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也很陌生。我看着这里,好像看到了这里的过去,也看到了这里的未来。”
她确实记得这里的未来,现在正接近未来。
刀鹤兮侧首望着窗外,看着远处的十三陵山脉,绵延起伏,巍然壮阔。
他低声道:“我以前读过关于十三陵的文章,这里是风水学中绝佳的藏风聚气之地,内有圣人登殿之水,世产明君,外有公侯拜舞之山,永来朝贡。”
初挽:“你还蛮清楚的,这里确实是风水宝地,明朝皇帝为自己选下的墓地,所以你看,我太爷爷也葬在这里,他离开琉璃厂,就为自己选好了这一处风水宝地。”
刀鹤兮:“以前恰好读过这方面的文章,不过当时觉得很遥远,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来这里。”
初挽:“这边风景很好,秋天了,柿子熟了,等会给你买柿子吃。”
刀鹤兮看到窗外确实有柿子林,红彤彤的柿子挂在枝头,他问:“好吃吗?”
初挽:“放心好了,我给你挑,只让你吃甜的。”
刀鹤兮听到这话,侧首,黑眸看了她一眼:“我总觉得你会故意坑我,让我吃涩的。”
初挽:“怎么会,我是哪种人嘛!”
说话间,车子下了高速公路后,开在乡间小路上,这种乡间小路一如几年前一般崎岖不平,坑坑洼洼的。
刀鹤兮:“我来开吧?”
初挽:“还好,我开就行。”
这么说话间,初挽正好看到前面农人赶着牛车,牛车上好像放了一筐柿子,她便道:“要吃吗?”
刀鹤兮:“嗯,我想尝尝。”
初挽笑道:“好,你下去买。”
说着,刹了车,停在了路边。
刀鹤兮就要下车。
初挽:“你带钱了吗?”
刀鹤兮听此,拿出来钱包,打开看了看。
里面竟然是一水全新的人民币,都是百元大钞,明显是才发行的。
初挽:“这哪行呢。”
说着,她拿出自己的钱包,直接扔给刀鹤兮:“这里面有零钱,你拿着去买。”
她想想:“多买点吧,这个是乡下新鲜的,回头我还能带回去呢。”
刀鹤兮:“好。”
当下他拿着初挽钱包下了车,拦住那老农,表示自己想买柿子。
老农正要赶着车去集市上卖的,听到这个自然乐意,当即拿出秤来,问他:“五分钱一斤,你要几斤?”
刀鹤兮略想了想,便回来问初挽:“要几斤?”
初挽看着他那难得笨拙的样子,不免哭笑不得,不过想想也是,他这样的人,这辈子估计都没自己买过什么菜吧?
刀鹤兮看出她在笑自己,低声无奈地说:“我确实不懂一个柿子是多少斤,也不知道你要多少。”
初挽:“这个要太多了也不好,要熟一起熟,熟了就烂了,人再多也吃不完。就先来十斤吧,我们放车后面,回头随便分分得了。”
刀鹤兮:“好。”
于是刀鹤兮又过去找那老农,说了要十斤,对方给他熟练称重,因为他买得多,直接给他找了一个草筐装着。
刀鹤兮给了对方十块钱,对方看到这么大面额,诧异,说根本找不开,他没这么多钱。
刀鹤兮见此,也就道不用找了,对方无可奈何,要还给他钱,刀鹤兮却已经拎着柿子筐过来了,对方站在那里,喊道:“谢谢,谢谢你了小伙子!这,这么多钱!”
初挽看着刀鹤兮拎着那一草筐的柿子过来,他穿着挺括的羊毛大衣,身形颀长,气质卓然,不过此时此刻,却是荒山老路,拎着一草筐柿子。
初挽斜靠在驾驶座上,就那么笑看着他。
刀鹤兮走近了,打开后备箱将柿子放进去。
等他重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初挽:“你笑什么?”
