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另一个被高湛在盛怒之下亲手打死,她的丈夫高洋也早亡,染指过她的高澄也”
阿史那库头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这么离奇的人跟她有牵连的男人都会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沁密执思力,“那宝庆公主是她女儿,会不会也”
沁密执思力一脸讳莫如深地看着阿史那库头,这就要看阿史那库头怎么想的了。
按照突厥的规矩,阿史那库头会接替自己的哥哥木杆可汗成为突厥大汗,他死后,还位给木杆的儿子大逻便。
但是人都是有私心的不是吗阿史那库头是更愿意立大逻便,还说立自己的儿子庵逻这个不言自明,阿史那库头一向对哥哥既爱戴且惧怕,他怎么想的还真不好说。
他若是盼着大逻便出现意外,那么大可让他就这么娶宝庆,大逻便从小身子骨就不好,能不能活得比叔叔久还是两码事,若是宝庆真为不详
阿史那库头眼底的神采变了又变,最后道:“不行,不行,大逻便不能娶这么一个不详的女子为阏氏”
沁密执思力意外的抬起了头,只听阿史那库头道:“那孩子是哥哥唯一的儿子,前几个都夭折了,只剩下他了,我不能这么做突厥未来的大汗,会是大逻便,而不是庵逻更不会是摄图”
他喃喃自语了好久,像是努力要说服自己,最后他咬咬牙,道:“不行我必须尽快将此事秉明大汗你随我入宫,请齐国皇帝更换和亲对象”
阿史那库头虽然很希望可以坐上可汗的大位,但是让他就这么去暗算自己的哥哥和侄子,他下不去手
沁密执思力也是面露感动之色,但是感动归感动,这个时候去皇宫面见皇帝其实是不妥的,于是劝阻道:“何妨再等等,这个时候,宝庆公主是不是不详之人尚武定论,我们这个时候去请求撤换和亲对象,让齐主怎么想两国毕竟还是建立了邦交的”
阿史那库头这才停下了脚步,偏头望着他,问道:“你的意思呢”
“我觉得,我们应该静观其变鸿胪寺占卜结果不详,其他人占卜未必也是不详齐主既然不相信鸿胪寺所言,就绝对不会贸贸然将公主许配下来,我们且等着就是了”
阿史那库头点点头,道:“的确,若是仅仅凭市井流言便撤销婚姻,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突厥今后还要和大齐交好的,马虎不得那公主究竟是不是不详也还没有定论嗯,再看看吧”于是这件事就悄然松开了口子,而放出的风声还在持续发酵。有愈演愈烈之势。
五月初,漳河畔出现一只火红的狐狸,可口吐人言;又听闻皇城根脚下,蚂蚁聚集,在地上书写大字。时人甚异之。蚂蚁写了什么不得而知,但是这并不妨碍人们发挥想象,流言难以遏制。太尉府和负责纠察京畿的高元海上书,奏明此事,皇帝下敕令,严惩了一批好事者,但还是收效甚微。
就像压垮骆驼的稻草,流言越来越多,终有一日,到达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皇帝宣布将于三日后带着宝庆公主巡幸白马寺及承恩寺,请大德高僧为其占卜祈福。
太极殿内,皇帝俯视着阶下面露恭敬之色的一大一小,目中透出好奇的神色,问道:“蚂蚁聚合成字,这个朕知道,朕想知道的是,狐狸口吐人言,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那中年男人穿着一袭贴身的道袍,袁守诚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飘飘似仙人,在皇帝面前显得有些拘谨,说道:“贫道等会一些腹语,不用张嘴便能说话”
“哦”高纬恍然大悟,原来是能人而不是异士,他将心里的那点警惕暂且放下了。即使他现在或许还有将来要借助道门的力量,但是讲真的,他不愿意有人的手里握有他掌握不了的力量,只要是凡人便好
“你们除了这些,还会些什么”
不等袁守诚回答,旁边的那一个小道士便抢先一步说了,“回禀陛下,道门各种法门,我师傅样样都精通”
“天罡”袁守诚责怪似的看着他,对皇帝拜到:“小徒顽劣,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高纬目视这师徒二人,颇感有趣,“你们先退下吧,只要再完成一样事就可以了,朕答应过你们的,一定会有兑现的那一天”这师徒二人大喜过望,连忙躬身答谢,而后被内宦领着走出了太极殿。一直到千秋门的甬道,那小道士才悄然松了一口气,心悸无比的回头看了一眼,吐吐舌头道:“师父,陛下的气势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刚才都吓的不敢说话唉,师父,我们振兴道门估计快了,凭咱们的本事,一定可以将那些秃驴给比下去”小道士满怀壮志,叽叽喳喳的连声说话,言语间满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而他的师父却眉头紧锁,时不时掐着手指抬头看天,嘴里啧啧有声,似乎很是疑惑。
