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天诺一进门,碰上正在厨房里张罗着给王悦欢准备火锅的孙晨,问他,王悦欢是不是回来了
孙晨点头,“刚回来不久,在楼上”
宁天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出去到回家不过半小时,就是根本没有走远。
“dbx98,一辆本市的白色奥迪车,查一查户主是谁”
回来的时候看见那辆车,他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大摇大摆的停在哪儿,一动不动好像车里没有人一样。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像是又从中感受到了一份刺挠的敌意,恶狠狠的。
王悦欢连手机都不带,也要出门见的人,是那个车主他是谁
宁天诺在客厅的茶几上取了王悦欢的手机,手机设了密码,他尝试了好几次,都不对。
连续五轮之后,手机屏幕被锁定,除非本人指纹,不可以再打开这部手机。
宁天诺顿时颓败无比,一个小破手机的密码,居然难住了他
他紧了好几次手掌心,方不至于脾气上头,攥着手机给她扔出去。
二楼的主卧,王悦欢的衣服从门口到洗浴间,散落了一地,包括她平常碰到不让宁天诺碰的内衣和内裤。
宁天诺瞧了一眼,轻微的强迫症兼具洁癖党,让他英俊的眉头,拧了一拧。
他自然不会主动去捡,多年身居高位的屌炸天身份决定了,他难得会弯腰捡地上的东西。
浴室里面有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水珠砸在地板上,溅起更小的珠子,宛如细碎的钻石,在亮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几道晶莹的芒。
王悦欢搓着手,置于胸口以上,唇角之下的位置,闭着双眸,任由温热的水柱打在她的身上。
温水似乎是可以改善人心情的东西,她本来因为吴森的事情应该感到很痛快,可想多的时候其实对现在的自己,一样觉得陌生。
太多不同寻常的感受,让她一时间有些不认识自己了,她居然可以心狠到那个份儿上,大概连小冉和母亲,都会对她感到生疏的。
她不懂这是好是坏,心间记挂着仇恨,她变的不再像自己,生活随之发生着巨大的转折和改变,她在时间的齿轮下,变的面目全非。
可,倘若让她忘记仇恨,忘掉曾经被吴家兄妹,被宁天诺心血来潮时的冷暴力外加羞辱性的对待,她又觉得心像是被谁剜掉了一片。
她矛盾,她用十指戳到自己的心口,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应不应该放手,给别人退路,也给自己一条生路
不,心里的答案不是这样的
内心明晃晃的告诉自己,无论将来多艰难,哪怕心情纠结矛盾的像是被绳子环环绕绕,她要一个答案。
给自己过去的多年一个交待,明确的结果
宁天诺坐在沙发上喝一杯红酒,直到洗手间里的水声收拢,他放下高脚杯。
酒杯中红色的液体,如细碎的浪花一样翻滚了一下下,很快,平静的宛如一池死湖湖水,静谧不动。
他阔步走向洗手间,王悦欢在算准了自己不会出现在家里的时候,洗澡不习惯锁门,他是知道的。
果然,他单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扭,浴室的门应声而开。
不过紧跟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兜头盖下来,尾摆落在双手的位置。
宁天诺恼怒的扯掉浴巾,再抬头,王悦欢已经迅速的套上了宽松的裙子。
怄的宁天诺,瞪着眼睛怒视王悦欢,“这么矫情有意思吗,你全身上下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有看过的”
他本来还说,趁着她光着的时候谈一谈今天和谁见了面,自己衣冠楚楚,她却全身光裸,在气势上略胜一筹,还怕她不会实话实说
更深一层的,两个人说的如果合适了,顺势扑倒她来一一饭前的床上运动,也不能说不是一件儿美事
可怪就怪在,王悦欢这女人近些日子变的越来越凶残,而且愈发的鸡贼,不动声色的,待他一开门,扑面就是一个暴力,打的他措手不及。
王悦欢知道门外是宁天诺,但是今儿没心情,应付也不行。
所以她快速的套上了宽松的裙子,可其实是真空上阵,上身和下身什么都没穿。
