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都要给我吐出来”
高长恭做出的对策略的调整当然引起了不少的反对,许多驻军的将领表示不撤,要死守军镇。
“高长恭那小娃娃,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汾南汾北各军镇,乃是重镇,怎么能轻易舍弃纵使他胜了几场,也未免太过自负了一点”
“不能舍弃告诉大将军,请恕末将不能遵命末将,必定死守城池”
在汾南汾北各军镇之中,这样的呼声不在少数。在三番五次催促之后,高长恭暴怒了,令亲卫手持大将军的将印一个个上门直接收缴了各将领的兵权,强行撤兵。
同时,高长恭命令军队,在一些地势险要的地方又修筑了一些用于储备粮草的军寨。
“按原有编制,将他们分派出去,分批把守命令下去,加快修筑城寨的进度,后天之前,我要看见外围的工事修剪完毕”
“谷阳卫那边如何了”
“谷阳卫守将说大将军的命令不妥,他要留下来,死守城池”
高长恭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道:“死守呵,他死守有什么用死守周军就攻不破那座城池了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死守,是最大限度的保存实力再去警告他,命他撤退,放弃那个驻地,否则斩”
“没用的大将军,末将早就和他说过,他就是不听,像他这样的,还有一些”
“再去劝一劝能劝走最好,如果不能”高长恭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意,认真道:
“告诉他们,我们会替他们收尸的”
高长恭头也不回地进入了营地。
在高长恭做出调整之后,周军忽然发现自己的攻势顺畅了很多,以往一片立锥之地都要和齐军互相拼杀争夺很久。现在的齐军是大片大片的撤退,许多城寨被直接放弃,一夜之间,齐军就撤离了。
这种反常的现象自然逃不开宇文宪的观察。
“齐军在撤”
宇文宪听完下面传来的战败,便蹙起了眉,敲着桌子道:
“齐军为何撤得这么快,你们打听到什么没有”
“不知道,这几日齐军的动作就开始有些反常,很多军镇都在分批向外撤离,我们的人占领城池的时候,几乎都没有遇到抵抗。”
“他们把军械钱粮全都搬空了,明显这次撤退是高长恭策划好的。”
“对,探马还打听到,齐军高长恭中军哪里,这几天在没日没夜的修筑防御工事”
“这高长恭在干嘛”诸将都对此十分费解。
宇文宪深思了一会儿,语气复杂地说道:“好魄力他想打乱我的部署,集中兵力,赢得喘息时间”
“他退兵,我们就得费时间重新部署,安排人驻军,而且那边的兵员多起来了,也就更加不好对付等他把一切都布置好再想对付他恐怕会无处下嘴呀”
“那这些城池我们不要了全力攻打高长恭”
他们以为按照宇文宪一贯的狠辣作风一定会放弃这些地方。
宇文宪苦笑道:“他敢这样吐出来,说明这些地方不重要,他只要控制住主要军镇,等待时机翻盘再夺过来就可以”
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舍不得将其放弃,叹道:“还是先收起来,聊胜于无了,等斛律明月打过来,这些地方就是我们和齐军周旋的本钱”
“斛律光从定陇回军了”诸将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安邺一战才过去一个多月,即使这些日子周军已经打回了不少信心,可想到那场惨痛至极的败仗,心里就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们在汾北斩了他的心腹爱将,险些截断他的粮道,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会不恼怒”宇文宪道:“而且大冢宰虽然不擅兵事,但有侯龙恩和刘勇在,守住地盘还是可以的他在宜阳以东找不回场子,肯定会回军反扑的”
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起来,担忧的看向宇文宪,“国公的意思接下来该怎么办”
“先抢占地盘再说,至于后方,韦孝宽已经在布置了,会随时防备斛律光的”宇文宪笑得有些莫名,“说起来他们可是老对手了。”
“是呀,他们两个是老对手了。齐国这次把斛律明月、高长恭和段韶都派出来了,真是大手笔”
“我们这边,大冢宰不也亲自出马了吗”
宇文宪眼睛深深地望了地图一眼,看着上面,许许多多根迂回穿插的线条令人眼花缭乱。
这上面仿佛生动地演绎了这十几日和高长恭鏖战情形。
双方主帅的斗智斗谋,跃然图纸之上。
只是一个高长恭就如此难以对付,那么斛律光和段韶来了之后又会怎么样