“奇怪了,贫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的面相,很多的地方很矛盾呀,天子面向无疑,但是,但是很多的地方老夫看不太懂好像让人给改了”
袁守诚悄悄的回头向后看了一眼,太极殿巨大的身影连高大幽深的宫墙也无法遮掩住,像一头择人而食的猛兽,散发着滔天戾气。
似乎是一阵风吹过,他感到一阵寒冷,捂紧了身上的道袍,深一脚浅一脚的踏在青石砖上,一片叶子被风吹着,打着转儿悠悠然落在他的脚下,被碾踏而过。
“真是的,我想这么多干嘛不该了解的就别去了解嘛都五月天了,怎么还是这么冷”
太极殿内,高纬看着龙案上密密麻麻的档案,这是昭玄寺整理出来归类的文档,上面记载的数字触目惊心,高纬沉思了一会儿,“呵”地笑了一声,盖上封,大踏步离去,“迟早都是朕的”
第一百三十章多少楼台烟雨中
天象无常,五月初的天气突然朔风凌冽,乌云铺天盖地席卷未来,无底的黑暗笼罩了整个平原,邺城郊外,承恩寺,一众僧人庄严肃穆的等候在门前,数不清的兵马涌入了寺庙,将可以站人的地方统统把守了起来。
马蹄如急雨,大地仿佛都在颤抖,一个长长的队伍远远的显露了庐山真面目。浑身铁甲的禁军骑在高大的马上,将两驾马车护在中央,围得如同铁桶一般。
黑日、黑马、黑甲,前者驱策战马,后来者只见前人,不得视物。忽然,最前排的几个骑士勒住战马,马儿哀哀地嘶鸣一声,停了下来,后面的队伍也随着停下。队列直接排在了寺庙门前,一只手从里面揭开车帘,一个少年人从马车内踏出,踩在军士的肩上下了地。
宽大的衣袍是玄底绣金云纹,腰间的玉带流光溢彩,帝王驾临无疑。
淡漠的目光从一干僧众的面前扫过,僧众们纷纷谦卑的低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88
d下头颅,年近古稀的主持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老衲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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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远远的虚抬手,道:“免礼平身”
“谢陛下”主持退到刘桃枝身后,自觉让开正中央的位置,等待皇帝进入。
高纬看看身后,后面那一家马车一点动静也没有,里面的人丝毫没有要踏出马车的意思。马车边上,几个小内侍焦急的不行,细声细气的和马车里说些什么,还是半天不见动静。
高纬微微皱起了眉:“宝庆”静了一会儿后,车帘终于揭开了,一个头戴锥帽,浑身披帛的小女孩子提起前裾从车上直接跳下,惹得周围内侍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她绷着一张白生生的可爱小脸,甩开内侍宫娥走到高纬身边,气呼呼的,故意不去看他。高纬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两根手指捏住她元宝一样的小耳朵,提了提,道:“待会儿是重要的大事,你别光顾着胡闹,待会儿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听懂了”
“哎呀,我知道了,嫂子和我说,你又和我说你别捏我耳朵,会长不高的”高媛媛晃晃头,捂着耳朵不让高纬捏。
高纬好笑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谁告诉你的明明是摸头才会长不高”高纬的左手又放在了她的脑瓜顶上,摸小狗一样。宝庆翻白眼瞪着哥哥,高纬撒开了手,低下头低声道:“先进去拜菩萨,走个过场,嗯”
“我知道了”她看起来很不情愿。身边忽然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现在在和高纬闹别扭。高纬让皇后将邺城一些亲王家里的同龄郡主和宝庆一起玩,就是为了避免宝庆有一天想起这茬到时候找他闹,但是宝庆还是想起来了,皇后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带教育,总算是让她消停了。
