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佛、血佛等号。白衣乌帽,所在成社。伪经妖像,至於刻版流布,假借政和中道官程若清等为校勘,福州知州黄裳为监雕。近岁之方腊皆是类也。务加以严惩,多张晓示,限期自首,限满悬赏搜捕,焚毁经文版印,流放传写刊印明教等妖妄经文者。”
金老爷子语焉不详,只说黄裳是文官,因监雕《万寿道藏》而得悟上乘道家武功,却没有写明黄裳做的什么官。所以后来谈到黄裳带兵围剿治下的明教教徒,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在一般人想来,既然监雕道藏,那么多半是翰林学士或者礼部官员,怎么会带兵打仗呢?但是看到陆游的奏折,这位黄裳原来乃是福州知州,那么就比较好理解了。原来黄裳讨伐明教的战役,并不是发生在宣和二年的方腊起义时,而是在那之前,也许是政和年间的小规模的战役。所出动的大概也不是正规军,而是地方上的乡勇、团练之类,自然不是明教的对手。不过说到武功什么的,黄裳既然精通《九阴真经》,武功当不在天师派虚靖天师、大内真人林灵素、变态怪人支离疏之下,只怕明教之中,只曾埋玉、王宗石、吕师囊和方腊本人尚可与之一战,寻常法王自然不是对手。由于这位黄裳不久就被武林正派围攻退隐,没来得及和真正的超一流高手较量。等到四十年后出山时,连秦渐辛都死了快二十年了,林重也已经五十岁,早就破了童子功。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若方腊亲自出手,同黄裳较量一番,倒是精彩。我个人认为方腊在武功上略逊一筹,但当真动手,黄裳必死无疑。
方腊起兵江南,将湖广的钟相作为一支伏兵,暂且没有发动。十年之后,王宗石、钟相先后起兵,都是不久即败亡。这些情节,在《潇湘雨意》中占据了很大篇幅。主要情节基本按照《中国通史》中的记载而敷衍。
钟相,武陵县(今湖南常德)人,出身于小商人家庭。在起义前的二十多年,他利用“左道”(可能是摩尼教)为农民治病,联络群众。他自号老爷,亦称天大圣,并提出“法分贵贱贫富,非善法也。我行法,当等贵贱,均贫富”。钟相的心腹裴宥、刘衡、杨钦、杨么等,吸收当地“困于赋役”的人“入法”。参加者络绎不绝。北宋末,钟相曾派其子钟子昂率领信徒三百人“勤王”,参加抗金,但中途被解散回乡。在《潇湘雨意》中,秦渐辛与被迫解散回湖广的钟昂相遇,义结金兰,参与了起义的策划工作。“均贫富,等贵贱”的口号就出自他的创意。
在我的设定中,钟相原本是铁掌帮的大弟子,一开始并不是正式的明教教徒,但是却自幼信仰明教。对宗教而言,组织和信仰是两码事。有时候,真正有信仰的,反而是组织以外的人。而钟相的败因,也与他对宗教的虔诚有关。史载:钟相宣布宋朝的国法是“邪法”。焚烧官府、寺观、庙宇和“豪右之家”,镇压官吏、僧侣、道士、巫医、卜祝以及跟广大农民结有仇隙的地主富豪。夺取官僚地主的财产还给农民,称为“均平”。起义军的行动,受到广大农民的热烈拥护,说这是“天理当然”。
这样一来,等于把整个社会的基层组织都破坏了,尤其是和其他宗教信徒以及所有的知识分子都结下来深仇,孤立了自己。何况明教在中土流传,早就不可避免的与佛教、道教合流,从而完成了本土化。钟相却是个原教旨主义者,强调宗教的排他性,首当其冲的就是白莲宗领袖净土莲花王仇释之,因为不肯放弃三种教徒的身份而被钟相清洗。这一举动不但让秦渐辛大失所望,更让隐居南少林的弥勒宗领袖摩诃梵王方七佛感到唇亡齿寒。明教内几大巨头的博弈愈演愈烈,加上代表本土宗教的天师派大举进犯,到最后连方腊也控制不住局面了。《潇湘雨意》的结尾,明教领导权落在大圣天王杨幺手里,实际上是信仰淡漠的务实派,或者说机会主义者的胜利。明教夺取天下的梦想,至此基本上破灭。杨幺在洞庭湖的基业,不过是个偏安之局。秦渐辛推荐杨再兴自代,自己抽身远离。因为他是和方腊一样的理想主义者,留在现实的杨幺身边已经不可能有所作为。
随便说一句,君山上有“军师洞”,是杨幺遗迹,但是关于杨幺的军师是谁,历史上并没有明确的记载。所以我就老实不客气地YY一把,当作秦渐辛的故居了。
谈谈陈孤雁
《冰霜谱》不是金庸的同人,但确实与金庸兼容。迄今为止,正式登场金庸人物的有东灵子,作为背景人物出现的有段誉、范烨、破疑和陈孤雁。东灵子姑且不论,四个背景人物中,前三个都是可以省略掉而不影响情节的,加入小说中纯为增加兴味计。只有陈孤雁比较特殊,作为第三男主角源重光的授业师父,他的存在直接构成了源重光情节的基础。