他再次瞥了一眼图纸,高长恭的打法,毫无烟火气,但狠辣不下于宇文宪。这个对手,无论什么时候都处于绝对冷静的状态,随时可以拿出完美的解决方案。
也好,这样的高长恭,才配做我宇文宪的对手
汾水南岸,齐军的旗帜绵延十数里。周将宇文英被綦连猛一举打垮,周军汾南门户已失,斛律光提兵直逼玉璧。
与此同时,北齐太宰段韶率五万铁甲,从晋州道转入汾北。雪片一样的告急军报疯狂地涌入同州和长安。
周境千里边境,全线告急
同日,邺城,突厥使团再次来到邺城,入住鸿胪寺驿馆。第一时间,木杆可汗的弟弟阿史那库头入宫觐见,向齐主提出了和亲的请求。
第一百一十六谈判
突厥使臣在宫门觐见,皇帝在太极殿召见突厥使臣。
太极殿大开,内阁一众阁臣纷纷来到太极殿内,等着听突厥使臣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按照之前传来的消息,突厥已经答应和大齐的互市,但是这次又如此迫不及待的叩阙觐见,究竟所为何事
“看来突厥人对互市有自己的想法”有些阁臣明悟。
突厥,素来贪得无厌,此次互市,想来,会想尽一切办法给突厥争取好处。那么突厥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高纬面无表情,心里同样猜度着这个问题。这次来的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使者,而是木杆的亲弟弟,未来的突厥大汗,阿史那库头。史称佗钵可汗。
木杆派出他来,足见突厥对于此事的重视。但,也同样表示了,突厥此次定然不会轻易地将利益给让出去,这次大齐再想要按照原本理想的情况达成协议是不太可能的了。
殿门外,传来了内侍嘹亮的通报声,“突厥使臣阿史那库头、沁密执思力已到,请求陛下觐见”
“宣。”高纬看向殿外,两个穿着裘衣的身影矮壮身影出现在视线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76
d内。
只见两个褐发碧眼,高鼻深目的突厥人踏了进来。那个略微强壮一点的,便是阿史那库头。
两人躬身,按照突厥那边的礼仪躬身抚胸,道:“木杆可汗向大齐皇帝陛下致以最真诚的问候恭祝大齐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用得是夹生的汉话,嘴上说着祝福的话,语气却不是那么真诚。
高纬心中冷笑,古来礼仪皆是如此,即使心里再怎么不把你当成一回事,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茹毛饮血的突厥人也不能例外。
阿史那库头和哪位使者身上都是下意识感到毛骨悚然,齐主注视着他们,一语不发,那如山一般的威严,他们以前只在木杆可汗身上感受过。
看来沁密执思力所言不虚,这齐国皇帝是个人物
他把目光从这二人身上移回,一抬手,淡淡道:“贵使免礼,平身。”
二人心下都松了一口气,不过想到刚才被齐主压了一头,阿史那库头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心里有些小疙瘩。
“二位贵使远道而来,辛苦了”高纬程序化的寒暄了几句,便直接进入了正题,“不知道二位贵使此来,所为何事”
二人心中暗暗腹诽,我们来这儿为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得很才对呀
沁密执思力看看阿史那库头,后退了一步。阿史那库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行礼,硬邦邦道:“大齐皇帝陛下,我们大汗派我们前来,是为了和贵国商议互市一事,同样,也是为两国交好而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高纬的反应。但是让他失望了,高纬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欣喜或者如释重负的样子,脸色依旧是谦和而冷漠的。仿佛突厥参不参与互市,他都不关心的样子。
高纬当然不可能不关心,冷漠只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而已,在谈判桌上,谁先急,谁就输了。高纬这边表现的越热切,越积极,那么在之后和突厥的谈判里,就越会落入下风。
突厥人这次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明显是有所图,而且所图还不小。在谈判上,大齐一定要警惕,陷入下风,再被他们狮子大开口,那就危险了。
阿史那库头见高纬不搭腔,只得主动开口说道:“我们大汗对于齐国皇帝陛下的提议十分感兴趣,为了两国和平亲善,故此派我来到这里”
