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看着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着离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驻足片刻便朝前苑走去,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多盯着点儿,以免出岔子。这是他元文遥一个难得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此刻高纬正在铜雀台内,驻足远眺过去,有种天下英才尽入掌中的感觉。
这考举也算是他为这个时代所做出的小小贡献,让它提前了几十年面世,而且,这场考举的规模远远大于隋唐时期的规模,虽然太过仓促,也并不是那么规范,可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七千人取五十,看起来很残酷很严格,但是高纬已经开放了足够的名额。已经可以说给了寒门士子一个充足的进阶机会,要是放在明清时期,科举的道路要比这要艰难十倍不止
对于科举,隋朝只是正式设立进士科,并没有允许士人怀牒自荐,甚至可以说到唐朝,以科举出身的官员都是少数。
每年也就录取二十多人,没有门路和关系真的很难中举。
三品高官子弟以恩荫入仕起家便是从七品下的宣义郎,从五品官品弟子可以从八品下叙阶,科举甲第的士人仅从从九品上起家。
而唐代进士很少获得甲第的。而在唐朝散官阶的升迁以考课和泛阶的积累为标准。
有门荫的话可以在科举的基础上加阶。
绝大多数士人还是以门荫起家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科举延续了士族的生命。
可以说高纬给出的标准和条件绝对要比隋唐要好上许多。
最起码提供了一个公平公正的进阶之梯。
只要寒门士子考中,那么势必会带起天下的向学之心,高纬再顺势推出活字印刷,慢慢降低读书成本,普及知识文化,那么久而久之,世家的威胁自然渐渐淡化。
事实上,隋炀帝推行科举,废黜九品中正不仅仅是因为忌惮世家做大,架空王朝,其本质是由于从晋以来,门阀力量在衰落,已经不足以支持一个大一统王朝的运转,而此时庶民地主阶级却在不断壮大,即将取代门阀作为国家的中坚力量,可以说,开科取士是大势所趋
虽然高纬的考举制度由于各种原因限制,并不完善。但是没有关系,随着时机一步步成熟,他会逐渐更改这个制度,让它趋于完美。
况且,高纬也并不在乎那一两个士子,他要收买的是全天下庶民地主阶级的心
第六十八章考举二
铜雀苑因铜雀台而得名,但事实上铜雀苑里不仅仅只有铜雀台等著名殿宇。
铜雀苑作为皇家园林,占地面积很广,里面有不少空置的亭台楼阁。
到了这一日便全都空出来,作为考举的场所。
祖珽取得的是红色的凭证,被分配到右侧第八考场第二十七号座位。
于是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之下,这个眼睛不太好使的老头一路靠问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祖珽这个模样没法不惹人注意,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纵横,一看就饱经岁月沧桑,虽然衣衫很干净整洁,可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寻常士子参与这么重大的考举起码还要穿的光鲜体面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个老头走个路都要拄着拐杖到处敲敲打打好一阵才能辨别方位,这不是明显眼睛不太好吗这样的一个老头也来考举
众人心里泛起了嘀咕,可是也没有人多说什么,考举即将开始,谁会在意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呢只当是碰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罢了。
在公人的搜查之后,所有考生陆续进了考场,祖珽一路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这个倒是很容易,上边是标注了号码的。
祖珽嘴里喃喃念了几遍自己的号码,确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座位之后,这才坐下。
案上放着三只毛笔,一方砚台,就再也没有其余的东西了。
考举规定由公人统一分配笔墨纸砚,不得自带,另外所有发放的纸张都要署名然后回收,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作弊。
