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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霜谱_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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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下既然执掌圣火令,大可先把我革出本教门户,那时你我再动手,岂不是再无教友相残的顾忌?”秦渐辛忙道:“曾明王虽然聪明绝顶,只是也有见不到之处。”曾埋玉眼光向他瞧来,秦渐辛笑道:“钟左使若将曾明王开革出教,固然不必顾虑教友相残的禁令,但又怎能再来追究曾明王冒渎圣火令、藐视教主谕旨的过失?”

钟相哈哈大笑,走过来携了秦渐辛的手,笑道:“秦公子果然智慧过人,无怪连教主这般人物都对你青眼有加。当真是英雄出少年,钟某有缘识荆,幸何如之。”回头向曾埋玉道:“曾明王,你若能痛改前非,钟某随时倒履相迎。你我私怨,一笔勾销。”曾埋玉冷笑道:“你不在乎,我却在乎。你想一笔勾销,我却不想。咱们走着瞧罢。”右手放开剑柄,转身飘然而行。黄佐、杨钦等见钟相脸色不定,不知他心意如何,虽然也对曾埋玉颇为不满,却不敢下令阻截。

钟相不去瞧曾埋玉去向,只是拉着秦渐辛寒暄,颜色虽然庄重,语气却颇有亲切之意。秦渐辛同钟相并肩入城,眼中所见,尽是一张张敬畏的面容;耳中所闻,尽是欢呼鼓乐之声,不禁微有飘飘然之意。入得府中,早见流水价排开宴席,只待与众人接风。钟相拉着秦渐辛不肯放手,同入主席坐定,竟是第一杯酒便敬秦渐辛。

杨幺见钟相对秦渐辛着重,心中也自喜欢,慢慢斟了一杯酒,笑道:“钟左使有所不知,这位秦公子不但能言善辩,见识过人,而且精通兵法。横岭湖一战,秦公子定下奇计,以三百人大破数千金兵,只怕教主当年也是有所不及。”钟相大喜,笑道:“原来秦贤弟善于用兵,那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里缺的就是能用兵的人。来来来,我再敬秦贤弟一杯。”秦渐辛脸上一红,举杯饮了,笑道:“钟左使对我这无名小卒实在太客气了,晚辈这么一点点年纪,怎敢和钟左使兄弟相称?”

钟相呵呵大笑,说道:“适才教主的手谕,是秦贤弟亲口念的。教主之意,是要我即刻在湖广举事。自古逐鹿天下,第一要务便是要礼贤下士,延揽人才。连教主都那么看重你,何况是我?秦贤弟智谋过人,适才愚兄已见识过了,杨天王又说你善能用兵,我不招揽你,却招揽谁去?秦贤弟,做哥哥的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些收揽人心之术。你若不嫌弃,咱们便结为金兰兄弟,从此祸福与共如何?”

秦渐辛一怔,心道:“招揽人心哪有明白说出来的道理?”但听钟相语气诚恳,心下也自感动,只得道:“钟左使青眼有加,晚辈怎敢不知好歹?只是晚辈与钟昂钟大哥订交,虽未结拜,却早已兄弟相称。怎可再和钟左使结拜?”钟相笑道:“这也好。”提高声音道:“昂儿!”钟昂在另一席上,听到父亲呼唤,忙起身过来。钟相道:“这位秦公子和你既然兄弟相称,你这便跟他结拜了罢。”钟昂躬身道:“秦兄弟智勇双全,义气过人。能得这样的结义兄弟,实是孩儿的福气。”

当下钟相命人在院内摆起香案,秦渐辛和钟昂八拜已毕,便行参拜义兄,又向钟相行礼,口称“世叔”。钟相大笑,说道:“咱们学武之人,自然不爱珍珠宝贝。回头有空,我将我的铁掌功夫传你,便算是世叔的见面礼罢。”自杨幺以下,众人纷纷上前道贺。仇释之笑道:“钟左使这一开口,岂不是叫咱们这些道贺的人为难?这样罢,秦公子若是不弃,老衲改天也传你一门‘叠浪劲’的运力法门,算作贺礼。”秦渐辛大喜,他对钟相的铁掌神功倒不怎么艳羡,但对仇释之那门叠力之术却是心仪已久。这时听仇释之答允传授,心中当真是欢喜难以形容。

大宴之后,钟昂便要杨钦安排义弟的宿处。钟相道:“秦贤侄既然是你义弟,便不是外人,又何必另行安排府邸。昂儿把你的厢房让出来也就是了。咱们一家人到后庭小酌几杯,也让秀儿、义儿拜见义兄。外面的事务,杨兄弟你看着办罢”杨钦微微躬身,自行去了。

三人谈谈讲讲,缓缓走到后庭。那后庭营造极尽巧思,武陵山色自楼宇的罅隙中透出,与庭中假山怪石连成一片,直如身在山中一般。一泓活水自西南引入,向东北缓缓淌出,水中飘着些花瓣,残红婉转,暗香浮动,煞是动人。钟昂笑道:“兄弟,他日你若是功成名就,身思退步,便沿着这溪水上去罢。只怕你倒是有缘人。”秦渐辛一愕,登时想起,惊道:“难道这竟是武陵溪么?”钟昂笑道:“兄弟好聪明。这武陵溪人人都说发源自桃花源中,向东逝入洞庭湖,便是武陵渔人所缘之溪了。愚兄少年时任性,倒是真沿着溪水上去过,可惜无缘,倒是给困在山里十余日,险些连性命都送了。”钟相大笑。