之所以这样,只是为了设定上的方便。前两天,一个朋友问我,是否有深化挖掘金庸小说中次要人物的意图,我为之一怔。仔细想想,陈孤雁还真是个被老爷子浪费掉的人物,他身上的很多线索,都没了下文。小说中固然不方便侵犯老爷子的版权,但是专门写文研究一下,倒是很有必要。
陈孤雁的登场,是在杏子林中。一出手就用麻袋加蝎子伤了风波恶,为丐帮大大长脸。据说他的麻袋功夫化自软鞭。按照金庸武功反映性格的习惯,此人当是性格较为阴柔、颇有城府之辈。随后四大长老谋叛失败,乔峰自残以赎其罪,宋、奚二老之后,轮到陈孤雁。此人表现得颇有骨气,大呼:“老子跟你没交情,也不领你这个情。”这里看似表现陈孤雁柔中带刚,仔细琢磨,大有学问可言。乔峰赦四长老,乃是为了缩小打击面,稳定帮中形势。既然已经赦了宋奚二人,则陈孤雁心中早已明知自己也在被赦之列。这番做作,明明是得了便宜卖乖之举。在丐帮帮众的价值观中,是把气节看得比较重的。陈孤雁这番姿态,既无丝毫风险,又大大提升了自己的形象。单只这一手,便显得陈孤雁之心计远在宋奚之上,更不是直肠子的吴长风可比。
想深一层,乔峰虽赦宋、奚,但宋长老德高望重,奚长老和乔峰交情不一般,陈孤雁却和乔峰一向疏远。站在陈孤雁的立场,他必须考虑到一种可能,即乔峰虽然有意缩小打击面,但完全可以只赦宋、奚、吴,而将自己列入打击面中。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以陈孤雁的性格,决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寄托在乔峰的器量上。这般公然声称自己一向和乔峰没交情,乃是暗中将了乔峰一军。众目睽睽之下,就算乔峰本来不打算赦陈孤雁,也非赦不可了。否则在旁观者眼中,对陈孤雁的处理成了公报私仇,赦宋奚的举动也纯粹成了徇私枉法。乔峰安抚人心的意图就完全失去作用了。
好在乔峰年纪虽轻,在领导岗位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立即洞彻了他的用心。不但随水推舟,赦了陈孤雁,更当众公布陈孤雁的功绩,卖了他一个大大人情。陈孤雁登时借驴下坡,放低了姿态,低声道:“我陈孤雁名扬天下,深感帮主大恩大德。”此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迅速送了乔峰一个台阶兼一个高帽子,实现了双赢局面。正是高手过招,在不动声色之间,只怕在场诸人,除全冠清、宋长老二人外,谁也没品出其中奥妙来。
列位看官莫道浪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陈孤雁“深感帮主大恩大德”不到一个时辰,在丐帮新一轮站队中,再次站到了乔峰的对立面。盖陈孤雁深知这次已经彻底把乔峰得罪了,乔峰的安抚只是表面工作,秋后算账,自己绝对没好果子吃。宋长老资格老、奚长老交情深、吴长风单纯容易拉拢,乔峰日后若要在四长老中拿一个人开刀以示威慑,非自己莫属。若不抓住机会扳倒乔峰,以后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长老年纪最大,经验最丰富,对于陈孤雁的心态,他是心里有数的。所以站队过程中,他双手挽住了奚、吴二人,却对陈孤雁毫无争取的意思。考虑到宋长老的为人,他未必是想跟陈孤雁划清界限,毕竟这时乔峰的处境并不十分有利,他犯不着孤注一掷。我估计宋长老对陈孤雁有点挽救的意思,指望陈孤雁在完全不受别人影响的情况下主动挺乔峰一把,再卖乔峰一个人情,彻底摆脱反对派立场。如果宋长老伸手拉了陈孤雁,而乔峰在四大长老的一致拥护下保住帮主之位,则乔峰只会领宋长老的情,陈孤雁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陈孤雁未必不知道宋长老的好意,无奈他是有苦难言。按照康敏临终的供词,乔峰那把扇子,乃是陈孤雁在全冠清的怂恿下亲自偷来的。换句话说,在这场政变中,陈孤雁和其余的长老不同,不是被蒙蔽,而是知情人和策划者之一。眼看着全冠清已经被立案侦查了,陈孤雁不敢赌乔峰的器量,又怎么敢赌全冠清的义气?既然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也只好铁了心扳倒乔峰,好图个侥幸了。
