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也是具有针对性的,他按照常规加强兵力,侧重一边的羽翼,中军用来阻击齐军,将齐军拉入泥潭,而后侧翼包抄齐军,中军支援,将齐军一口吞下。
而斛律光又怎么会让他如意
表面上看这恰恰符合宇文宪的需要,但其实斛律光的战略中心并不是歼灭周军,而是拖住中军,打乱齐军的部署。
他知道宇文宪善用兵,即使他手底下的是精锐,但是宇文宪也不是说打垮就可以打垮的。
所以斛律光没有指望自己的主力尽出就可以歼灭宇文宪,好在他手头不止一张牌。
齐军、周军战略角度的不同,造成了周军短暂混乱。
薛孤延、傅伏手下的两千骑兵分成了十几股,排成了冲击进攻的阵形,沿途骚扰着周军大阵。
周军侧翼分出兵马追击,他们便迂回穿杀。
要是周军侧翼收拢兵马,他们便主动上去挑衅,侧边近距离射杀周军。
周军侧翼一旦分出大队人马,他们又赶紧跑路,让周军不胜其烦。
像个虱子一样,跳来跳去,给周军放血。
原本宇文宪打算让侧翼对齐军采取包圆战术,但现在看来并不怎么顺利,齐军这样无赖的骚扰战术拖慢了周军的脚步、拖散了阵形。
让原计划对齐军大部进行包抄的周军的包抄行动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反骚扰还有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55
d追击行动。
眼看前军就要支撑不住,韩延咬了咬牙,狠声道:
“不要理会这些齐军,我们继续迂回包抄”
于是这些齐军就汇聚在一起,组结成一个大部,开始朝侧翼的周军发起了猛攻
统领着这支打法无赖的骑兵的正是独孤永业的长子,独孤须达。
这是他第一次上阵历练,薛孤延将所部的部分骑兵分给了他。
本来齐军有两部攻向侧翼的齐军,但是原先拦截韩延的部将前不久死在了周军的乱箭之中。
两相比较取其重,那边周军兵力少,不能对薛孤延、傅伏构成有力威胁。
真正有实力包抄齐军就是韩延的这一支偏师
于是独孤须达果断放弃了自己那边的战场,率领马军过来与这边骑兵汇合,意图拦下周军,为中军取得时间。
斛律光看向这边战局的时候自然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淡笑道:
“独孤永业的儿子倒是明白人,嗯,可堪造就”
虽然有斛律光在后军压阵,韩延不能将薛孤延和傅伏的后路的给截断,但是拦截住韩延还是很有必要的,这也将省去斛律光不少功夫。
独孤须达率领骑兵,像一把锤子一样,一锤一锤的砸在周军的侧翼上,将钉子嵌入周军心腹。
周军急于包抄齐军,阵线就显得拉得过长了。
这时候独孤须达聚集起数千兵马从中间拦截,那简直是要命
这时候收缩兵力已经是来不及了,扇形阵势已经铺开,要收拢岂是如此容易的事情
况且韩延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了。
这时候。独孤须达的存在,就如同一枚钉子,牢牢的钉在韩延的腹部,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韩延顿时怒火中烧,命副将统领大军,自己领兵数千朝独孤须达反杀回去。
计划原本狠严密的包抄行动,被一个卑鄙的搅局者给破坏了。
独孤须达虽然紧张,但还是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命令骑兵立刻收拢,分为,两部,一部继续骚扰、冲杀周军,另一部集合成一个菱形的阵势,朝韩延冲杀而去。
双方激烈的交手
独孤须达的部队凿在周军侧翼的中间,并且死命的的往前杀进,希望可以凿穿侧翼,将周军侧翼给截断。
而侧翼的后方也急眼了,开始集结起阵势,要打败这支恼人的齐军,与前军汇合,达到对齐军大部实现包围的目的。
一旦独孤须达真的凿穿了阵势,那么大包抄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且这时候如果齐军再出动一支偏师,那么他们反过来被包抄都是有可能的
现在的周军面临的就是这种局面,这让韩延大为恼火
