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社会了
“我不是说过吗那只是顺便”
“呵呵,朕就知道你和那些家伙一样,都是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高纬撇撇嘴。
元韵脚下一顿,转过身来,挑眉道:“搞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高纬眯眼笑,饶有兴趣的问道:“朕如何就是白眼狼了”
“当初你的那点破事我可是听说了,以前的你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不是和士开和陆令宣,你能不能平安坐上皇位都是两码事,可你一上台就把和士开杀了,下一步就将那个胡长仁和陆令宣给逼反,也给杀了”
高纬:“你可别诬赖朕,朕只把陆令宣全家都杀了,舅舅朕只判了流放,已经很仁慈了,还想怎么样”
元韵双手环抱“呵”的笑了一声,要不是亲眼见证高纬如何给胡长仁和陆令宣下套,她差点就相信高纬是个好人了。一幅“给你一个眼神自己体会”的样子。
“那也是他们先背叛朕的,而且这些年银子他们也没少捞,朕这叫做为民除害”高纬费尽心思为自己正名。
不过这小娘皮话不多,却是牙尖嘴利,说道:“但那抄家的钱还不是落进了你的袋子还说什么为民除害”
“这个朕可没有骗人哪,朕抄家搜出的这些钱朕可是一分钱也没有花,全准备当作朝廷的经费上交国库了。还有一大部分要用来赈济灾民,为了这个朕在晋阳的八大殿都没有来得及修缮,荒废在那里,怎么到你嘴里朕搜出这些钱就是为了自己享受”这个高纬可以指天发誓,苍天可鉴啊
元韵理亏,瞥了他一眼,道:“这个倒还算你有点明君的样子,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乘此机会搂草打兔子,把叛逆满门都杀了,顺带勋贵也狠狠的敲诈一笔,反而只杀首恶,这不符合你的性格”
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动辄杀人的暴君、昏君
不过高纬也不是一个爱在口舌上斤斤计较的人,况且他还真拿元韵这个小娘皮没有办法,碍于妹子的面子上,高纬还不好把她怎么样。自从和高纬熟悉了之后,她说话就越来越刺人了,或许这就是她的本来面目。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她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听话一些,那么说些其他的也不算什么。他不想做一个阴沉的暴君,再说,一个会在你面前表露出不满的人起码比整天木着一张脸的人更加让人放心不是要元韵真是一言不发,一点情绪不露,高纬还要考虑是不是要让她“意外”暴毙。
高纬笑道:“朕为何要继续打压勋贵打压到这一步,勋贵已经退让了很多了,不宜再打压,朕需要的是稳定的朝堂,不是一边倒的朝堂,要是勋贵都被朕料理干净,谁来替朕防范北周,谁来替朕制衡那些世家”
“再说了,治理国家,不仅要让臣子怕朕,还要让臣子敬朕,让臣子怕,要威权,让臣子敬,要德行,朕将四千人在太极殿前杀干净,震慑宵小,这叫威,朕念及那些老幼妇孺,不予以过度追究,这叫德。他们既怕朕,又敬朕,朕才能将朝堂上下驾驭好,这叫做势。”
“朕想要有一番作为,既要有威,又要有德,更要有势三者缺一不可,如今朕三者皆备,正好大展拳脚,这,就已经足够了”
天还刚刚蒙蒙亮,元韵看着眼前身穿帝王冠冕的少年谈笑风生,言语间恣意不羁,但却有一股天然的霸气。高纬说完,笑了笑,说:“朕跟你说这个干嘛走走,去昭阳殿,朕想好好睡一觉”
看来这暴君还是有点本事。
元韵心情复杂,高纬已经走远了,她快步跟上去。
“为什么不去嘉福宫休息嘉福宫离这里近。”
“哈,媛媛肯定再嘉福宫吧回去之后不讲个故事朕还想睡觉吗嘛,还是昭阳殿好,清净”
“奸诈。”
“谢谢夸奖。”
“”
一点雪花悠悠然飘下,落在墙根下,慢慢消融了。
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第四十四章南陈来使,左相回京
阴风怒号,铅灰色的云浮在长江上空,阴郁的墨色几乎将要连成一片。
从北边吹来的风裹挟着棉絮一样的白雪,纷纷扬扬的落在楼船的顶上,刮进小木窗里,落在砚台中,和墨色融为一团。
案上的书页被风吹乱成一团,烛火几乎吹灭,徐陵阖上了木窗,然后坐回去,满是皱皮和老茧的双手摊开了自己所撰写的书本,里面还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
