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弱蚊蝇的声音,别人谁都可以听不见,不在意,却传递给高申冉偌大的力量,足够支撑她振作起来的新的力量。
林婷菲的葬礼定在三天之后,葬礼的前一天晚上,在要不要通知高柏谦的问题上,孟清焯问过高申冉的意见,高申冉拿不定主意,照她说,坚决不容许那个人再来给母亲添晦气的,可母亲真的是爱惨了那个人,她内心矛盾,不知道应该怎么拿主意。
“乐乐,只有我们俩送母亲最后一程的话,你的意见呢”
高申乐想了想,少年单薄的嘴唇抿了抿,母亲的亲朋好友这些年所剩无几,这几天来的都是姐姐的朋友和同事,人不多,可尽管这样,他也要一一还礼致谢,顾不上喝一口水,嗓子干涩,喉咙很痛,明显两天过后,体力越来越跟不上趟。
“他们人,不在d市”
提起高柏谦,高申乐似乎才终于想起来这个人似的,“他们没有在老家”
高申冉闻言浑身一震,若不是孟清焯时时关注着她,在非常关键的时候扶了她一把,她也许真的会被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某个念头给击垮。
“李阿姨,”叫了一声护工的名字,高申冉一手扶着孟清焯,一只手九十度成拳僵在半空,最终重重的压在前额,“把李阿姨叫过来,我有事要问她”
李阿姨和柳菁菁,她们虽然知道高柏谦来过的事实,可这些天看高申冉忙的后脚跟不打前脚尖,情绪着实不好,想着高柏谦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她们于是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起这个人。
“小高,你找我”
李阿姨来的很快,因为林婷菲是在她的看护下出事故没了的,若细致的追究起来,她有一分照顾不周的责任,她是个憨厚的老实人,虽然穷苦,家庭困难,可如果高申冉事情办完之后,一定要埋怨她,追究她的责任,要打要骂,她都得受着不是吗
“李阿姨,你老实告诉我,我妈没的那天,都有谁去过她的病房”
李阿姨楞了一下,仔细的回想,不让自己有任何遗漏,不过,那天除了那一对男女和孩子,也没有别人来过病房里了。
“一位先生和他太太,还带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林姐看见他们好像挺开心的,对了,那女的让小孩管林姐叫大妈妈”
相关的话题,李阿姨只有听到这些就关好门出去了,她一五一十的如数告诉高申冉。
心底最不愿意的推测被活色生香的现实验证,高申冉眼前一花,心像正在被刀子剜一样,痛的,连口腔里都泛起了腥甜。
“这么说来,林阿姨。”
柳菁菁就在旁边,听到了李阿姨和高申冉的对话,她双手遮住唇瓣,不敢往下想,她以为只是一场事故,因为林婷菲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可能因为不小心才会被车子刮倒,发生这样严重的悲剧,可现在,高申冉居然追求起那天病房里来过的人,那么。
怎么会有那样心狠的亲人,林婷菲生了病已经很痛苦了,他们居然把她往死路上逼
高申冉用了足足三分钟才让自己缓过神,不至于因为这残酷的现实打垮,却浑身都在颤抖。
她松开孟清焯的手,告诉高申乐,“乐乐,这里交给你了,我出去一下”
说完转身就走,孟清焯担心,想要跟上来,她转身眸色深沉,“都别跟过来”
其他人于是不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殡仪馆门口时,孟清焯打了电话给门外办事的人,让他们跟着高申冉,不要靠近,确保她安全就行。
高申冉走出医院之后,先回了趟家,正是傍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可因为租住的是老旧的单元楼,屋里如果不开灯的话,除了大概可见房间的布局,连沙发和电视摆放在什么位置,不熟悉的人尚且不可见其中之一二。
高申冉熟门熟路,三步并作两步从自己卧室的电脑桌下抽出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房间里的光线暗,电脑开机的白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眸底深深的恨意和紧抿的唇瓣,无一不在彰显着此刻内心滚滚上涌的仇恨。
她抬手在电脑桌的上层抽出两张空白的光盘,将电脑上多年前无意得到的视频全部刻录在上面。
