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周国当可得一帅才”
知道参与更大规模的战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高延宗马上调整了战略,“以千人为一军,三军为一队,先拔掉平羌平戎剩下的,我们一个个去砸碎他们”
“打穿南边,再合围北边诸军寨由南而北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扫平左相和大都督后方的周军”在昏暗的天光里,高长恭出现在刚刚被齐军占领的城楼上,轻描淡写一般下达了军令。他是北齐最锋利的长矛,即使曾经成为被动防御的盾牌,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在被宇文宪压着打了一个半月之后,现在攻守逆转,高长恭军,这把锐不可当的长矛,终于开始了绝地反攻。三日之内,连克四座城,一出手便是至凶至暴
宇文宪的看法又如何呢虽然他很是心痛,但是他已经别无选择,该舍弃的一定要舍弃,否则周军只会失去更多。
定阳、姚襄这些重镇轻易动不得,韦孝宽又被斛律光压着打,自身难保,现在有实力、也有机会挽救局势的只剩下他宇文宪了,汾水以东占下的大片土地是保不住了,汾南汾北的大片土地一定要保住,这是周国可以承受的底线
“启禀节帅,斛律明月已经率兵包围了定阳,在定阳的对面修筑南汾城除此之外,斛律明月还修筑了十三座城寨,已经对玉璧形成包围之势”
“禀节帅,段韶那一路齐军根本没有和宇文纯、田弘一部交战,他们也同样是在定陇修建城池之后便撤离,现在已经过了汾河”
撤走了几日,各方军报一封接着一封送往宇文宪的中军大营。宇文宪跪坐在榻上闭目沉思,那微微苍白的脸色显示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段韶没有救宜阳根本不与同州和宇文纯交战他到底在搞什么他应该救宜阳才对的呀近在眼前,宇文纯、田弘必不是他对手,他为什么不救除非他有更大的目标”宇文宪的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有豆大的汗珠沁出,在宜阳之战爆发的几个月以来,他耗费的心力前半生加起来都比不上。
“节帅”帐外一个人影出现,“玉璧那边来人了,送来了一封信”
宇文宪揉揉眉心,道:“拿进来”宇文宪近乎粗暴的撕开了厚厚的信封,露出了里面的信函,宇文宪看后,眼中晦暗难明,最后叹气,“也只能如此了”
斛律光在汾河以北修筑华谷、龙门,紧逼定阳,定阳多次告急,之后又一口气修筑了平陇等十三座城,斛律光在汾北大展拳脚,目的为何,大家都不是瞎子,但是韦孝宽一点办法也没有。
韦孝宽手头只有军万余,守住玉璧已经很勉强,想要与手头有大齐精锐步骑三四万的斛律光硬碰硬,简直如同找死。但是如果不将玉璧和其他周军重镇的通道打通,玉璧和其余地方都会被孤立,韦孝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表面上看着要固守城池,其实一直想要收复失地。
从前没有条件,因为定阳等城池被齐军围困,自顾不暇,无法回应他,而宇文宪和高长恭在沁源以西死磕,无法抽出兵力。韦孝宽就是想,也没有付诸行动的本钱,现在宇文宪从那边抽身,韦孝宽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宇文宪闭目良久,再次睁开眼时,这般说道:“传令全军,加紧行军,三日后,我们要到达平陇,与齐军一战”梁景兴和赵仲卿都是一怔,道:“节帅,刚经大战,我军已经疲惫不堪,不可再行大战了”
“我是主帅,我说三日后与齐军开战,那就是与齐军开战”宇文宪连多说几句的兴趣都没有,冷酷的像个暴君,“我们能不能保住汾南汾北,就在此一战”
“韦孝宽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只要实施就可以定阳和柏谷都会配合我们,我们一路迂回去定陇,绕开齐军,绕不开,也不要做过多纠缠,柱国将军辛威会接应我们我们,就在定陇将斛律明月织的口袋撕碎”
两日后,定阳郡守杨敷出兵,朝着南汾城及周边齐军大营发起了猛攻,姚襄、柏谷蠢蠢欲动,这些异动当然瞒不过精明的斛律光。斛律光欣喜若狂,他不怕周军和他打,他只怕周军不出来,只要周军出来,那就一切好说,若论野战,这天底下谁也拦不住他
与此同时,段韶和高延宗率兵万余抵达了汾北战场,高延宗部与薛孤延部合兵一处,将作为先锋军凿穿敌阵。对面旌旗猎猎,由无数血肉之躯拼凑起来的军阵缓缓展现在眼前。高延宗身如铁塔,身后是如荆棘丛林一般的齐军,堆叠排列的整整齐齐。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战。