直到日后少林寺前,乔峰的冤屈全部大白于天下了,而慕容氏的阴谋也已经公诸于众了。陈孤雁仍是向包不同承诺:“……乔峰是咱们的公敌。”当然,这是场面话。以陈孤雁的智力,他不会笨到在这种时候还跟慕容氏勾勾搭搭。但是这句话,至少表明,在陈孤雁潜意识中,对乔峰是一定要除之而后快的。
这样的人物,会那么容易被全冠清说动,干那种火中取栗的勾当么?实际上,真正火中取栗的人,不是陈孤雁,而是全冠清。在乔峰退位之后,能够继承帮主位置的人,不是区区一个八袋舵主身份的全冠清。只有四大长老,才是最有资格的。徐长老是退休干部,宋长老也快到退休年龄了,奚长老死在聚贤庄,吴长风又是个没心计的。更重要的是,四大长老中的其余三人,在最后的站队中,都表明了“乔党”身份。既然乔峰被迫退位出走,继任帮主无论如何不可能在乔党中产生。换句话说,陈孤雁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在《挥洒缚豪英》一回中,我们看到,全冠清已经开始着手为自己接任帮主而活动了。按照全冠清表现的运作能力,他要拉到足够的票数,并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到了最后,当上帮主的却是游坦之。表面上,是因为游坦之武功高。但是光凭武功高就能当帮主么?乔峰的武功不是更高?可见武功并不构成充分条件,帮中各派的认同才是关键。游坦之明显是个平衡的产物,实际意义和韦小宝的青木堂香主没区别。平衡是如何产生的?只能是在丐帮之中,有另一股势力在和全冠清同时运作,分散了选票。既然新帮主的诞生是建立在否定乔峰的基础上,那么宋、吴二人显然不可能。这个人除了陈孤雁,还能是谁?
另一个比较弱的证明,是少林寺大会上,陈孤雁仍然有着极大的发言权,且影响力明显高于宋、吴。宋长老给游坦之杀了,那也罢了。可营救乔峰之时,领袖丐帮的却是身份低于陈孤雁的吴长风。想来游坦之的上台,乃是全冠清、陈孤雁两派达成妥协,共同捧出的傀儡。游坦之的身败名裂,自然对陈孤雁有影响。尽管陈孤雁通过及时改变立场,带头批判和打击全冠清而洗清了自身,但仍然不可能继续呆在权力中心了。想必吴长风率众营救乔峰之时,陈孤雁已经光荣退休,以比较体面的方式淡出了丐帮的领导层罢。
第一回:国破山河在
造物困豪杰,意将使有为。
功名未足言,或作出世资。
姚公勇冠军,百战起西陲。
天方覆中原,殆非一木支。
脱身五十年,世人识公谁?
但惊山泽间,有此熊豹姿。
我亦志方外,白头未逢师。
年来幸废放,倘遂与世辞。
从公游五岳,稽首餐灵芝。
金骨换绿髓,歘然松杪飞。
陆放翁这首古风中所咏的姚公,乃是大宋宣和、靖康年间一员名将。此人姓姚,名崇,字平仲,自祖辈以来,三代皆为将,世镇山西,保境安民,多建功勋。有宋一代,重文轻武,政和、宣和年间,若论声望之隆,武将之中,便只关西种师道、山西姚平仲二人而已。
大宋宣和七年,朝廷纳赵良嗣之计,联金灭辽。其后金国背盟,南下攻宋。道君皇帝传位太子,是为钦宗,改元靖康,诏令各路将领勤王,种、姚二将亦在遣中。无奈大宋积弱已久,各路勤王之师尚未调至,黄河天险便先失了。其时大金国势方张,将兵蓄锐日久,到此耀武扬威,势不可当,一路势如破竹,粘没喝大军尚在太原鏖战,斡离不十万精兵已然批亢捣虚,直抵东京汴梁城下,将大宋京师之地围了十余日之久。待得种、姚等各路勤王之师开赴京师,斡离不便不敢围城,遂退军四十里,至驼牟冈屯营。
这时种师道年近八十,德高望重,诸将公推为主帅。眼见诸路勤王之师虽有三十万之多,但皆是仓促集结,号令不一,当下屯兵城下,深沟高垒而不战。对众将言道:“金兵势大,不可鲁莽行事。待舍弟种师中所率二万铁骑到来,方可并力决战。”
姚平仲心中不忿,便道:“汴京围困日久,上至天子,下至庶民,无不指望我等。兵法云:倍则攻之。今众将聚集,兵力三倍于敌,正可一战成功。何必再等种师中一人?”
种师道笑道:“姚公勇气可嘉,只是用兵之道,不可拘泥兵法。眼下金兵孤军深入,利在速战。若求战不得,士气必然懈怠,待师中生力军至,那时决战,不是有把握得多么?”
姚平仲怒道:“种公威名素著,不料老悖如此。身为国家上将,手握重兵,不肯速战,必要等种师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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