周军里,由于梁景兴、梁士彦的带兵回撤,周军暂时补充了中军的兵力。
然而这对于至今还围困在周军中央的綦连猛来说却是致命的
原本周军就因为兵力的抽调,已经松散了一些,綦连猛也带着铁甲步战,一点点逼近了周军中央大阵。
可是如今綦连猛带着残余的千余人马还在浴血冲杀,三千铁甲已经战损过半,披着铁甲的尸体散落着。
此时的綦连猛战意高昂,眼睛血红的冲进周军之中奋力砍杀像一头暴怒的猛虎
綦连猛奋力一刀砍掉了面前周军士卒的脑袋,回首狂吼道:
“结阵随我冲”
于是齐军的队形再次聚拢,紧紧跟随在綦连猛的后面,像一把长矛,不断的穿凿着周军的敌阵。
他们纷纷卸下了头盔和多余的肩甲臂甲,只在上身套着板甲,大冷的天气,赤裸着胳膊,满身都是血迹,浑身汗汽蒸腾
他们没有选择突围,而是笔直的杀向了中军宇文宪所在的地方
在他们身后,是一条由无数断肢残臂铺开来的血路
宇文宪终于注意道了这边的情况,见到这支骑兵还没有被吞没,不由得感慨:
“听闻齐国有百保鲜卑,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悍不畏死,如今方知所言不虚”
参将有些担忧的看向那里,“殿下”
宇文宪带着遗憾看了这些逐渐要被周军淹没的人影,道:
“告诉拓跋显敬,再过一刻钟,我要看到綦连猛的脑袋。否则,我就砍掉他的脑袋”
此时,齐军和周军都是陷入了苦战,齐军猛攻周军,周军依靠数倍于齐军的人手填补着差距。
周军侧翼想要包抄齐军大部,但是却被一小股骑兵给拦住了,短时间内也无法吞下齐军。
宇文宪淡笑着命令中军三万大军,可以准备投入战场了
与此同时,一直带着一万铁骑观望的斛律光也亲自领着军队下了坡,压向战场
宇文宪心中狂跳,悄然攥紧了剑柄,个人的勇武,是扭转不了大势的,此战,我必胜,齐军必败
他坚定了信念,将除了后军之外的所有人都调入了战场。
斛律明月终于动用了所有的牌,他环顾战场,好几杆齐军将旗伫立着。
綦连猛、薛孤延、傅伏、斛律光、独孤永业
但宇文宪总觉得似乎是少了一些,少了谁呢
这种感觉令他莫名的感觉到不安
高长恭
宇文宪猛然站起,环视战场四周,没有那个鬼面遮脸的身影
瞬间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
高长恭会在那儿呢
第八十九章宜阳汾北之战十
齐军吹起号角,宣示着大总攻的开始,齐军要孤注一掷了
旋即,周军中军也全军压上,只留下数千人马守护本阵。
斛律光还有宇文宪,此刻就像是两个脱的赤条条的赌徒,开始了一场豪赌
斛律光在军中大声呼喝:“左翼变阵右翼推进”
斛律光还有薛孤延等将领的身边此时只剩下一队护卫,所有的人马都已经派上了战场,开始了一场白刃战
齐军士卒们三五成群的与多出几倍的敌军厮杀,薛孤延双刀挥洒如满月,所过之处血浪飙飞。
战场上喧嚣一片,号角声甚至压过他呼喝的声音。
他在亲卫的掩护下纵马狂奔,穿插进敌军密集的地方,大喊:“杀杀杀”
更多散乱的齐军看见他们的将军骑马狂奔,顿时找到了方向感,朝那个方向杀去。
周军很快明白了齐军的做法,一旦齐军再次聚集在一起,要围剿就得付出惨重几倍的伤亡
依照齐军的战力,一旦让他们找到了统一的号令,战力会更加可怕
周军以人数堆砌起来的优势很快就会荡然无存
于是大家不顾死活,一拥而上,试图将散乱的齐军和齐军大部给分割消灭。
刀、枪、箭,手里头有的武器全都招呼了上去。
一个齐军参将被抛下战马,几杆长枪瞬间就刺入了他的肩头,那参将大吼一声从地面上打了一个滚,爬起来,一刀将后面凑上来想要占便宜的周军士卒给劈成了两半,从肩上一直劈下去,直到钢刀卡在了胸骨里才停下来,旋即就被一支箭从后面给射穿了咽喉,长箭透过脖子,从下颌钻出来。参将轰然倒地。
还没等周军欣喜的冲上去抢功,便听到隆隆的马蹄声,一支浑身裹在铁甲里的骑兵纵马奔来,抬起长槊,挥舞环刀,一个扫荡便将这些周军给屠杀的一干二净
笔直的刀弧上布满了豁口,血肉的细丝粘连在刀身上,这显然是杀了太多人的原因。
领着重甲的先头骑士大喝一声,然后他们继续奔驰在战场上,寻找下一个目标
綦连猛依旧在周军之中奋力厮杀,他的全身上下如今已经没有了一处完好的地方。
豁开的刀口到处都是,正汨汨地向下淌血。