忽然一个清柔的声音接口道:“只要心里息了争权夺势的念头,天下之大,哪里不是桃花源?何必定要缘溪而上?哥哥你自己犯傻,还要旁人跟着你犯傻么?”秦渐辛只觉那声音说不出的动听,情不自禁转头瞧去,只见一个少女分花拂柳而来,瞧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一身湖水绿衫子,脸上犹带稚气,却是明艳照人,莫可逼视。秦渐辛只看得一眼,便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心中扑扑乱跳,脸上微微发烧。

钟相笑道:“秀儿,义儿,还不快来拜见兄长。”秦渐辛方才看见,那少女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那少女微微一笑,向着秦渐辛福了一福,秦渐辛连忙还礼,手忙脚乱之下,却踩到自己长衫下摆,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他下盘根基原本就不坚实,左足虚踏一步,这才拿桩站稳,偷眼向上瞥去,却见那少女抿嘴微笑,秦渐辛脸上又是一红,急急将头转开。

钟相佯作不见,自行在石凳上坐下,众人跟着围坐在石几边。石几上早已摆放了五色小菜,菱白虾仁、樱桃火腿、翡翠鳝丝、芙蓉鸭舌、春笋鸡丁,甚是精致。钟相笑道:“夏龙王好细心,知道秦贤侄自东而来,只怕不能吃辣,特意弄了这些清淡口味的菜。”秦渐辛早知钟相身边还有一个见首龙王夏诚,却一直未曾见到,这时听钟相说起,不禁大奇道:“这些菜是夏龙王做的?怎么堂堂明教护教法王,却去做厨子?”

钟昂笑道:“这位夏龙王,是一位奇人。未入明教之前,却不叫龙王,而是当之无愧的食王,只是所知之人寥寥罢了。他本是岳阳富家子弟,家传武艺颇为不弱,水性更是了得。只是少年时曾爱上一位极贪口腹之欲的女子,夏龙王于是散尽家财,延揽天下名厨,学得一身举世无双的厨艺,便到那女子家中当厨子,一待三年,日日做菜给那女子吃。那女子却始终不知夏龙王的一片苦心,终于另嫁他人,不久难产而死。夏龙王灰心丧气之下,从此不问世事,专心厨艺,竟从烹饪手法中悟出了上乘武功。后来虽然加入本教,身居十二法王之一,却从不肯抛头露面,只是以烹饪自遣。”秦渐辛啧啧称奇。

钟相皱眉道:“昂儿,夏龙王的旧事,你怎时时拿出来说?好在秦贤侄不是外人,否则你叫我怎有脸去见夏龙王?”钟昂嘴角微撇,低头不语。秦渐辛情知其中必有缘故,不敢多问,伸箸遍尝诸菜,果然滋味不同寻常,几非人间所有。却听那少女笑道:“爹爹莫怪哥哥不喜欢夏龙王,要知若不是夏龙王一念之差,现下世上,却哪里有哥哥这个人?那也怪不得哥哥想起来便提心吊胆了。”钟相登时解颐,笑道:“秀儿便是这般会说话。秦贤侄,我这个女儿叫做钟蕴秀,今年一十五岁。你若不嫌弃,我便将她许配与你如何?”

秦渐辛大窘,偷眼向钟蕴秀瞥去,只见钟蕴秀眉头微颦,却无羞赧之色,轻声道:“爹爹醉了。”钟昂忙道:“秦兄弟年轻脸嫩,不明白爹爹的脾气。我和秦兄弟八拜之交,我的妹妹便是秦兄弟的妹妹,爹爹开这等玩笑,倒叫秦兄弟不好和妹妹相处了。”钟相微微一笑,便即岔开话题,考教秦渐辛的武功,不再提许婚之事。

当夜秦渐辛便在钟昂房中歇息,虽是连日疲累,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心中极力回想钟蕴秀丽容,只是模糊一片,怎么也想不起来。但若说就此不想,却又不能。忽然想起张素妍来,鼻子一酸,心道:“师妹那般待我,我却害了她的性命。苟活至今,已是愧对师妹,怎能再对别的姑娘动念?钟姑娘便是再美十倍,却又如何?”索性翻身坐起,盘膝坐在床上,打坐练气,良久良久,终于心思宁定。

次日醒转之时,已是日当正午。秦渐辛自知失礼,忙至大厅上寻见钟相请安谢罪。钟相笑道:“少年人专心练功,那是好事。昂儿若是有你的勤勉,你钟世叔不知有多欢喜呢。”秦渐辛自出娘胎,第一次被人夸赞勤勉,不免啼笑皆非。

