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家帮我做一套高仿品。”
聂南圭:“高仿品?”
初挽:“对。”
初挽的计划是,做一套高仿品,让老洛克菲尔德亲眼看到罍身和罍盖重合的壮丽,以此来打动他。
皿天全方罍的罍身和罍盖要想合体,那就只能将物件卖给中国,因为湖南博物馆作为国家所属的博物馆,绝对不会出卖文物。
这个计划其实存在很大风险,不过目前也是最合适的办法了,要想完成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她必须有一套高仿的皿天全方罍,而目前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请聂家出手了。
她和聂老头关系不怎么样,只能从聂南圭下手。
聂南圭听了她的计划后,倒是很好说话,表示自己会劝服他爸。
因为时间紧急,初挽并没有太多时间,只好当晚拜访了聂老头。
聂老头显然态度不佳,不过显然聂南圭已经和他提过了,美国的生意方面,初挽确实送了聂南圭一个大人情,所以聂老头倒是答应了。
不过他直接开出了十万人民币的高价:“少一分,我不可能做。”
初挽痛快答应:“好,十万。”
她倒是也明白,那皿天全方罍器型规整大气,仿造皿天全方罍的制作工艺不同寻常青铜小件,自然成本巨大。
聂老头见初挽竟然讨价还价都没有,显然意外,意外之余,打量了初挽一番,道:“那你等着吧。”
初挽:“多久能交货?”
聂老头:“三五个月吧。”
初挽:“不行,时间太长了,两个月可以吗?”
如果两个月,她还在美国,还来得及。
超过两个月,她回国的话,见到老洛克菲尔德的机会就会少了。
聂老头便有些不耐:“你以为这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做出来的?那皿天全方罍用的是陶范法,罍耳又用了失蜡法,这里面多少道工序?做完还得上色呢,还得做旧呢,没几个月时间在那里打磨,做出来不是鼻子不是眼的,就算给你你敢要,我还不敢败坏我聂家造的名声呢!”
初挽无奈:“聂叔叔,我也是想把那件皿天全方罍给设法弄回来,才想出这一招,如果两个月能做出来,我还有机会在美国用上,三五个月后,我回国了,以后也不是随便出国的啊,人不在那里,哪里去找机会。聂叔叔你看看能不能再想法子,好歹快一些?”
聂老头听着,皱着眉头,拿着烟斗,抽了一口。
他吐出一个烟圈后,才没好气地道:“行吧行吧,豁出去了,就两个月得了!”
初挽见此,道:“聂叔叔,我知道这次如果不是南圭说项,你是怎么也不会出手的,我也知道你不差这点钱,也知道你根本不在意,不过这事如果圆满完成了,我再加两成,十二万块的工钱。”
聂老头长吐了口气,他看着初挽:“行,那两个月后,你让人来取货吧。”
这两天陆守俨一直忙,今天好像一大早出去见一位朋友了。
初挽有些失望,其实她本来想让他陪着自己过去永陵的,但他忙成这样,她也只能罢了,自己过去永陵山里,给太爷爷上了坟。
可以看得出,陆家一直派人来照料着,太爷爷坟上没杂草,清明节应该特意来烧过纸,坟头那里还残留着灰烬。
说起来,陆老爷子对自己太爷爷也是仁至义尽,没话说。
她在太爷爷坟前默站了很久,才回家去。
才几天时间,到底是过去得快,转眼到了他们出发去美国的时候了,陆老爷子自然诸多不舍,不过也没法,孩子还在美国呢,得赶紧回去。
这次两个人经过香港转机,之后直飞洛杉矶,从洛杉矶再次转机,经过两天一夜的折腾,总算回到了美国的家中。
在经历了国之行,又回了一趟中国后,这时候看到美国的这栋别墅,竟然别有一番亲切感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孩子正在院子里开着玩具小汽车玩,见到爸爸妈妈回来,兴奋得眼睛都亮了,撒着欢扑过来。
陆守俨和初挽一人抱着一个,高兴得使劲亲。
陆建晨也出来了,看到他们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幸不辱使命。”
陆守俨好笑:“干得还凑合吧,这次就放过你了。”
陆建晨:“那就好,那就好。”
进了家后,保姆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一家子坐下来吃饭,两个小朋友都要挨着爸爸妈妈,陆守俨让他们在中间,他和初挽两边各一个。
可谁知道他们又为了谁挨着爸爸谁挨着妈妈有了争执,陆守俨便让他们剪子包袱锤。
很快,小希同用小拳头打败了梦锦的剪刀,赢了。
梦锦委屈扁嘴:“我这是包袱……”
初挽:“好了,希同可以挑,你想挨着谁。”
梦锦可怜兮兮地站一边,小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希同举着小拳头,响亮表示:“我要挨着爸爸!”