初挽启动车子,继续往前,道:“我只是觉得你买柿子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一脸傻相。”
刀鹤兮抿唇,也不辩解。
初挽看他那一脸无辜的样子,越发想笑:“看到你不懂的样子,我心情就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
刀鹤兮:“……”
他想了想,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你这是落井下石,就想着看我笑话。”
这个时节,已经是秋风萧瑟草木摇落,十三陵的荒野里,铺陈着大片绚烂的红和萧条的黄。
初挽走在卧倒的荒草中:“我太爷爷离开的时候是最合适的时候,他一定是怕我馋这里的柿子,这样我过来给他扫墓,还能顺便吃柿子。”
她笑着道:“还能欣赏十三陵的秋景。”
刀鹤兮侧首看她,她的眼睛明澈,正如同这秋日的天空。
她笑起来洒脱秀逸,和这世间许多人都不同。
他低声问道:“扫墓的时候,你好像也没什么太难过的。”
初挽:“可能我太爷爷对生死看得开吧,我刚开始也挺难过的,不过现在想想,也看得开了。”
刀鹤兮颔首:“人死如灯灭,最重要的是活着的人。”
这时候,两个人走到了那座坟前,只有一座孤坟,简简单单的一座碑。
初挽拿出随身携带的铲子,将墓前铲出一小块平整的区域,清理了荒草落叶,之后才拿了一个铁盆,将供品全都拿出来,摆上,又把纸钱放在铁盆上,点了来烧。
刀鹤兮也从旁帮忙,用铲子将那些荒草铲除,免得引起火灾。
初挽看着那纸钱缓慢地燃烧起来,在火光中化为薄薄的一层白色,之后便安静地碎了,成了灰烬。
秋日的天空过于澄澈,透过火光看向远处的山,那山都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凝胶,就那么变了形。
那些供品在火光中被烤得外皮发黑,她捡起来两个柿子,柿子只是略有些烫,里面都是完好的,她便揭开柿子上面那层薄薄的皮,之后递给刀鹤兮:“尝尝吧。”
她挑的柿子果然是最好的,柿子果肉莹润剔透,看上去就很甜。
刀鹤兮拿过来,尝了口,才道:“甜。”
初挽:“你不喜欢吃甜的,是吧?”
在香港街头,她请他吃甜品,其实也是故意的,他根本不爱吃甜的,上辈子就不爱吃。
刀鹤兮再次抿了口柿子,才道:“也许确实不喜欢,不过现在我好像喜欢了。”
初挽也拿起一个来,剥皮了吃:“我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可能我不是因为喜欢吃甜的,而是因为它是甜的我才喜欢。”
柿子汁水清甜,两个人竟然不知不觉都吃光了,各自剩下薄薄的柿子皮和一点柿子梗,初挽从旁边篮子里拿来纸巾,分给刀鹤兮,擦了擦。
初挽坐在草地上,看着那墓碑,道:“我吃了,我就当我太爷爷吃了吧。”
刀鹤兮看过去,落日西斜,有一抹狗尾巴草轻轻扫在那墓碑上。
他心里便泛起一股说不出的异样,甚至觉得在某个午夜梦回的时候,有一双手,曾经那样温柔抚摸着自己。
他起身,伸出干净修长的手将那狗尾巴草拨开。
初挽看过去,却见他微蹲在那里,大衣轻轻垂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一旁半人高的苇草轻拂过他的胳膊,落日的余晖在他清绝秀逸上落下一抹淡粉。
秋意沁凉,而他看上去是如此幽静温柔,像是某个秋日里,她在淋漓尽致的奔跑后,将手放入微凉的秋水中感觉到的那么一惬意。
她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意向,是上天送给她的一个启示。
刀鹤兮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眸来。
也许是阳光落在他眸中的缘故,他看上去幽冷神秘,却又温柔入骨。
他沉默地看着她。
初挽:“我说过吗,我觉得你很美。”
刀鹤兮:“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美。”
初挽:“美和性别无关。”
她想了想:“这就像一尊青釉是没有性别的。”
刀鹤兮:“青釉?”
初挽点头:“对。在我说出这个词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形容,但是我口中说出来了,心里才明白,原来你像一尊青釉。”
她笑道:“必须是南宋龙泉窑的梅子青,很淡的青。”
宁静致远,清凉温柔。
刀鹤兮听她这么说着时,眸中便格外温暖起来,他笑着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便觉得你像一款瓷器。”
初挽:“那我像什么瓷器?”
刀鹤兮:“我也不知道,感觉是一款我很熟悉的,我已经看了很久很久的瓷器。”
初挽微怔了下,之后望着远处那被夕阳染红的荒草,终于道:“可能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没有血缘的亲人。”
刀鹤兮听着,神情微动。
他坐在那荒草中,望向天空,有飞鸟划过那片清冷的蓝,最后消失在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上空。
他低声说:“你能和我说说你太爷爷的故事吗,我想听你说。”
第291章
扫墓回来后,本来初挽打算陪着刀鹤兮过去琉璃厂逛逛,顺便商量下深圳的土地政策,刀鹤兮在深圳那边有工厂,她想了解下。
可谁知道,这时候突然传来消息,新疆那边的玉石制造厂暂时出了一些岔子,他便要过去处理。
刀鹤兮:“我必须去一趟,其它事以后再说,迪拜的拍卖会你如果去的话,我也会去,到时候陪你。”
初挽:“嗯,你过去新疆,记得多带一些人手,我让鹏叔也跟着你去吧,他对那边比较熟。”
刀鹤兮:“不用,我心里有数,另有安排。”
他走得匆忙,初挽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边最近新闻不断,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她便给陆守俨打了电话,提起来。
陆守俨:“你都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初挽:“我知道,现在是有事想找你帮忙。”
陆守俨:“你有事找我帮忙,倒是想起我来了。”
初挽听着他的声音竟然难得有些哀怨,忙道:“上次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气你,”
陆守俨:“那你说,你怎么错了?”
