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北平无战事 > 北平无战事_第153节
听书 - 北平无战事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北平无战事_第153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有钱人过不去的人。接着他又问我到底是不是共产党,我说是。他让我猜,回到南京会不会再抓我一次,我说猜不到……当时还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要知道是盖棺定论,我应该对他评价更高一点。”

方孟韦:“评价再高有用吗?”

方孟敖深深地望着弟弟:“去了香港买一本《吉诃德先生传》看看。好些问题在那本书里有答案。”

送走了方孟韦和崔中石一家,方孟敖带着何孝钰来到了燕大东门外文书店。

那个索菲亚女士陪着他们上了二楼,开了门锁,永远是教堂里那种笑容:“(英语)梁先生说过,你们会来。”

何孝钰、方孟敖对望了一眼。

何孝钰转对索菲亚女士笑道:“(英语)是的,谢谢索菲亚女士。”

索菲亚女士:“(英语)一会儿见。”下了楼。

何孝钰和方孟敖进了房门。

桌子和椅子,满墙的书架和书。

何孝钰站住了。

方孟敖站住了。

冬日的光在窗外流动起来,越流越快,流进了房间。

整个房间被流光影现出了一幕幕:

梁经纶和何孝钰……

梁经纶和方孟敖……

梁经纶和谢木兰……

书桌上方的灯啪的亮了,流光瞬间退出了窗口!

方孟敖开了灯,走到书桌前坐下了:“左边第二个书架第二排的第一本。”

何孝钰慢慢走到书架前,目光望向第二排第一本书。

——《吉诃德先生传》!

“是《吉诃德先生传》吗?”何孝钰回头望向方孟敖。

方孟敖没有回头:“是,第三章,有一段用圆圈做的标注。”

何孝钰心中一悸,慢慢抽出了那本书,慢慢翻到了第三章。

——几行小圆圈,画得很圆,标记在几行字下!

“找到了?”方孟敖没有回头。

何孝钰:“找到了……”

方孟敖:“我来背背,你看对不对。”

何孝钰望着书中标注的那几行字。

方孟敖的声音仿佛要把书中的字呼唤出来:

我底丰功伟绩值得浇铸于青铜器上,铭刻于大理石上,

镌于木板上,永世长存;等我底这些事迹在世上流传之时,

幸福之年代和幸福之世纪亦即到来……

方孟敖的声音在小屋环绕!

“过来吧。”方孟敖在轻轻召唤何孝钰。

何孝钰捧着那本书,抑制住心中的翻腾,把书插回书架,走到书桌,在方孟敖对面慢慢坐下了。

方孟敖:“知道梁经纶为什么要标注这段话吗?”

何孝钰无法回答。

方孟敖:“那天我翻到这一段也想了很久,现在才有些理解他了。他想能搞成币制改革,又知道币制改革永远搞不成,就想起了堂吉诃德。一个人最难是面对现实又要拒绝现实,拒绝轻而易举的成功……当然这个成功本来与他无关,失败也就与他无关了。”

何孝钰:“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就为了谈他?”

方孟敖:“是谈我自己。”

何孝钰:“这段话与你有关吗?”

方孟敖:“你不觉得我们都是堂吉诃德吗?”

何孝钰:“跟风车作战?”

方孟敖眼睛一亮,站起了:“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何孝钰依然坐着:“你喜欢过我吗?”

“我喜欢风车!”方孟敖提起了一条腿解开了鞋带。

“干什么?可不许乱来……”

方孟敖又提起另一条腿,解开了鞋带,按着面前的书桌:“这桌子是用来干什么的?”

何孝钰已经不知道心里是慌乱还是激动:“当然是用来看书的……”

方孟敖:“能不能坐人?”

何孝钰:“不能……”

方孟敖噌地一下跃上了桌子,屈腿坐在上面,伸过手:“现在能了,上来吧。”

“你干什么?”何孝钰竟不自觉地伸过去一只手。

方孟敖:“两只手。”

两只手伸过来了,方孟敖挽住何孝钰的手臂往上一提,把她也提到了桌面,轻轻放下。

何孝钰:“我没有脱鞋……”

方孟敖已经在替她脱鞋了,脱了鞋摆在一边。

面对面,膝对膝,眼睛就在眼睛面前!

“书桌上能够坐人吗?”

“能……”

“能说我爱你吗?”

何孝钰闭上了眼,身子有些微微发颤。

方孟敖身上那件外套倏地脱下,倏地飞起,披在了何孝钰身上,把她包了起来!

何孝钰坐着被提起了,提到了方孟敖的腿上!

黑色的外套下摆铺在桌上,何孝钰在外套里被抱住了!

坐在腿上,却如此舒适,方孟敖的腿盘得这样到位。

抱在身前,无任何压迫,方孟敖的手在托着她的腰。

何孝钰在等着,没有睁眼。

方孟敖只这样看着她。

何孝钰慢慢睁开眼了。

——一双孤独的眼睛,一个孤独的男人!