他说话不如梦锦快,不过声音很大,现在自己赢了,兴奋得简直喊起来。
梦锦一听,顿时破涕为笑,开心地嚷道:“我是女生,我要挨着妈妈!”
旁边陆建晨都看傻眼了:“那,那不是正好,一个挨着爸爸,一个挨着妈妈?”
初挽也是疑惑,喃喃地道:“所以刚才为什么吵起来?”
陆守俨看着两个懵懵懂懂的小家伙,道:“可能不吵一架不舒服吧。”
陆建晨哑然失笑。
初挽叹了声,当下两个小家伙都遂了心意,一个挨着爸爸,一个挨着妈妈,大家成功坐下吃饭。
第277章
重新回到美国,陆守俨和初挽当天在家陪着孩子玩儿,第二天他就得去学校了,他有研讨会马上开始,那个研讨会是要计算成绩的,不能缺席。
初挽便在家陪着孩子,两个孩子现在交了几个朋友,都是附近的华人小孩,不过那几个华人小孩都说英文,连带着孩子竟然也开始冒英文了。
初挽见此,便多少都教一点。
两个孩子其实挺聪明的,很多东西教一遍就会了。
除了教英文,她也继续让孩子背一些中国传统文化,最近再给孩子背《笠翁对韵》,这个韵律感足,听一遍就能记住,很有成就感,两个孩子也都很喜欢,争前恐后背,背好了后,等陆守俨回来就蹬蹬蹬跑过去显摆给陆守俨听。
对于这个显摆,私底下初挽自然再向陆守俨邀功一番,自我感觉良好。
平时孩子睡着或者自己玩时,她也没事翻翻书,或者看看艺术报刊,了解下最新的艺术品趋势。
她现在确实颇有名气,回到美国后,美国有一些大学或者艺术研讨会请她过去参加,也有电视台要采访她,除了一两个非常有影响力的节目,其它她都拒绝了。
主要是没那心情,感觉太闹腾了。
其实本质上她并不擅长处理这些人际关系,只不过到底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可以勉强自己去做一些。
但是当意志比较消沉的时候,难免有些逃避,懒得去搭理,懒得去武装自己应对这些。
最近也和聂南圭联系了下,聂南圭的古董公司顺利通过了洛克菲尔德艺术工作室的考核,算是进入了决赛圈,他自然高兴,等于搭上了这条线,开了一个好头,一只脚踏进美国顶流古董圈了。
他对初挽自然感激不尽,说好了回头要请初挽吃饭。
那天初挽想着在家待了好几天了,她也正好想出去转转,恰好附近城市有一个艺术展览会,她想去看看,聂南圭恰好去了,她便想着也过去看看,正好见面聊聊最近彼此的进展。
这次艺术展览会是一次国际艺廊展,包括几位现代大师级作品,也包括一些最新当代艺术,有油画、素描、雕塑和摄影等,来源更是遍布五大洲,除了美国欧洲,也有亚洲印度以及拉丁美洲的。
参展的画作中,印象派作品也很有些比例。
聂南圭和初挽这么随意看着,正好走到一幅印象派大师的作品前,他道:“来,小初初,你给我提高下审美。”
初挽眼神无奈地看他:“别闹。”
她哪懂这个。
聂南圭勾唇笑看她:“你可是风靡德国的印象派鉴定大师。”
初挽:“这不是拿我开涮吗?”
聂南圭:“那你说你在德国怎么回事?”
初挽:“做梦梦到的,梦里有个仙人指点了我一把。”
聂南圭直接给她笑了,正要说话,突然就见前方一个身影。
他微挑眉,看了眼初挽:“今天真是巧了。”
初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竟然是刀鹤兮。
他清减了很多,略显削瘦,唇色都带着几分苍白,只一双眸子清冷如初。
突然看到刀鹤兮,初挽确实有些意外。
她这次回国,都没去一趟景德镇,因为时间关系,也因为暂时有些逃避的意思。
如果去了景德镇,和易铁生聊起来,必然会谈及刀鹤兮,也必然涉及一些生意上的问题需要和刀鹤兮沟通,这些都避不开,所以她干脆暂时躲着了。
其实回想下,当陆守俨提出了那个设想,当他们走在那五彩斑斓的葡萄庄园中时,她心里确实涌起很多希望。
只是这一切希望,在她看到刀鹤兮母亲的时候便破灭了。
那位女性长辈看着自己目光时是如此陌生,自己也无法从她神态容貌间找出一丝相似的成分。
她到底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拿出太爷爷照片,以及提起琉璃厂往事,然而结果让人失望。
因为这个,她确实有些逃避的意思。
现在猝不及防,看到刀鹤兮,竟然不知道怎么面对。
刀鹤兮一转身间,也看到了她。
初挽到底是走过去:“怎么突然来看这个?”