然后收好电脑,这台破旧的电脑上有太多珍藏版的东西,以前留着不放出来,现在回想起来完全是妇人之仁,造成今天这样的悲剧,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高申冉转身下楼,空荡荡的楼梯间内,古旧的白炽灯泡在脚步声中散发出幽暗的橙黄色光芒,她拨通了一个这辈子再也不想有联系的男人的电话。
“高申冉,你还有脸给我打电话”
接电话的人,明显肚量和沉着远不如一个小辈,也说不定,用他习惯指鹿为马的思路来讲,都是这个小辈太过份,逼的他没有办法,他才会这样不冷静的。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你在哪儿”
唇角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在橙黄色不够明亮的灯光下,愈发显得残酷无情。
无情,也许她早该对这个人放下所有的情绪,无情,没有诸多的考量,兴许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甚至搭上了母亲的一条命。
都怪她,所以高柏谦,这次我一定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高柏谦愣过之后喜色满面,旁边陈雨馨侧着耳朵一样在听,她着急忙慌的拉扯身边男人的衣袖,老公快点同意,快点同意,那坏丫头一定是良心发现,听了林婷菲的话,要把继承权还给我们的。
高柏谦得意,面儿上保持高冷,不屑的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继而快速精准的告诉高申冉酒店的位置不在话下。
高申冉唇边的冷意更重,良心,你他妈还有脸跟我提良心
我再最后给你一次可以得意的机会,因为接下来将要送你的这份大礼,是让你们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豪华套餐,你们且看好了,你现在越是想的好,接下来我会让你们哭的爹妈不识。
“柏谦,我没有听错吧”
撂了电话,陈雨馨满脸的兴奋,眸底对金钱的贪欲那么浅显清晰的可见,可只有像高柏谦这种被情欲和温润软玉的小心计所迷惑的人,才会认为陈雨馨单纯、无害。
高柏谦侧身给了陈雨馨一个大大的拥抱,吃了两层她脸上的粉底,星点的口水吐在她脸上,也不管高晓宇在地上追着小火车玩,人被贪婪的欲望蒙蔽双眼的时候,面目变的特别可憎。
“是的,你没有听错,那该死的丫头终于幡然悔悟了”
陈雨馨贪心的眸光射向窗外,心里的如意算盘啪啪的想,有钱可以随便挥霍的日子,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她不能变成一个担惊受怕的穷光蛋。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可她却心口不一的假惺惺的问高柏谦:“这样会不会让她们恨你,毕竟。”
难为情的低头,好像后面的半句话利索的说出口是对她而言是伤害似的。
但不可否认,有的男人就吃这一套,像高柏谦,他这辈子觉得陈雨馨比林婷菲强了几百倍,甚至还曾说,如果高申冉继续捏着财产不撒手,他的孩子只有高晓宇一个人。
“瞎说什么呢,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和晓宇的,她们算什么,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陈雨馨欣喜若狂,涂了樱色唇膏的唇瓣画出得意的弧度。
林婷菲,高申冉,八年前我能步步为营一步步将你们推进死局,八年后,你们依然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高申冉来的挺快,高柏谦看门见她,一身素白,周身的冷空气迫使他不得已打了个冷颤,似乎要将他冰封。
高申冉嘲讽的脸色不变,俯着长长的睫毛傲视苍穹的气场,让高柏谦和陈雨馨莫名涌上了更多的寒意。
高申冉没有多余理会他们,将刻好的光盘塞进电脑的驱动,她背对他们而立,笔直的身姿在灯光下挺拔如松,拉长的身影落在窗户干净的玻璃上,冷凝而颇有气势。
高柏谦和陈雨馨面面相觑,从彼此眸底看见困扰和不明所以的成分。
“高申冉,你,你又想干什么如果你要归还不属于你的财产,我还可以再次原谅你,若是。”
高柏谦大放厥词的话语,在看见三秒空白之后正常播放的光盘视频时,哽咽于喉,像是误服了恶心的半截苍蝇,卡着吞了恶心,吐又不能。
“麻麻”
高晓宇被高申冉的到来吸引了部分的注意力,在三个成年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幼小身体的时候,他的目光投向了电脑的屏幕,在视频中出现一猥琐大叔压着陈雨馨做全天下极尽羞耻的动作时,开口喊了声妈妈。