这会儿听宁天诺说那样的话儿,她白皙的手指勾起置物筐里的内裤,弯腰没有拎裙子,直接从脚底下套进去。
说:“那又如何,现在不想给你看,矫情怎么了,我愿意”
管天管地,谁能管的了别人愿意
宁天诺双眼瞪着她,当着自己的面儿穿内裤,还说什么愿意不愿意,这不是跟他闹着玩儿么
宁天诺伸手,长胳膊长腿的,一边走向王悦欢,她无处可躲,他勾住她的一只手臂,拽着她,使的两个人四目相对,身体紧贴。
两对长长的睫毛忽闪,她看他明显有动情的迹象,心里不屑的哧一声,遇上这种靠下半身混迹江湖的男人,真的很想要天天烧香拜佛,祈祷他早一天精尽而亡。
“宁天诺,你如果不能好好说话,离我远点儿”
除了说话,她暂时不会与他有更近更亲密的交集,这是她的言下之意。
宁天诺哼笑一声,事实上他也有话要问她。
他抬手勾住她的下巴抬高,沉呵一声,说:“今天见了什么人,是不是出门了”
门外到处都丢着她的脏衣服,他这样问,王悦欢不好确定是不是家里有谁给他打了小报告。
“昂,出去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她如实的说,并不是害怕与他翻脸,而是现在没必要
“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中午一点半打,约她吃饭,餐厅都订好了,她说自己没心情要午睡,下午再打,一直不通
而直到孙晨给他去了电话,他竟然都不知道,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接,并没有他给她准备的一箩筐理由里面的任何一个。
什么早晨累坏了,她应该还在睡,在吃东西没有听见,也可能去花房了。
等等等等,他简直疯魔了,只是没接电话而已,他居然有无数个借口可供她选择
“就不想接啊,你又没什么重要的事儿”
无外乎就是吃饭,撑死了带着她去趟商场买衣服,她对此又没有多少兴趣。
宁天诺:“。”
妈的不想你也找个像样一点儿的借口呀,居然还敢说自己不愿意
又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宁天诺,瞪着眼睛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下午见了谁,有事为什么不干脆请他进来,或者你们也找个像样点的地方呀,就在大门外”
这样的开头和结尾,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他是有试探成分的。
王悦欢开启全然的戒备模式,心底的盘算噼噼啪啪的响动。
她不答反问:“你不是都看见他了,又问我是想听到怎样不同的答案”
宁天诺沉吟,王悦欢跟他打太极,让他愈发的确定,那辆白色奥迪的主人,不寻常。
可是是谁呢,他一时之间没有一个谱儿
宁天诺早都已经忘记了吴森那一茬,只道自己已经尽可能的给他找麻烦,他最近应该没有闲功夫再来招惹王悦欢才对的。
可他似乎也忘了,从小到大的吴森,他以执着为名响彻朋友圈。
而就这一出自己歪歪过头的误会,当他查到车主的主人是吴森的时候,可谓大发雷霆,对王悦欢,可以说是完全的迁怒。
“不想说”
宁天诺端看着王悦欢漂亮的眼睛,心思波动,有一刻的柔软席卷全身,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放缓放柔了许多。
王悦欢不支声,对类似没有诚意的试探,她不想多评价什么
“不想说罢了”他攸然松开她的下巴,转身在她很有弹性的屁股上重捏一把,“下楼准备吃饭了”
王悦欢白眼,脚下微抬,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地跺在他的脚背上。
宁天诺瞋目,眼底噙着满额的惊异和错愕
王悦欢高昂着脑袋,打完架胜利一方似的拍拍手,志得意满的转身走出洗手间。
宁天诺直到目送王悦欢关上门,方才回神。
莞尔摇摇头,现在的王悦欢,全身上下都像是重组过一样,总能无意给人满满的惊喜
而他,喜欢她这样的改变,越来越喜欢,更多发自内心的赞赏和喜欢。
王悦欢找好家居服换上,下楼才到客厅与楼梯的交接口,厨房里火锅的香味儿迎面扑鼻而来,她踱步过去,娇小玲珑的身板靠在门板上,环胸而立。
“孙晨,我的游戏规则,还记得吗”
只忠诚于她,服务于她,若有二心,她第一个不会留情