刀鹤兮:“随便看看。”
这时候,聂南圭也过来了,和刀鹤兮打了个招呼。
两个人神情都淡淡的。
初挽便对聂南圭道:“你先自己看吧,我和鹤兮有话要说。”
聂南圭扬眉,看看刀鹤兮,看看初挽,之后道:“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吗?”
初挽:“改天啦!”
聂南圭:“行吧。”
说完,他也和刀鹤兮告别,这才自己走了。
聂南圭走了后,初挽便提议:“那边不是还有亚洲画吗,过去看看吗?”
刀鹤兮:“不了,我都看过了,你自己看吧。”
初挽:“那我也不看了,我饿了,出去吃点东西。”
说完也不管他怎么说,直接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谁知道一往外走,他几个保镖都在呢,那几个保镖不认识初挽,见此情景以为怎么了,赶紧冲过来。
初挽微怔,疑惑地看着刀鹤兮。
刀鹤兮示意他们不用管了,那几个保镖都恭敬地颔首,之后退下了。
初挽无奈,深吸口气:“我找你一起吃顿饭,可真不容易。”
刀鹤兮微抿唇,神情也转缓:“走吧。”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意大利餐厅,原因无它,这边人少,安静。
点了菜后,两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沉默以对。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初挽:“你最近忙什么呢?”
刀鹤兮:“没忙什么,对了,回头Maddocks会把瓷器给你。”
初挽:“我都说了,那件粉彩送给你了,这是我的好运气,我分给你了。”
刀鹤兮抬起眼来,看她一眼,才道:“我知道,我接受了,谢谢你的好意。”
之后,他才道:“不过我是想给你珐琅彩,你很想要那件珐琅彩吧?”
初挽:“嗯,这倒是,那你让Maddocks给我送过去吧,谢谢你。”
刀鹤兮:“那件珐琅彩,我问过了。”
初挽一听,顿时望向他。
刀鹤兮轻叹了声:“你知道,HF虽然是我父亲创立的,不过一直以来他都藏在幕后,其实真正的打理人是William,这些年他手底下也招募并培养了一些干将,其中有一个,是一位华人,他姓梁,叫梁书农,他爷爷是宣统皇帝的师傅。”
初挽:“他爷爷是梁鼎新?”
刀鹤兮:“是。”
初挽便懂了。
梁鼎新是清朝进士,宣统皇帝溥仪的三位老师之一,是一名收藏家,家中颇有些收藏,这些传承下来,他的子孙后代自然对古玩也很有研究。
就初挽记得的,太爷爷曾经提过,后来清朝灭亡,梁家没落,太爷爷还曾经收到过梁家的一件汝窑。
据说他的孙子在太平洋战争爆发时,便变卖了最后的家产前往美国定居,依他孙子对国内古玩以及琉璃厂的了解,这些都不奇怪了。
而这位孙子离开中国时,花旗银行抢劫案还没开始,所以这实在是没法怀疑什么。
当下问道:“他就在HF?”
刀鹤兮:“是,在HF做掌柜,我少年时在店里跟着学,他偶尔也会给我讲一些中国的掌故和琉璃厂昔日见闻。”
初挽越发失望:“所以你知道的许多事,都是他教的。”
刀鹤兮:“大部分是我母亲教的,不过有些是他教的。”
他接着解释道:“那件永乐甜白,我大概知道以前的故事,他给我讲过,所以我看到后很感兴趣,便收了来,至于那件珐琅彩,我确实不知情,在HF查了一圈,最后查到梁书农,确实是他无意中收到的,他也很好奇我怎么会问起这个。”
所以,两件和花旗银行案有关的瓷器,都先后出现在刀鹤兮身边,这一切可能真是巧合。
或者另一个解释是,因为有一个粱书农恰好对解放前琉璃厂熟悉,而琉璃厂流转着的知名瓷器他自然知道,也就感兴趣。
这两件一个曾经在北京上海古玩圈流转多次,一件和大名鼎鼎的宝熙有关,那个粱书农知道并不奇怪。
况且刀鹤兮父母的履历,之前陆守俨找人查过,确确实实查不出什么来。
其实上辈子,她也查过HF,这家可能有些文物洗白方面的灰色区域——当然这也是许多文物公司都可能涉及的,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隔着餐桌,刀鹤兮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好久,久到服务员来上菜了,他的视线才缓慢地挪开,落在了旁边窗户上。
初挽:“晚上去我们家吃吧?正好建晨也在,我们可以凑一桌打牌了。”
刀鹤兮低声说:“不了,最近太忙了,过一段有时间再说吧。”
初挽道:“别这样嘛,你这是要和我割袍断义?”
刀鹤兮:“确实是很忙,最近也有些累,没什么心情。”
初挽:“好吧……”
刀鹤兮听她这语气,他很难得扯了下唇,勉强露出一丝称得上是笑的什么,低声安慰道:“别多想,等过去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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