初挽:“我不该故意那么说,就算你小心眼,我也应该认了,反正我们家,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陆守俨笑叹:“一点诚意都没有。”
初挽理亏,也就不和他较真,反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守俨也收敛了笑:“是因为刀鹤兮的事?”
初挽:“对,他现在过去处理那边工厂的事了,但是挺让人担心的,可别出什么事。”
陆守俨略沉吟了下,道:“我联系他吧,看看怎么安排,应该没什么事。”
初挽明白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守俨:“你过一段打算去迪拜拍卖会?”
初挽:“目前这么打算的。”
陆守俨:“那到时候我再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去吧,我估计刀鹤兮未必有功夫过去迪拜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初挽便想起聂南圭。
陆守俨却道:“聂南圭就算了,我也不放心。”
初挽:“好,那你到时候找人陪我过去。”
陆守俨:“嗯。”
一时陆守俨又叮嘱了一番,让她多注意,有什么事和他说一声。
初挽听着,便道:“我最近想先开一家古玩店,让杨瑞常帮着看着,反正高低先干起来,回头再去深圳看看机会。”
陆守俨:“深圳的事,我最近打听了打听,找了那边的土地局局长,你过去的话,就直接和对方联系吧,他们最近正好有几块地要公开拍卖。”
深圳地皮拍卖两三年前就开始了,现在流程已经很成熟了,不过初挽突然想涉足这个领域,找个认识的人了解下情况也省得走弯路。
初挽:“好,既然这样,那我干脆这两天过去就是了。”
陆守俨略犹豫了下:“现在就去深圳?”
初挽:“大概过几天吧,我先过去琉璃厂找找铺子,办好了就去深圳。”
陆守俨:“……我可能得过一周才能回去。”
初挽:“你这会开这么久啊!”
陆守俨:“是,挺长时间,不过也不是封闭会议,不开会的时候也能在附近走走,你——”
他试探着道:“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初挽:“嗯?”
陆守俨沉默了会,才道:“有点想你。”
冷不丁的,初挽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说得这么直白。
她明白他的意思了。
当下想了想:“合适吗?你们那边不是在开会吗?”
陆守俨低声道:“还好,也没什么,没那么严格。”
初挽:“那我把这里的事处理下,就先去找你,然后再去深圳。”
陆守俨:“好,正好我提前安排下。”
其实本来没想怎么着,但是陆守俨提了,她想到可以过去找他,竟然有些迫不及待。
他们结婚五年多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也算得上老夫老妻,不过他出差开会,数日不见,现在又听他这么直白地说想她,她竟然心里有些痒。
当下过去老宅和陆老爷子说了下,又安抚了两个小家伙,便打算过去秦市,那是一个海滨城市,陆守俨就在那里开会。
谁知道刚安排妥当要出发,她就得到消息,说是孙二爷着急想卖,估计价格好谈。
初挽听着有些心动,略犹豫了下,到底还是决定去看看。
她当即叫了杨瑞常一起赶过去琉璃厂,孙二爷见了她,倒是高兴得很,忙和她打招呼,一口一个初老板地叫着,特别亲热。
初挽也不太想说这些废话,径自看了看店。
如今这店铺是一家画廊,卖一些民国老画的,也有不少高仿,初挽大致看了看,没什么好货,一看就是糊弄不懂行的。
不过这门店装修倒是也还可以,古朴沉静的灰砖墙,红色雕花木门,门楣上是砖雕木刻,里面柜台是酸枝木雕刻的,摆了仿鎏金香炉,正有缕缕香烟冒出,看着倒是也像那么一回事。
初挽大致看了看这店铺,店铺宽阔,后面通着一处小四合院,四合院红砖绿瓦,就是北京城最常见的小院落。
初挽看着这房子,道:“孙二爷这两年发财了。”
她生完孩子没多久,国内古玩行业放开了,不过她出月子修养几个月后,先带着水下考古队去了日本,之后又准备着去美国,在美国待了这一年多,琉璃厂已经如火如荼发展起来,以前偷摸干古玩的,高低都发了财,便是二把刀的孙二爷都赚大发了。
当然了,她也不亏,在国外一年,直接把自己的资产滚到了八百万美金,拿着这笔钱回到中国,买什么都可有随便砸钱了,这么一比,美国人的钱还是好挣。
孙二爷听这话,笑道:“哪里哪里,和初老板比,差远了,现在初老板出了大名,在美国,德国,瑞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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