“我们大汗完全赞同齐国皇帝陛下的意见,认为两国应该摒弃前嫌,突厥,愿意和齐国友好往来”
这个阿史那库头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没有脑子他先绝口不提突厥有什么要求,反而一上来就讲述突厥和大齐和平共处的愿望,本身就是一招妙棋。
言外之意,突厥人自己是愿意和大齐友好合作的,大齐如果答应他们的要求,那么两国友好。如果大齐不答应,那么就是大齐不义在前,不关突厥什么事,突厥就有理由兴兵攻伐。
只是,你开口闭口两国和平友好,是在威胁朕吗
高纬心里冷笑,面上却是和煦的笑道,“朕自然是愿意和突厥缔结盟约,和平共处的”
阿史那库头面上浮现一抹喜色,却听见齐主接着说道:
“只是不知道突厥的诚意如何”
你拿两国和平友好说事,仿佛大齐不给你一点好处就是破坏和平一样。那好,为了大局,我们愿意忍,但是两国关系本就如同人情,有来有往。我们大齐愿意给出一些利益,那么,那么突厥又能给大齐什么
阿史那库头脸色一僵,到没有想到齐国的小皇帝谈判起来倒不是个外行。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于是道:“大汗来之前承诺过,突厥愿意和大齐缔结互不侵犯条约。”
“呵”高纬呵地冷笑一声,简直无语,过了一会儿,郑宇方才出来说道:“贵国这个条件恕我们冒昧,我们实在是看不到贵国可汗的诚意在哪里”
的确,互市之后,为了保障两国利益,互不侵犯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们拿这个说事,就是说,从头到尾,你们都只想占便宜不想付出喽
阿史那库头眼底闪过一丝怒意,道:“据我们所知,贵国与我突厥开放互市的地带在并州以北和晋阳,这只是齐国一隅,算不得全面开放”
“而且,我突厥部落上千,需求十分大,我们可汗虽然有心去约束,也难免有些部落会阳奉阴违”
众臣脸色皆变,赵彦深皱着眉看向他,郑宇的面色沉得可以刮下霜来。
“贵使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我大齐吗”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言外之意,如果齐国不答应突厥的条件,互市开不开都是无所谓,就算开了,也会大折扣,突厥只保证互市之地不受侵扰,至于齐国边境的其他地方,从前该怎么样,之后还是怎么样。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陡然紧张了十倍,郑宇走出队列,指着阿史那库头道:“这就是你们突厥对我大齐的诚意吗简直荒唐”
“陛下,臣以为,突厥人放肆,我朝不应当与虎谋皮还是尽早与突厥断绝关系为妙,并遣使责问突厥可汗换一个使臣再来与我大齐商议”
郑宇对阿史那库头屡屡出言威胁的行为感到十分恼怒,他身为内阁臣子,当维护朝廷和君上的尊严。
突厥,不过锻奴起家,反复无常,不值得大齐信任,更不能引为盟友即使知道陛下没有和突厥长期合作的打算,他也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这位在大齐朝中所任何职”阿史那库头眼风冷冽的扫视过去,郑宇对其怒目而视,道:“老夫户部尚书、银青光禄大夫郑宇”
“不过从二品官,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阿史那库头瞄向高据皇座的齐主,并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斥责。
高纬冷冷地扫视下去,目光锐利如刀,“看来贵国并无诚意,倒是我朝显得一厢情愿了也罢,贵使就回去吧,与突厥互市一事,就此作废,朕即刻传令下去,将派去晋阳的几个官员给撤回,就这样吧”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阿史那库头大惊失色,他只是想要借势压一压这个小皇帝,好让他乖乖听话,却没有想到他根本不接受威胁,谈判直接告吹。
沁密执思力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阿史那库头,觉得阿史那库头绝对是脑子抽了,这根本就不是木杆可汗的本意
木杆可汗三令五申,此次互市对突厥而言意义重大,突厥忙着向东和向扩展,互市可以保证突厥的后方稳定无虞,即使要翻脸,那也是以后的事情。
木杆可汗老了,不容许有人质疑他的权威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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