何孝钰倏地抱紧了他!

方孟敖闭上眼了,嘴的气息,唇与唇的电流!

书桌上面那只灯泡突然明灭忽闪起来。

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自己掉了下来!

窗外的流光全都不见了,窗外的世界全都消失了。

何孝钰的脸枕在方孟敖的肩上,微微喘出来的气都呵进了方孟敖的耳里。

方孟敖的嘴边就是何孝钰的腮:“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看那一段话了吗?”

何孝钰:“不知道……”

方孟敖:“想不想知道?”

何孝钰:“不想……”

方孟敖倏地沉默了。

何孝钰感觉到了沉默后面的沉重,抬起了头:“想知道,告诉我。”

方孟敖:“‘等我底这些事迹在世上流传之时,幸福之年代和幸福之世纪亦即到来……’。北平就要解放了,中国也很快就会解放。我的事迹连同我这个人都会被遗忘,你怎么办?”

何孝钰伸手堵住了方孟敖的嘴,又望了他好一阵子,倏地站了起来,在桌面上高高地看着方孟敖:“新中国不会遗忘任何人,更不会遗忘你!想不想知道新中国是什么样子?”

方孟敖依然坐着,抬头望着何孝钰:“想。”

何孝钰轻声地背诵起来:“‘它是站在海岸遥望海中已经看得见桅杆尖头了的一只航船,它是立于高山之巅远看东方已见光芒四射喷薄欲出的一轮朝日,它是躁动于母腹中的快要成熟了的一个婴儿。’”

方孟敖笑了:“真好……”

何孝钰蹲下了,又坐在方孟敖身边:“我们一起站在航船上,一起看日出,一起……”

“生一个婴儿!”方孟敖笑接道。

何孝钰窘了:“瞎比喻!”

方孟敖的笑容慢慢收了:“我知道这是毛主席在井冈山的一篇文章里的话,是对历史的预见。历史是人写的,可很多人都写不进历史。如果我不能跟你一起看到新中国,你会不会等我?”

何孝钰:“出什么事了?组织上怎么说的?你不许吓我……”

方孟敖:“今天我们为什么要送崔婶一家去香港,你一点都没有想过?”

何孝钰摇着头。

方孟敖:“这说明解放了崔叔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还有姑爹的身份要继续隐瞒。为什么?只有一个答案,北平分行要迁到台湾去,北平分行的钱还有一些人都要用飞机送去。”

何孝钰蒙了:“组织上的安排吗?”

方孟敖:“现在还没有,不过会很快。”

“为什么会这样?”

方孟敖:“北平会和平解放。”

何孝钰捏紧了他的手:“和平解放也不应该让你们走呀!”

方孟敖:“和平解放是有条件的。傅作义早就在跟我们秘密和谈,最大的顾忌是蒋介石和他的第四兵团、第九兵团,最大的可能就是答应蒋介石把他的人和钱运走。现在国民党的飞机都不能在北平降落了,我们这个飞行大队就成了两边和谈的一张牌。”

何孝钰激动了:“中央会答应吗?”

方孟敖:“北平和平解放,就是一件丰功伟绩,值得浇铸于青铜器上,铭刻于大理石上,镌于木板上,永世长存……”

何孝钰把他抱紧了:“真是这样,我跟你一起走……”

方孟敖:“如果想我回来,你就在北平等我。”

方邸外,胡同,大门,到处回响着《夜深沉》的唱片声!

深沉的堂鼓,从方邸楼内传来,敲碎了沉沉夜空,敲击着胡同里一个个钢盔钢枪的脸!

接着是划破夜空的京胡!

——《霸王别姬》的唱片,【风吹荷叶煞】的曲牌!

方邸大门院内,京胡声在划着徐铁英的脸!

他望向了脚边不远的扫帚。

谢培东在京胡声中默默地扫着院子!

他又望向了一楼客厅的门。

洞开的大门灯光扑射出来,方孟敖飞行服抱臂静立的剪影!

京胡声激烈起来,徐铁英在看表!

东单机场,这里似乎也能听到激烈的京胡声,王蒲忱在看表!

接着,他望向了一动不动的二十个飞行员。

三架C-46静静地在寒风中。

C-46旁装满了箱子的军卡静静地在寒风中。

西北军棉冬帽下的眼睛在寒风中。

激烈的京胡声、堂鼓声也在敲打着华北“剿总”。

华北“剿总”会议室外,伫立着西北军棉冬装的傅作义警卫团。

大坪左边,伫立着中央军李文第四兵团警卫团。

大坪右边,伫立着中央军石觉第九兵团警卫团。

傅作义警卫团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两个方阵的中央军。

两个方阵的中央军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会议室的大门。

1949年1月10日淮海战役以解放军全面胜利结束,国民党和共产党全面战争的三大战场就剩下了华北。1月14日解放军攻克天津,1月21日,共产党和谈代表进入北平。傅作义连夜召开华北战区高级将领会议,通告《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重点解决中央军第四兵团、第九兵团接受改编事宜,通知中央军师以上将领飞离北平,会议在紧张中相持……

方邸外,胡同,街口,京胡、堂鼓进入高潮!