不过怨气还是有的,这几天没少高纬后脑勺看,几天前跟她说起带她出宫玩她也老大的不领情,嘴巴撅的可以挂油瓶,人小脾气倒不小。
承恩寺的大门恢弘壮阔,光是这门面就价值不菲,而承恩寺和白马寺还并不是邺城里最著名的寺庙。邺城在北齐时是我国北方佛教的中心,高洋建立北齐后,他极其崇拜佛教,邺城内外大量兴建寺院,城内有妙胜寺、雀离佛院、大慈寺、大兴圣寺,城外有大主持寺,庄严寺等著名寺院。排场一个比一个大,装修一个比一个豪华,一些寺庙的正殿,工艺之精美,甚至超过皇宫。
白马寺和承恩寺只是诸多寺庙内的一两个而已,高纬之所以选择白马寺和承恩寺,是因为这两个寺庙的住持都是有德行的高僧,在邺城名声十分好。
佛教在中国的传承时间并不是很悠久,但是颇有传奇色彩。一说是汉哀帝元寿元年,大月氏王使臣伊存向中国博士弟子景卢口授浮屠经,佛教开始传入中国,史称这一佛教事件为“伊存授经”。一说,东汉永平年间,汉明帝夜梦有神人全身金色,顶上有光,在殿前绕梁飞行。翌日问询群臣,学识渊博的大臣傅毅告知为佛。于是汉明帝遣使西巡,找回了两个僧侣,汉明帝为了表示欢迎,在洛阳兴建了一座佛寺,名为白马寺。
南北朝和隋唐时期,是佛教发展的巅峰,两汉之际,佛教传入的时间不长,流传的地区也有限,佛教信徒较少。后来由于大量的佛经被翻译使得佛教的传播越来越广,以及众多寺院的兴建和石窟的开凿佛教更是广为传播。佛教俨然变成了第一大教,发展了不少忠实信徒,其中就有萧梁皇帝萧衍。
晚年的萧衍接连遭受打击,开始迷信佛教,不但在都城里兴建五百多座寺庙,而且还差点几次出家做了和尚。上有所好,下有所效。南朝佛教盛极一时,甚至压下了道家天师教派
不仅是南朝,北朝的皇室贵族也普遍迷信佛教,比南朝有过之而无不及,北魏时常兴建佛寺,雕刻佛窟,其奢华程度是要超过南朝的。
佛教之所以可以取得如此蓬勃的发展,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佛教的思想迎合了乱世之中劳苦人民想要消极避世的思维,而且统治者们也需要那么一个工具来麻痹百姓的思想,便于操控。
在如今,北齐和北周时期,北周境内有寺庙一万所,北齐境内有寺庙三万多所,光邺城,就有近四千左右的寺庙。据昭玄寺记录的档案统计,北齐有僧尼两百多万,这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数字这个时候的北齐,也仅仅只有两千多万人口,加入佛门的就将近有十分之一这个时候,僧众的发展是空前绝后的。
当然,佛教迅速发展壮大也与政策有关。在那个时候,不管南北,僧众都可以不用缴纳赋税,于是苦于被重税高压盘剥的劳苦百姓避入沙门,而且,在北朝,僧人是逍遥于法外的一类人,往往,人犯下了大罪,就会躲进寺庙里,不受法律的钳制。
所以,在这个时代寺庙地位崇高却又超然物外,手里掌握着大量的人口和土地却从来不交税,而且接受天下信徒的供奉,就像一只吞金巨兽,只进不出假如有一日将几万所寺庙也纳入掌控之中,那朝廷就可以增加一大笔的税收,高纬怎么能够放过他们呢
高纬由僧众恭恭敬敬的请进了寺内,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座尺度雄大、空间宏阔、斗拱层叠的大型殿堂。以塔为中心,四面回廊,南北大殿,大气壮阔。
内殿内的墙上有许多飞天图案,栩栩如生,雍容华贵,衣纹皱折也是线条流畅,富于节奏变化。每一个典籍内的神明皆有描述,色彩艳丽,鲜明大方。光是这用料便不知花费几许。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高纬回望四周,轻声悠然一叹,看着这壁画,便能感受到一股魏晋遗风,那是时代的演化,是岁月的积淀就是,奢靡太过了一点
说着,他苦笑的牵起嘴角,论寺庙数量,论僧众人数,北齐可是南朝的八九倍倍,有过之而无不及,百步笑十步他把目光收回不再看。
那住持耳朵动了动,面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将宝庆的手掌握在手里,仔细观看,最后道:“殿下与佛门有缘,不如度入佛门吧”高纬直接回绝了他,这个怎么能够答应呢况且,之前告知他们的内容里也没有这一部分这主持想干什么
高纬不由得警惕起来,那住持看了又看,连连道可惜,“殿下早年坎坷,蒙陛下照拂,才能平安长大,时也,运也贫僧看她手相,她先前原本该有一场病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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