徐陵是北方人,却在南朝入仕,家门显赫,早年就以诗文出名,八岁能撰文,十二通老庄,博涉史籍,当年文采风流,与庾信并称。入陈后,任尚书左仆射一职。
他此次要横渡长江,出访北齐。
铜镜悬在船舱的壁上,映出了那满头的苍苍白发。岁月不饶人呐,徐陵无奈轻笑,当年被大儒称赞为“天上石麒麟”、“当世颜回”的天才少年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如今在他生命里,最重要的无非是诗书琴画,还有身上那副重担。
徐陵这一生,见证了太多的离乱和战火
北齐帝业 分节阅读 29
d,当年北方大乱,他原本以为梁朝可以振作北伐,可是没有。
等到北朝尔朱荣擅权,一代枭雄高欢以无敌之势横扫乱军,他以为乱世很快就要结束了,可是没有。
等到陈霸先崛起于长江以南,他也曾对陈霸先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够完成刘寄奴未竞的事业,可是陈霸先没有,纷纷扰扰这么多年,天下变得更乱了。
山河四分五裂,分为了北周、北齐、南陈,还有蜷缩在一隅之地苟延残喘的西梁。
这天下该何时安定,他看不太懂。一次次满怀希望,却又一次次失望,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看了一辈子的史书,也难以预测这天下风云。
还是吟诗作赋更加适合他,老死花酒间,多好。
可是他不能,他自信读书人存于乱世,就是为了匡扶天下,而现在乱世还远远没有到要结束的时候,没有
如今北周日益崛起,军力、国力都日益增长,颇有打破三足鼎立这个平衡的架势,皇帝陈顼忧心忡忡,决意与北齐联盟,这次北上,他就是为了与北齐签订盟约的。
联众弱以攻一强,原本就是相对较弱的国家赖以自保的生存之道。北周军队的数量还有战斗力都不是南陈可以比拟的,唯一可以遏制住北周崛起势头的只有北齐,如果北齐能够牵制住北周,那么南陈既可以放心的腾出手来来消灭碍眼又挡道的西梁,又可以坐山观虎斗,等待扫平北方的时机。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如此,南陈才有统一天下的希望
满耳都是寒风穿过还有波涛荡漾的声音,楼船砰的一声靠了岸。
岸上有北齐的守兵到来,警惕的望着这艘船。
“停下”
徐陵穿好朝服,手持使节所用的手杖出了船舱,整理一下仪容,这才慢悠悠的出现在了甲板上。
在微弱的天光下,徐陵苍白的头发异常醒目。
“某乃陈朝使节,特来与齐国皇帝共修盟好”
此刻离邺城不足四十里的官道上,一支不足四十人的骑兵策马奔驰,直往邺城而去。
这群士兵,都是统一的精制皮甲,刀上鞘,马脖子出挂着骑弓,在冰原上策马奔驰的时候犹如一支离弦而去的箭,带有一种锋利不可挡的气势,这一看便是从战场上千锤百炼出来的精锐。
中间一个骑兵提着一杆长矛,矛上挂着一面将旗,朔风中,将旗猎猎作响,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笔力千钧的大字,上书“斛律”。
邺城门口,一队人正牵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妇孺孩童,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垂头丧气的在混杂在队伍里面。
胡长仁一夜之间便从国舅爷变为了惨遭流放的奴隶,他原以为高俨有了兵马有了密诏在手,这皇位肯定是十拿九稳,可谁想到,谁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被一群如狼似虎的锦衣甲士从家中拖走的时候,家里那个黄脸婆依依不舍的对他说:
“是我将你和琅琊王的事情告诉刘大人的,你和琅琊王干了什么陛下都清清楚楚,你不要怨我,我总得要为你保下一点血脉,不能看着孩子们一样去死”
“陛下已经答应过我不杀你,你这次就放心的去,大郎、二郎还有三娘我都会替你照顾好的”
胡长仁一开始是恼怒的,恼怒家里那黄脸婆出卖他,而后就是庆幸,还好黄脸婆出卖了他,孩子们才能够活下来
他刚刚经过菜市口的时候亲眼看到陆令宣和她儿子被砍掉了脑袋,周围百姓兴奋的大声叫好,而他却是满身冷汗,害怕的瑟瑟发抖,害怕皇帝外甥忽然改注意把他也推上去,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邺城,越快越好。
只是以后,这邺城的繁华还有黄脸婆凶巴巴的脸他再也看不到了。
胡长仁和家里那黄脸婆做了半辈子夫妻,最能明白她,她说会照顾好孩子们,那就一定会,虽然大郎和三娘并不是她亲生的。