“啊”
而,伴随着这一声妈妈,如期而至的一声尖叫,属于陈雨馨,她整个人的情绪几乎崩溃,她以为已经天下太平了,怎么。
她疯了一样抓着自己精心保养的一头黑发,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大喊大叫。
“不,这不是真的。不,高申冉你瞎说,这不是真的。柏谦,你快阻止她,她害我。她害我呀。”
因为高申冉没有打算再给高柏谦和陈雨馨缓冲的机会,上次的照片没有收到实质性的效果,她以为他们是真爱,他不在乎是不是戴绿帽,两个人偃旗息鼓就这样也就算了,可他们竟然还有心有胆找到d市母亲的病床前,简直可恶的无法言表。
所以这次,她就这样直白的直接播放陈雨馨的不雅视频,让陈雨馨想不到对策解释,心灵受到很大的刺激,像疯了一样想要阻止,可她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不是真的。
高申冉不出声,她正在欣赏这一对狗男女的脸色,说实话,比她想象中的,来的精彩。
“高申冉,你想要干什么”
高柏谦痴愣了许久,说话的语气还算平淡,暂时没有撕裂底线的指控和疯狂。
高申冉残冷一笑,视频的画面太过淫秽恶心,她不愿意多看,修长的身板靠着酒店宽敞的窗台,反问高柏谦,“你说呢自诩聪明的高先生,看来还不如一个三四岁孩子的智商”
高晓宇不是都实话实说了么,他简单的两个字说出了她本人想要表达的全部内容。
“粑粑,麻麻痛痛,麻麻不哭哭”高晓宇看不懂大人的世界,只是他所听到的内容,他的母亲似乎在痛苦的喊叫。
陈雨馨傻了一样的人,终于在儿子稚气的语言中回神,光着脚三两步跑到电脑前退出光盘掰碎,而后强制关机。
“多精彩的活春宫,你怎么能舍得”高申冉啧啧称奇,“不过话说回来,我那里还有原件,高柏谦你想要的话,我免费提供,要多少有多少”
偌大的酒店房间,电脑关机后呈现片刻的清静,因为高申冉的一句话,陈雨馨跳梁小丑一样冲上去想要抽她俩嘴巴子,还不忘一边叫嚣辩解,“高申冉你他妈的算什么东西,你拿这些s图想要吓唬谁以为老娘会怕你”
高申冉快一步扣住陈雨馨的手腕,重重一带,她整个人跌倒在冰冷僵硬的地板上,往常被高柏谦称赞过许多次的端庄和秀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狗急了要跳墙,陈雨馨你今天表现的淋漓尽致,真是让大家刮目相看呢”
陈雨馨秒懂高申冉的言下之意,转头扯一扯高柏谦的裤腿,哭的稀里哗啦,比暴雨天的雨水还要让人觉得磅礴。
“柏谦,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柏谦,你误会我了,我真的是气急了才这样,高申冉她凭什么含血喷人,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真的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吗”
说这样的话,陈雨馨也并非无底气,毕竟曾经俩人一起生活的多年,即便如果春风得意,她都不曾过分忘形过,何况她有晓宇傍身,这个孩子货真价实,真真正正的存在,是足够可以证明她衷心的证据。
果然,高柏谦似乎被她的话说动,这一刻的表现,没有狂躁,没有暴怒,他只是将灼灼的目光投向高申冉,沉声问:“你想要怎样”
即便一时无法接受,即便心里梗着块过期的肥肉一样的恶心,可终归,他算是人生以及商场上都有着丰富经历的成熟男人,高申冉这一记耳光打下来,忍着抽肿的脸,他也应该挺直腰杆。
路是自己选的,就是将来道上铺满的荆棘足以扎死自己,也该他咬着牙走下去。
高申冉一点儿也不吃惊,她几乎料准了高柏谦今晚会有的反应。可她不会悲伤,没有郁闷,内心仅有的,也只是替母亲不值,心酸可怜那个傻女人而已。
“我要你跪下给我妈道歉”
高申冉掷地有声,仿佛又一记沉重的耳光毫不留情的掴在高柏谦的脸上,让他保养有道,五十多岁依然英俊的脸,红白黑紫黄,一秒钟一个颜色。
“觉得羞辱了,难堪了”高申冉冷酷的笑,从包里重新拿出一张光盘,话锋一转句句狠绝,“如果明天南山公墓我看不见你,那么这张光碟上的所有内容,我保证隔天会准时的出现在g市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上
睿达贸易公司的前老板娘,就单纯这个标题,也算配得起各媒体的头条,你说是不是呢”
陈雨馨疯了似的,跳起来欲夺走高申冉手里的光盘,高申冉个儿高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