段韶和斛律光从相反的两个方向爬上了一个小土坡,点点头就算是老伙计打过招呼了,斛律光没有问宜阳的事情,扬起马鞭指了指军列里,“高延宗这小子架子倒是摆得挺足的,就是不知道等会儿行不行”
段韶连眼皮也部抬,淡淡道:“行不行,等会儿看看真功夫不就知道了”斛律光玩味的看着段韶,道:“看来这小子还挺合你胃口的,这么快就护上短了可他从前也没有出战过,你不怕他拖咱们后腿”
“有老薛在,最不济也能救一救他,他只是副将,能拖什么后腿”段韶将手背在身后,望向远处战场,周军率先发起了进攻,蝗虫一般的人群朝齐军军阵扑杀而来。
他的目光很冷,像神明在云端俯视苍生。他只瞥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回,不再看,“这场战争,他们输定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既生瑜,何生亮
周军汹涌如潮水,朝这边席卷而来。高延宗掌心微微发汗,拔出了腰后的双刀,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薛孤延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双刀比薛孤延的那两把还要厚实宽阔很多。
“这么沉的刀,等会儿可不好使呀,还是弯刀,斩起来就更费力了”薛孤延笑着从腰后解下两把刀要跟高延宗换。高延宗笑笑,拒绝了薛孤延的好意,薛孤延花白的眉毛皱起,保持了不到两秒的慈眉善目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换两把,上了战场假使兵器不称手会死的你这两把刀太沉,你还不到壮年,老夫估计你使不动,到时候脱了力可就麻烦了”
这个老头严厉地教训道:“我这两把更加轻便一些,精铁打制,刃口薄,可劈可斩可刺,这才是杀人的利刃”
弯刀劈斩的确是威力巨大,但是也有局限性,那就是难以收力,损耗的体力很大,更何况,高延宗的双刀样式还要更加古怪一点,刀身长而弯,如同半月,刀刃居然不是平滑的,而是波浪形的、起伏的,很是诡异。
薛孤延以擅使双刀出名,是耍刀的行家,怎么会看不出高延宗这种刀的劣势威力大,效果惊人,但是损耗的体力也会很大。于是在薛孤延的眼中,高延宗的这双刀也不过就是花哨的玩意儿,中看而已。
高延宗尴尬的笑笑,道:“并不是我一人配备了这种样式的刀,我们排在最前面冲阵的百余骑军都配备的是这般的腰刀,专门来对付周军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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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兵的”
薛孤延向后看看,高延宗不说他还没有察觉到,高延宗那么一说,他发现确实有那里不一样,别的重甲骑兵标配都是一把窄口长刀、一杆马朔,只有高延宗这边,光棍的很,腰后两把长长的弯刀交叠穿插收入鞘中。
看着薛孤延满脸疑惑,高延宗笑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等会儿您就知道这些人是干嘛使的了”
周军越来越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十里,薛孤延的注意力此时又回到了战场上,不再追问下去。周军步骑齐出,骑兵在最前方叫嚣着、狂吼着,挥舞着兵刃要扑入齐军大阵
高延宗终于动了,领着数百人从一个土坡冲下,按照前后分为三股,而后朝两边缓缓拉开再拉开
“安德王在干什么”现在斛律光也有些看不懂了,重骑冲阵,就是靠着气势去压垮别人,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瞬间将对方压倒骑兵之间的较量一般很快就会见胜负,但是高延宗将队列派的那么整齐,那么散,怎么看都是给人送人头的他看着段韶,意思是“你给我解释一下”。
然而段韶却没有心情搭理他,目光恬静安然,道:“不要急,很快”
瞬间之内,只见高延宗的重甲分为了整整齐齐的三列,百人一排,拉开长长的弧,如同那系在腰后的弯刀一般锋利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前排的骑士向上一振臂膀,他们反手伸到腰后,拔出了两把新月般的弯刀,并肘在面前,两把长弧的弯刀刀柄抵在一起,如同鸟翼一般展开
薛孤延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前排的齐军已经切入了周军阵中,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埋下了头颅,双臂尽量前伸,闯入周军的夹缝之中。此时两边都加速到了最大,周军惊恐地看着忽然横亘在颈前的圆弧长刀,来不及闪避,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侧胸被利刃划开血浪翻涌