一瞥眼间,却见钟相身边除杨幺、仇释之,还坐着一个胖子,不过四十余岁,然而满脸皱纹,须发皆白,却是满脸油光。秦渐辛忙上前施礼道:“这位想必是夏龙王了。晚辈昨日未能拜见,实是大大的失礼。”那胖子夏诚还了一礼,却不说话。秦渐辛又对钟相道:“世叔和诸位法王商议教务,小侄不敢与闻。这便告退了。”

钟相道:“你曾说有意入教,回头大伙儿在武陵山聚会,便乘便给你行了入教之礼罢。”秦渐辛一怔:“武陵山聚会?钟左使这么快便起兵?”钟相微笑道:“不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眼下金人弃湖广南路北退,宋兵却尚不及接收。正是本教起兵的大好时机。当年你钟世叔也是未满三十便就任光明左使。你的武功虽然尚未臻一流境界,但智谋过人,善能用兵。虽说年少,但若增补为本教十二法王之一,谅来无人不服。”杨幺接口道:“不错,将来秦公子到了咱们这般年纪,武功自然远胜我等。这份才具却是旁人拍马也赶不上。若是就任本教法王,再合适也没有了。”

秦渐辛低头沉思,忽道:“钟世叔,我不入教。”钟相愕然道:“你不入教?”秦渐辛抬头道:“不错。我受世叔如此厚待,自当为世叔尽心竭力。正因为如此,我便不能入教。”钟相眉头微皱,却不接口。秦渐辛又道:“钟世叔,恕我直言,世叔的才具比方教主如何?”钟相微一思索,道:“非是我妄自菲薄,但教主天纵英明,实非我所能及。贤侄,你是说教主当年尚且起事不成,所以咱们这次也不能成?那可不能一概而论啊?”

秦渐辛道:“我曾听方教主述说往事,方教主当年之所以兵败,乃是因为朝廷下诏免除花石纲,重得民心,以至于除了明教弟子,无人再肯为方教主效死。钟世叔,眼下确然是起事的大好时机,但若是只凭着眼前形势起兵,将来形势一变,只怕前景堪虞。方教主便是前车之鉴。”

钟相点头道:“贤侄所言不错。却不知贤侄有何妙计。”秦渐辛微微一笑,说道:“烦借文房四宝。”钟相依言命人取来。却见秦渐辛铺开宣纸,饱蘸浓墨,振腕写道:“均贫富,等贵贱。”他虽自幼读书,字迹却甚是拙劣,六个字写得歪歪斜斜,便如出自初学写字的蒙童一般。但钟相等凝神瞪视,竟是谁也不以字迹为意。这四人虽都是内功深湛之士,但一时之间,竟然不约而同的呼吸粗重起来。

良久良久,仇释之方叹道:“休说如今这等乱世,便是太平时节,以这六个字号召,也不怕无人效死。当初方教主若是有这六个字,只怕未必便败呢。秦公子,适才钟左使说要你出任本教法王,老实说,老衲心里其实是颇不为然的。但现下老衲却是心悦诚服,再无丝毫疑虑了。”

秦渐辛道:“这便是我不肯入教的缘故。钟世叔,要问鼎天下,须得任天下之智力,以道御之,方才无所不可。方教主兵败的第二个缘故,乃是太过依赖教中兄弟,不免令教外贤人心冷。钟世叔,你对我的深情厚谊,小侄自然是铭感五内。但我若入教,世叔不过得我一人。我不入教,世叔却能令天下士人都知道,明教副教主、光明左使钟相,任人惟贤,对于教外贤人,一样的信赖重用。钟世叔,你做燕昭王,我便做郭槐。这样,自然会有乐毅前来投奔。要得天下,便得倚仗天下人之力。”

杨幺伸手在案上重重一拍,说道:“秦公子所言的确是金玉之论。钟副教主,我忽然想到,教主手谕中说,你可承制建号帝王,只怕教主的意思,也是和秦公子差不多,是要你不必执著明教旗号。以我之见,钟副教主起兵之时,不必以本教为号召,直接称王便罢了。”仇释之道:“不错,咱们在湖广起事,钟左使便自称楚王罢。”

钟相眼中光芒闪动,向武陵山远眺,良久良久,沉声道:“武陵山大会之后,我便不是钟左使、钟副教主。”杨幺更不迟疑,翻身拜倒,大声道:“臣杨幺,参见楚王。”夏诚等跟着拜倒,齐声道:“参见楚王。”

申牌时分,数万教众齐聚武陵山中。黄佐、杨钦等都是精明干练之才,虽只半日工夫,却诸事预备妥当,白酒、熟牛肉流水价送上。众人欢呼畅饮,不觉夕阳西下。眼见暮色之中,一团团火把由少而多,由疏而密,渐渐星星点点,漫山遍野,映得半边天空赤红。

钟相登上一块巨石,运起内力,朗声道:“火圣明尊传下教义,天地万物,有明暗二宗,行善即是向明,为恶即是向暗。万载光阴,分过去、现在、未来三际,昔时因,即为今日果,今日所作,即是明日所受。可是那些贪钱的官吏,怕死的将军,却何以能快乐逍遥?这公平么?”数万教众齐声高呼:“不公平!”数万人声音混在一处,山谷应响,当真犹如天崩地裂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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