“芸娘,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呀”胡长仁回头再望了邺城那雄伟高大的城楼一眼,满心悔恨,可也无济于事了
“快走”提着棍子的公人呵斥他,拽着系在他手上的绳子,像牵牛一样牵着他走,他刚抬起头,一棍子就落在了他背上,公人瞪眼怒骂道:“看什么看,还当你是国舅呀快走,误了时辰就等着在野地里冻死吧”
远处一队骑兵奔驰而来,踏碎了一地白雪,雪沫子溅到了胡长仁的脸上。
“吁”那名领头的勒住了战马,调转过头来,扬起鞭子指着胡长仁道:“你,抬起头来。”
声音雄浑洪亮,胡长仁觉得这声音很眼熟,惊讶的抬起头,那人看了他半晌,这才讶异道:“胡长仁”
“斛,左相”胡长仁也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几天前就有风声说斛律明月最近几天会回邺城,没有想到斛律明月速度这么快。
“欸,他是怎么回事呀”斛律光指着胡长仁,对赶来的一名公人问道。
那公人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威武的将军是谁,可贵人他还是可以辨认的,眼前这个将军明显气势不凡,贵气逼人,不是那种斗升小民可以比的。于是恭敬的回答道:
“启禀这位贵人,昨夜琅琊王谋反,带着四千多叛军进了千秋门,胡国舅参与叛变,被陛下贬斥为奴了”
“什么琅琊王谋反”斛律光大惊失色,急忙问道:“陛下如何”
公人皱着一张脸,道:“这个,听说陛下无恙,琅琊王乱党皆被镇压了”
斛律光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怎么回来一趟会碰上这样的事”
“左相”胡长仁仿佛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眼神希翼的看向斛律光,斛律光却根本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只说:“国舅爷,流放路上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呀”然后便打马回到了队列前面。
“我们先进宫面见陛下”
第四十五章斛律光
昭阳殿内,内侍们无声的肃立在墙边,几乎要被那正殿内两个端坐的人影给给压断了腰杆,他们大气都不敢喘,这个给予他们极大压力的身影一个是高纬,另一个是左相斛律光。
“爱卿真是劳苦功高呀”高纬换上了刚刚脱下的冕服,他知道斛律光为人有时比较死板,再说了,接见功臣兼老丈人,当然要正式一些才好。
说起来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这位传说级别的将领,今日一见之下发觉老丈人果然是名副其实。
斛律光并没有高纬想象中的那样“身高八尺有余,豹头环眼,手持一杆长槊”呵,总之和高纬想象中的那些无敌的名将还是有一点出入的。
斛律光身材并不魁梧,长相普通,也就是普通中年人的样子,可眼睛却很有神,目光转动是时候犹如一把把钢刀,要将人解剖开来看个清楚明白,在这种眼神的逼视之下,竟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使人不敢造次。下颌蓄美髯,少言寡语,威严肃穆。
斛律光抚摸下颌的美髯,道:“臣世受皇恩,四代先君照拂,如今上皇刚崩,国事艰难,岂能不尽心竭力,守护我大齐江山”
说话间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骄傲自矜,却又堂堂大气,高纬在审视他的时候,他也正用锐利的眼神打量高纬。
这,便是北齐的名将、高纬的老丈人斛律光了。
斛律光少年时就精通骑马射箭,而以武艺闻名于世。
北魏末年,跟随父亲斛律金西征,宇文泰的长史莫者晖这时正在行武中,斛律光看见后,骑在急驰的马上向他射箭,趁着射中的机会,将他活捉了过来,当时斛律光才十七岁。
斛律光得到高欢的嘉奖,擢升为都督。高欢的长子高澄做王世子时,任命斛律光为亲信都督,不久升为征虏将军,累加卫将军。
武定五年,封永乐县子。曾陪同高澄在洹桥狩猎,看见一只大鸟,正展翅高飞,斛律光拿起弓来,一箭就射了下来,而且是正中要害。这只鸟形状像车轮,旋转着掉了下来,一看是只大雕。高澄拿过雕来观看,将他夸赞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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