孙晨恭顺的点头,“是的,少奶奶”
王悦欢抬眉,眼神忽的一凌,“所以,是明知故犯喽”
孙晨更矮的低了下头,“并不是”
他只有告诉大少爷两次,她的行踪,因为那时候看她着实不太正常,他怕会出事。
首先是基于她安全的角度上,并非为了讨好大少爷,升官发财。
这与少奶奶心里想的那种吃里爬外,是有本质区别的
王悦欢摸了摸手指尖,在孙晨说完话之后,半晌没有出声。
一来给自己确定孙晨说话真实程度的时间差,二来给孙晨施以压力,让他以后谨守本份,不该说的话,不该做的事儿,不要去触碰
“不是就好,你还记得自己有底线,就再好不过了”
孙晨低头,“少奶奶教训的是”
王悦欢越过他,洗好的菜已经被厨娘和厨房帮手的三个小丫头端上了餐桌,只剩下勾好汤锅,就可以开吃了。
王悦欢在餐椅上坐下来,安静的等着,大约过去两分钟,厨娘恭敬的端着鸳鸯锅上桌。
“辛苦了,你们下去吃晚饭,这边明早再过来收拾”
正常情况下,王悦欢算是一个和善,好相处的主子
五个人退下去之后,王悦欢开了火,没有等宁天诺一块儿,等锅子热了之后,放进去自己喜欢吃的新鲜羊肉卷,红薯粉,油麦菜
红汤的这边,被她三三两两的放了大半锅,只待熟了以后开始吃,中午饭她就没怎么入口,下午又经历了一场战役一样的事故,她已经很饿了。
王悦欢吃的并不算快,已经吃过一小半之后,宁天诺方才姗姗来迟。
一下楼闻见火锅的香味儿,宁天诺粗粗的一想,上次吃火锅,大概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不由自主的,天诺快走了两步,而当他瞅见,在餐桌上吃相霸气的王悦欢时,内心的期待,隐隐有灰败的迹象。
他人就在家里,好不容易可以一起吃顿饭,她到底是有多饿,连十分钟都不愿意等他
宁天诺觉得自己的心口被王悦欢插进了一把钝刀子,不动它的时候不觉得,只要她稍微碰触一下,疼痛的感觉让宁天诺深觉很抽象。
从未有过的经历,很陌生,但接受的速度诡异的飞快。
宁天诺绷着面皮,气势磅礴的走到餐桌前,居高临下,等王悦欢给他一个合理的说辞,为什么不愿意等他。
“干嘛不坐下”
可王悦欢似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反而看他站着,问他为什么不坐下来,而吃饭的动作,连三秒钟都没有停下来。
她还好意思问他,他为什么站着,她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纠结幼稚的,像个别扭的孩子
“我记得你不喜欢吃辣,这边菌菇汤,给你留着呢”
刹那间风起云涌变成似水柔情,宁天诺原本也是故意绷着的面皮,转眼间变的平静和善。
王悦欢亲眼目睹了一场即将爆发又瞬间幻灭的火山喷岩,心底嘲笑,宁天诺你现在已经这样,等接下来发生那些让你措手不及的事儿,你可怎么办呢
王悦欢给宁天诺的锅里放了以些蔬菜,眉眼儿勾的弯弯的,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
宁天诺心里再有多少小心思,也该在这种待遇之下,灰飞烟灭了
“天诺哥,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火锅,而且越辣越好吗”
宁天诺对火锅,闻起来的时候觉得香,真正让他吃的话,也就几口的量。
“为什么”
天诺很有兴致的配合王悦欢,问她为什么
“因为辣的人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流眼泪呀”
王悦欢被辣的泪眼汪汪,一边夹菜,替宁天诺答疑解惑。
宁天诺:“”
这是什么鬼理由
“你今天很想哭吗”好在,在最后的关头,宁天诺还是捕捉到了重点。
王悦欢楞了一下,继而认真,眸底又似乎有些吊儿郎当的情绪,说:“对呀”
宁天诺好不容易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再一次皱的愈发的紧。
所以她今天出门,到底见了谁为何给人的感觉,情绪怪怪的
而且她还想要哭一场,是被谁欺负了吗
一瞬间幽深的眸底,被黑沉沉的雾气所席卷,然后就听王悦欢哈哈一乐,大声的说道:“我开玩笑啦,没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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