一辆吉普在街口倏地刹车。

胡同里钢盔钢枪一齐碰腿立正!

王克俊引着一个便服中年男人踏着堂鼓声快步走进了胡同。

方邸大院。

“立——正!”

大院门口的口令声中京胡和堂鼓的声音结束了。

王克俊陪着便服中年男人站在院门内。

谢培东手中的扫帚也停了。

徐铁英也就沉默了几秒钟,迎了过去。

王克俊:“介绍一下,解放军的刘部长。”

——共产党华北城工部部长刘云来了!

徐铁英怔了一下,双手伸了过去:“幸会!”

刘云也伸出了一只手。

徐铁英握住刘云:“倡导和平,全国同声回应。冀弭战销兵,解人民倒悬于万一。愿同心一德,一致协力促成永久之和平……”

刘云笑了一下:“蒋总统的下野文告,徐主任这么快就能背了?”

徐铁英:“惭愧。”

“谢襄理。”王克俊领着刘云、徐铁英走到了谢培东面前,“解放军的首长到了。”

谢培东慢慢望向了刘云:“长官好。”

刘云又微笑了一下:“解放军里没有长官。”

王克俊:“带我们去见你们行长吧。”

谢培东:“我们行长不愿走,我去了也没用,你们去吧。”

王克俊望向刘云:“刘部长,我们,还有徐主任一起去见?”

刘云:“好呀。”

王克俊、刘云、徐铁英走向一楼客厅大门。

方孟敖向王克俊敬礼,同时也是向刘云敬了礼。

王克俊向刘云又介绍道:“国军王牌飞行员,特运大队方大队长,方行长的儿子。”

“我知道,抗战英雄。”刘云向方孟敖伸过了手。

方孟敖握手时双脚一碰,让到了大门边。

方邸二楼的行长办公室内。

没有坐阳台,也没有茶水,刘云、王克俊在办公桌边的长沙发上坐下了,徐铁英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方步亭关了唱机的盖子,搬了一把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

方步亭:“不可言而与之言,谓之失言;可与言而不与之言,谓之失人。请问解放军这位首长的具体职位。”

王克俊望向了刘云。

徐铁英也望向了刘云。

刘云:“我在华北城工部和敌工部负责。”

方步亭:“失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刘云:“请说。”

方步亭:“我是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经理,我也是个自由的人。想当什么由不得我,不想当什么却是我的自由。现在看来我想自由竟不可能。国民党逼我去台北,我本可以留在北平;傅作义不让我留在北平,我可以去别的地方;可共产党也要劝我去台北,中国再大便无我的容身之处了……大道理,王秘书长都跟我说了,你们明天要宣布《关于和平解决北平问题的协议》,北平能够不死伤一人,不毁坏一砖一瓦,谁妄图阻拦谁就是罪人。可我想不明白,我不愿意去台北,怎么也成了罪人?”

刘云:“没有谁认为方行长是罪人。”

“是不是罪人我自己知道。”方步亭接道,“8月19日之前,金融崩溃,北平分行金库已无任何储备黄金和白银。8月20日推行币制改革,强令民众用自己的黄金白银兑换金圆券。北平分行金库现存的黄金白银就是通过我的手从北平民众那里掠夺来的。现在我要是再把这些钱带去台北,是不是罪人?”

王克俊无法回答。

徐铁英更是不会接言。

方步亭直望着刘云。

刘云:“我掉一句书袋,方行长愿不愿意听?”

方步亭:“愿听高见。”

刘云:“‘昔者夏鲧作三仞之城,诸侯背之,海外有狡心。禹知天下之叛也,乃坏城平池,散财物,焚甲兵,施之以德,海外宾服……’孰云其罪?”

方步亭眼中先是露出惊诧,接着慢慢舒缓了。

王克俊则露出佩服的神色,并望了一眼徐铁英。

徐铁英愿不愿意也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态。

“共产党内有高人哪!”方步亭深望着刘云,“出自《淮南子·原道训》,是不是?”

刘云笑了:“方行长好学问。”

方步亭:“如果可以,刘部长能不能把这一段古训变成你们的话直接告诉我?”

刘云:“这我就不能掉书袋了。传达一句原话吧,‘让国民党把钱运走,把民心给我们留下!’”

方步亭:“谁说的?”

刘云:“我党毛泽东主席。”

华北“剿总”会议室外。

李文出来了,站在会议室门外的台阶上。

石觉出来了,站在会议室门外的台阶上。

整齐的方阵转步!

第四兵团警卫团的队伍整齐地跑出了大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