每个考场会安排一个考官监考,另外还有四个公人全场巡视,从这就足以看出考举的严格性还是很高的。
祖珽对此很满意,不严格一点怎么可以检验出每个人的真实水平呢
更何况这场考举对于祖珽来说可是至关重要
本来如果陆令宣没死的话他是不用和一堆人争的,他和陆令宣也还有些交情,他之所以可以出狱是因为陆令宣保他出来。
陆令宣原本还承诺助他重返朝堂,而后陆令宣却被今上诛杀了,靠陆令宣回到朝堂这条路算是断送了,所以他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次。
祖珽除了感到有些可惜也没有别的感觉,本来陆令宣那女人是很狡猾的,可以在高湛这么挑剔的人眼皮底下存活并且逐步壮大,到最后把持整个后宫,她是千百年来独一份。
从这就可以看出陆令宣是多么狡猾和八面玲珑,这是一个很会玩弄权术的女人,而且对今上也很有影响力,他如果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少不得还要跟陆令宣打好交道。
只可惜陆令宣那臭娘们儿死了,还是造反、被自己亲自奶大的今上给下令诛杀了满门。
祖珽这心里又是郁闷又是庆幸,郁闷的是陆令宣还没有成功帮自己回到朝堂就这么死了,庆幸的是还好陆令宣没有来得及把自己塞到今上面前,否则少不得被今上打上一个标签,说不定陆令宣一挂自己还得陪着一起死。
陆令宣聪明一世,可关键时候犯了糊涂,居然跟着高俨一起混,这女人果然再聪明也有限
要是为了她搭上自己,那可是大大的划不来。陆令宣的一条命能有他祖珽重要
所有人刚坐下不久,考官便从门外进来,环视一圈,高声喝道:“肃静考举第一场算学马上开始”
一个公人抱着一大沓纸做的考卷一一下发,另外一个公人负责发放一张空白纸张,另外还送上一盒算筹。
公人发放到祖珽这一桌,祖珽将准考证明拿出给他看,公人对了一下,将已经写好名字卷子发给他。
随后一盒算筹就放到了祖珽案上,公人面无表情的将一张空白的大纸放在他面前,指着纸张的左上角,轻声道:“在这里写好自己的名字、籍贯,纸张不得损毁”简单交代之后就离开了。
之所以发放算筹是因为此次考的是第一场算学,对于学子的习惯来说,有了算筹做题会更加方便一点。
然而众人的注意里却不在这算筹上,而是在这纸张上。
祖珽抚摸着细白如绢丝的纸张,露出惊讶赞叹的神色,居然还有这般好的纸张据公人说这是给他们打草稿用的。
这纸薄如蝉翼、滑如绢丝,而且柔韧非常。
拿这么好的纸张来给他们作为草稿纸,饶是以祖珽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赞叹这真是大手笔。
造纸技术虽然早在东汉时期就发明了,但是由于技术的问题,质量好的纸张很少,大多做工都很粗糙,在书写的时候常常出现毛细现象,写出的字不好看,所以即使纸张问世这么久,可人们还是更加认可帛书和竹简,这样好的极品纸张是非常罕见的。
同样眼热不已的还有很多人,如果不是因为纸张必须要署名上交,他们简直都想将这纸张收藏起来,那里舍得用掉它
不过毕竟考举更加重要,人们很快收下了对这张纸的赞叹,将注意力集中道考题上。
只是第一眼,便让大多数考生失声,有的考生目瞪口呆,“这”
这个时代要比明清时期更加看重算学方面的问题,而且南北朝时期还有隋唐时期也多有人编撰出算经之类的学术著作,这个时期,事实上很多文人都精通算学。
南北朝是算学的蓬勃发展时期,但凡是读书人,对于算学方面也是不反感的,至少都会使用算筹,也多多少少读过一些诸如周髀算经、孙子算经、算术记遗、九章算术之类的算学著作,有的水平高涉猎广的还学过祖冲之的缀术。
但是绝大多数学子也仅仅是学过而已,并不是精通,更何况这张卷子上足足记载了有二十多道算学大题都是需要一一解答出来的而且每一道都是中等难度以上第一题便是令人头疼的鸡兔同笼问题
这就让不少士子头上冒出了汗。考举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见这考场中嘈杂声乱成一片,考官皱着眉低声喝道:
“安静再敢喧哗,逐出考场,取消考举资格”这才勉强将声音给摁灭了。
这边祖珽快将考卷贴在脸上了,总算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
“今有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鸡兔各几何”
目光转到下一题,“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剩二,五五数之剩三,七七数之剩二,问物几何。”
祖珽兴奋的手几乎都在发抖,强行镇定下来,再看向下一题,“今有鸡翁一,值钱五;母鸡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