他回首一望,跟随在他背后的齐军已经不足千人
他们紧紧的跟随在綦连猛后面守卫着他,跟随着他冲锋陷阵,他们都是大齐的勇士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明白的,他们这样的部队,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战场上以命相博,为自己的大军取得更多的胜利或者存活的机会
全军上下,所有战斗序列里,他们的死亡率都是最高的可他们义无反顾
但这就是百保鲜卑的荣耀人终归要死,军人、高傲的鲜卑勇士,为荣誉而死,死得其所
綦连猛看着他们,他们也看向自己的主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被鲜血涂满了,一双双眼睛沉静无比,但是綦连猛知道,这眼底埋藏着的并不是绝望,而是一团火焰它在燃烧
綦连猛重重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看向众人,再次提起了沉重的战刀。
“兄弟们坚持住左相和兰陵王马上就要打败宇文宪了,
让他们看看,即使我们没了甲,没了马,没了矛,我们照样是那支天下无敌的重甲”
綦连猛怒吼一声,上前,砍断了拦路周军的长枪。
他们的脚下,是一片尸山血海
我綦连猛是贪,但老子不是个废物
抵挡不住也要挡住,不然不是让高长恭那小白脸看扁了吗
高长恭高长恭
綦连猛一抡刀将面前的周军砍翻,仰天咆哮:
“高长恭我去你的你怎么还没有动静”
忽然,在他们的前方,也就是周军后军的那边,响起来一片人仰马翻的碰撞和惨叫声,喊杀声震天
綦连猛瞬间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娘的,他憋了这么久,总算舍得动手了
将士们,随我冲别让小白脸捡了便宜
老子要第一个把宇文宪的人头砍了
谁也不准跟老子抢冲”
宇文宪提起剑,匆匆的转身看向后方,齐军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远处的小山包上,一个带着鬼面的将军端坐在马背上,汹涌的洪流从他身边两侧川流而过。
察觉到远处投来的目光,他抬起了头,和宇文宪遥遥对视。
高长恭
宇文宪紧紧地攥住了拳头,记得邙山大战的时候,就是他,让十余万的周军在洛阳城下损兵折将
大周耗费了无数钱粮才筹备起来的一场大战就这么付诸东流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今日,他也能这样成功吗就像邙山大战那样
宇文宪咬咬牙,给了下属一个眼风,下属满面复杂的退下。
齐军几乎在一瞬间就冲进了周军的后军大阵,将整个周军阵线都压得向后推动。
小山坡上,一个魁梧的中年将领踏了上去,朝高长恭拱拱手,道:
“殿下,四路兵马已经集结完毕,全放在后军上面是不是太可惜了”
兰陵王扭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透过两个眼洞,仿佛一盆凉水,将中年男人从头浇到了脚。
“不分兵,集中全力,拿下宇文宪的后军。”
高长恭将那令人胆寒的目光移回,不咸不淡的下令。
“末将明白”王显冷汗涔涔的退下,本来他是想要请战邀功的。
在他看来,破开周军的后军,只需要万人足矣。这个功劳和几个人分,太不值当了。
还是前军厮杀功劳比较大,所以他就动了分兵的心思。
可是兰陵王一句不准就堵死了所有的路。
他当然可以直接跟兰陵王抬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个人用面具挡住了脸之后,他就根本无法在他面前硬气起来,带上面具的高长恭让他感觉到了无边寒意。
“攻”齐军前军抬起长矛,笔直的向前推去。
后军,李穆看着涌上来的齐军,那干枯的脸上简直可以刮下霜来。
齐军果然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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