“嘶”太残暴了,两边观战的都长吸了一口凉气。斛律光满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视野里,齐军那数百人组成的队列还在奔驰着,如同镰刀割麦子一般收割着周军的生命,周军已经很明显的倒下了一片,“这是你训练的”斛律光两眼放光,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把高延宗这批人给抢来。
段韶瞥了他一眼,道:“不是,这些是禁军,都是陛下送给那傻小子的礼物,老夫可没有权限调用他们”
“这些人的刀和甲具都不知道是陛下从那里弄来的”段韶仔细回忆了半晌,道:“铁鹞子好像是叫这个名字,现在看来,威力的确很惊人嘛”
讲真的,段韶也是第一次见识,接着战局开始变化,两军碰撞,马速渐渐慢了下来,借着战马奔行的速度杀人已经行不通了,这些齐军在周军之中挥舞着双刀根本撕不开周军的包围,高延宗怒吼一声,双刀并用,劈开了一个周军将领的脑袋他想带着人撤退
段韶看着人群里奋战的高延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小子还是缺一根筋他这帮人训练来就是干一锤子买卖的”段韶下令道:“命薛孤延冲阵”
韦孝宽和宇文宪并排而立,望着对面,都是脸色有些发黑,前军没能挡住高延宗,高延宗已经集中兵力开始准备杀回去,但他们无暇他顾了,因为齐军主力开始出阵了
就仿佛安邺大战的一场重演,接下来的大战是惨烈的,两军在这片平坦的土地上鏖战厮杀,这两个用血肉拼凑血肉的巨人猛烈的撞击在了一起。有人被战马群撞上了半空,掉落在地的时候被千军万马踩踏而过,这些悲惨的人连一个声音也来不及发出便被淹没在了人海里。杀红眼的人们踩在他们的尸体上放对厮杀,怒吼,将他们的刀剑狠狠地刺入对方的血肉里,活着的,才是一切的拥有者。
在战前,不管互相之间占据了多少优势劣势,总是要用最后一战来决定胜负。
周军渐渐的处于了下风,柱国韦孝宽、柱国宇文宪、柱国辛威亲自披挂上阵也无法挽回颓势,周将韩欢在刚才冲阵的时候被高延宗两刀劈开了头颅,周将若干显宝被一支羽箭射中肩膀,翻身落马,被齐军俘虏,双方的鏖战陷入白热化,最终,周军支撑不住,先行撤离了。
赵仲卿带着一对骑兵杀败面前的齐军,一步步靠近宇文宪和韦孝宽,“朝我靠拢朝我靠拢”他这话绝对不是对其他周军说的,而是对宇文宪和韦孝宽说的,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在其余周军朝这边靠拢的时候,他连理会都不曾理会他们,而是笔直的朝宇文宪、韦孝宽那边杀去。任凭那些周军在绝望的呐喊中被包围上来的齐军淹没
“节帅”赵仲卿下了马,将胳膊上挂了彩的宇文宪给扶上马。宇文宪按住赵仲卿的肩膀,忍痛问道:“辛威呢”他的脸色苍白,但还算有力量,赵仲卿答道:“辛帅已经率先脱离了敌阵,现在正在聚合兵马准备撤离”
宇文宪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在庆幸还好有一人可以抽出身来主持大局
韦孝宽脸色阴郁的坐在马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白胖的脸颊被盔甲的绑带勒得紧紧的。宇文宪感觉到他在喘粗气,他还从来没有见到韦孝宽也有心态失衡的时候,良久,韦孝宽咬牙念着:“斛律光”
那短短的几个字里包含着那么多的怒火,让宇文宪也不由得侧目。韦孝宽一生战功赫赫,他保住了玉璧,他打败了高欢,但是这天底下,还有一个人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打败的,那就是斛律光
斛律光是那么的耀眼,如同明月当空,在周国人的心里,他的名字甚至比段韶的分量还要重,超过了当年的高敖曹因为他罕有败绩,因为周国声名最显赫的名将韦孝宽好几次成为斛律光的手下拜将
什么时候,他韦孝宽成为了斛律光树立声名的垫脚石韦孝宽念及此处,胸中总是郁愤难平,韦孝宽的这些反应宇文宪都看在眼底,但是宇文宪觉得韦孝宽真的没有必要去纠结这些。
在他看来,韦孝宽、斛律光,这是两大绝世名将,一个狡诈如狐,一个猛烈如虎,一个在和风细雨里布下杀局,一个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摧毁一切,这是两种风格完全不同的盖世名将,都是以一人之力可以保一国安稳的人物。
韦孝宽之所以输,是因为攻击并不是韦孝宽的胜场,他自认如果换成是他绝对是挡不住韦孝宽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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