祖珽几乎要控制不住仰天大笑,这些题目不过尔尔,老夫全都会做
第六十九章考举三
祖珽答题对比起其他士子简直堪称神速,不到半个时辰便答完一多半的题目,这还是在花费了不少时间看题目的情况下。
祖珽眼睛不好,看题目要很久才可以看清楚,但是祖珽记忆力十分惊人,看一遍就已经记住了题目,根本就不存在忘记题目要求而回去审题的情况。
而且这一场考试下来,他连装算筹的盒子都没有打开过,全凭心算便将答案给计算出来。
这一番表现在抓耳挠腮、拼命掰扯算筹的一众士子中简直堪称神人
考官还有几名公人频频从他那里路过,目光老是盯着他。
“他老凑这么前干什么,该不会在舞弊吧”
“应该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他拿出什么东西来,而且进门搜查的时候可是我们亲自检查的,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42
d连鞋底都查看过了,绝对没有问题的”
“真是奇了怪了,这个老头这么厉害”
“就是,我看他的眼睛好像还不太好使”
“瞎子嘿,瞎子也可以混进来考举报名处的那帮家伙干什么吃的”
“不是真瞎,多少还是看得清一些的,不过跟瞎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四个公人在那里窃窃私语,考官经过那里,皱着眉,道:“肃静。”
四个公人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考官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慢慢在考场之中踱步巡视,又一次“路过”祖珽旁边的时候,发现祖珽已经就剩下最后三题了。
只见祖珽将卷子“看”了又“看”,放下卷子,思考了一下,后面的几道题还是颇有些难度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从小有天才之称的祖珽,祖珽略微思考一会儿就得出了答案。
而且祖珽的字迹很漂亮,俊逸非常。考官看着这道题的时候,也在心里默默的心算,最后结果也就是这个答案,但是比祖珽要慢上一些,还用手指掐算了一下。
考官将目光从卷面上移回,心情有些复杂的看了祖珽一眼,然后离开了。
祖珽根本没有功夫理会他,他正在努力攻关最后一道题目,最后一题,只差一题他就要答完了
可是这最后一题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没有任何相似的题目可供参考。
他屏住了呼吸,专心致志的思考这道题目,但是过了一刻钟他还是想不出来,
“一个口子进,三个口子出,三个口子大小不一,流速不同问什么时候装满这这简直太难了一些,谁出的题目”
不过天才的自尊心不允许祖珽就这么放弃,就是要有难度才能显示出他祖珽的本事
祖珽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整场考试都没有动用过的算筹还有草稿纸,一笔一笔的在纸上写划,终于在考试即将结束的时候他终于斗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没错,是依靠推演斗出来,而不是心算算出来,这已经超过了祖珽所接受的算学知识。
祖珽听见考官宣布离场收卷,一块大石头也刚好落地,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得出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第二日一早,各个考区的榜已经张贴出来,祖珽在第一位便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而不在榜上的是大多数,没有在榜上的人纷纷面露失望之色,收拾好东西在公人的安排下离场。
他们都倒在了第一堂考试之下。
其他幸存下来的士子目送他们离去的凄凉背影,心里多少有些戚戚然。
好不容易从算科里挺过来了,那么下一场还有什么再等待着他们,这让他们心里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祖珽倒没有什么感触,只要他通过就行了,至于别人,有这么重要吗
他直接拿着自己的准考证明去了前苑,通过第一场考试的要重新取证,分配下一个考场。
很快第二场考举也拉开了帷幕,考经学。
祖珽原以为会很容易就通过,结果发现经学还要比算学要更加难一些。
这已经不是寻常经学考察方面的背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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