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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亩。”杨父说，“主要种水稻和蔬菜。杨铃她妈还在后院养了些鸡鸭。”
「收成怎么样？」
“还行，够吃够用。”杨父憨厚地笑，“现在政策好，种地有补贴，杨铃又孝顺，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白虎点头：“是啊，现在农村发展快，我老家那边也是，路修好了，网络也通了，跟城里差别越来越小。”
……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十二点，饭菜准备好了。
由于人多，分了两桌。
堂屋一桌，偏房一桌。
林浩东、夏嫣然、白虎、朱雀、杨父、杨铃被安排在堂屋的主桌。
其他人则在偏房。
桌上摆满了农家菜：红烧土鸡、清蒸鱼、腊肉炒蒜苗、豆腐丸子、酸菜炖粉条、炒时蔬......香气扑鼻。
「这么多菜！」林浩东赞叹。
杨母不好意思地说：“都是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看着就香。”朱雀已经拿起筷子，“我都等不及了。”
杨父开了一瓶白酒：“今天高兴，大家都喝点。”
「好，反正我今天不用开车，陪叔叔喝两杯。」林浩东爽快地说。
众人举杯，互相祝福，气氛热烈。
吃饭间，杨父讲起了村里的趣事，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杨铃则忙着给大家夹菜，生怕谁没吃好。
林浩东注意到，堂屋正中央挂着一幅老式挂画，画的是松鹤延年，已经有些年头了，纸张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叔叔，那幅画有年头了吧？」林浩东随口问道。
杨父抬头看了一眼：“是啊，那是我父亲留下来的，挂了几十年了。”
“松鹤延年，寓意好。”夏嫣然说。
杨父点头：“我父亲生前最喜欢这幅画，说是他一个老朋友送的。”
正说着，一阵穿堂风吹过，挂画轻轻晃动。
忽然，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张泛黄的纸条从挂画后面飘了出来，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林浩东脚边。
「什么东西？」林浩东低头看去。
杨铃也注意到了：“好像是个纸条？”
林浩东弯腰捡起纸条。
纸张已经发黄变脆，上面是用钢笔写的字，墨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他展开纸条，仔细看去。
这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怎么了？”夏嫣然察觉到他表情有异。
林浩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看着纸条。这是一张借据，格式老旧，内容如下：
借据
今借到大哥杨宏光人民币贰万元整（￥.00），用于偿还集体款。借款期限十年，自2005年腊月二十日起至2015年腊月二十日止，按年利率5%计息。立据为证。
借款人：杨本昌
2005年腊月二十日
林浩东看完，抬起头看向杨父：「叔叔，杨本昌是？」
杨父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筷子，神情复杂：“是......是我二叔。”
堂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杨铃也愣住了：“二爷爷？这张借据......”
林浩东把借据递给杨父：「它从画后面掉出来的。」
杨父接过借据，手微微颤抖。
他看了许久，长叹一声：“二十年了......没想到这东西还在。”
夏嫣然小心翼翼地问：“叔叔，这是怎么回事？”
杨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件事，说来话长......”
杨父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是2005年，腊月十九。”杨父开始讲述，“我二叔杨本昌，当时是杨家村的村支书。那年村里承包了一片山林，卖了木材，集体收入有两万块钱。”
“按照惯例，这笔钱要在腊月二十这天分给村民，每家每户都能过个好年。腊月十九下午，二叔去镇上的信用社取了这两万块钱，装在黑色的手提包里带回了家。”
杨父喝了口茶，继续说：“那天晚上，二叔家遭了贼。不仅集体的两万块钱被偷，连他自己攒的两千六百块私房钱也不见了。总共两万两千六百元，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
白虎皱眉：“报警了吗？”
“报了。”杨父点头，“腊月二十这天早上，二叔就和我父亲——也就是他大哥杨宏光，一起去镇上的派出所报了警。”
“警察来了现场，发现门锁被撬，但屋里翻动不大，贼好像知道钱放在哪里，直奔目标。”
朱雀问：“后来呢？钱找到了吗？”
杨父摇头：“没有。眼看就要分钱了，钱却丢了，二叔急得团团转。”
“他是村支书，要是这笔钱找不回来，没法跟村民交代，他这个支书也当不下去了。”
「所以他就向你父亲借钱？」林浩东推测。
“对。”杨父说，“二叔找到我父亲，想借两万块钱，先把集体的窟窿补上。我父亲当时在镇邮电所有一笔存款，就答应了。”
杨父指着借据：“腊月二十那天上午，他们一起去派出所报完案，就去了邮电所。我父亲取了两万块钱现金，交给了二叔。二叔当场写了这张借据，然后我父亲带回来，藏在了这幅画后。”
夏嫣然问：“然后呢？”
杨父的表情变得复杂：“然后......二叔说内急，要去公共厕所，让我父亲先回家。我父亲没多想，就自己回来了。可是......”
「可是杨本昌爷爷再也没回来？」林浩东接话。
杨父沉重地点头：“对，从那以后，二叔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杨铃才轻声问：“爸，这些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杨父苦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提它做什么。村里人都传言，说二叔是带着四万块钱——集体款两万加上借的两万——跟他的情人私奔了。”
“他有情人？”朱雀惊讶。
“传闻是有一个。”杨父说，“镇上一个寡妇，跟二叔走得近。但二婶——我二婶一直不信，她说二叔不是那种人。”
林浩东若有所思：「确实可疑。如果杨本昌真想卷款私奔，为什么要先报警？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是啊！”白虎一拍桌子，“贼喊捉贼也没必要真报警吧？警察一来，不是增加暴露的风险吗？”
杨父叹气：“这些道理我们都懂，可当时警察调查后，没找到二叔，也没找到钱，只能按失踪处理。时间一长，传言就越传越真。”
“那二奶奶呢？”夏嫣然关心地问，“她这些年一定很难过。”
“何止难过。”杨父眼中露出同情，“二婶这些年受尽了白眼。村里人都说她丈夫跟人跑了，她抬不起头。”
“她自己也怀疑过，但更多时候是相信二叔不会那么做。”
杨铃眼眶微红：“难怪二奶奶总是独来独往，很少跟村里人打交道。”
林浩东拿起那张泛黄的借据，仔细端详：「借款期限十年，年利率5%......杨本昌是打算还钱的。」
「如果他真要跟寡妇私奔，没必要写这么正式的借据。」
“东哥说得对。”夏嫣然点头，“这借据写得清清楚楚，还有签名手印，说明他是真心想借钱还账，没打算赖账。”
这时，偏房的人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欧阳羽霞作为刑警，职业敏感度极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浩东把借据递给她，简单说明了情况。
欧阳羽霞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紧锁：“这事有蹊跷。杨叔叔，我能问问二奶奶一些细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