一双如葱的手,捏着绿色的花根,手指微微颤抖着:“这个送给你,正好配你的衣服。”
陈贞瞳孔放大了一圈,有些疑惑:“啊?”
卢丽丽:“没有别的意思,这朵玫瑰,代表好运,祝你新年事业亨通。”
陈贞被逗笑,她温柔,又迟疑地伸过手,轻轻把她接过:“谢谢。”
卢丽丽咬着后槽牙,忍住内心的爆喜:“那么,过几天再见。”
*
怀着一肚子的闷,柳月明和郁开回了家。
回到家,她的眼神瞥着那一束玫瑰花,总觉得那束玫瑰似曾相识。
初一天空放晴,她手里握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舒适窝在阳台的圆形吊椅上,阳光舒舒服服撒落在身上,柳月明一只纤白的脚在地上点了点,像是荡秋千一般,荡着吊椅。
郁开站在她面前,正在修剪买回来的玫瑰花,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入耳,让人莫名地心旷神怡。
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柳月明觉得舒适极了。
郁开把多余的根修剪好,找了一个透明的花瓶,然后在花瓶里装满了水,抱着回阳台,一根,一根,把剩余的玫瑰花插入花瓶里。
整个过程不急不缓,像是做插花艺术一般。
柳月明把书往下挪了一寸,露出大半张脸,不知不觉盯了她许久。
或是感觉到视线的灼热,郁开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柳月明又匆匆举起书,佯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郁开又低下头,整理花朵,把它们由盛开到含苞待放依次排序,大功告成!
这下应该送给她了吧,柳月明思索着,脑海里忽然闪现一个场面,郁开抱着束玫瑰,半是羞涩地都给她:“月明姐,这个送给你。”
她抿着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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