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挽便多少有些羞愧,她这才怀孕,八字没一撇,被他已经摆出这种架势来了,而平坦的小腹却丝毫没有任何说服力,倒像是她在装一样。
好不容易下车了,初挽好笑又无奈:“我这电车坐的啊,可是被围观了一路!”
陆守俨却浑然不在意:“你现在怀孕了,和平时当然不一样。”
初挽看着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子,越发想笑。
晚上回到家,陆守俨小心翼翼地把她安顿在卧室里,好一番叮嘱,之后道:“你先歇着,我给你热水澡,先洗个澡,然后我们就睡觉。”
初挽觉得陆守俨小心翼翼的,那样子,简直仿佛她就是容易碎的古玩,比什么都经心,她叹道:“其实我没什么事,除了最开始晕车,现在感觉挺好的。”
陆守俨显然很固执:“还是小心些。”
等准备好了热水澡,他又叮嘱:“你小心着,别摔了。”
一时又道:“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给我说声。”
初挽在里头洗着,就听他一会一句话,她干脆道:“要不你进来帮我洗。”
她这话一出,外面的声音便有了微妙的停顿。
初挽:“你不愿意那就不要说了嘛。”
陆守俨却低声道:“好,那我帮你,又不是没帮过。”
初挽:“哎呀,还是算了!”
陆守俨:“我进去了。”
初挽忙道:“那关灯!”
陆守俨略顿了下,到底是关了灯,之后进来了。
他一进来,洗手间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凭空温度上升了一些。
陆守俨干脆将她半抱在怀里,低声说:“我是真怕你摔倒,我抱着你,帮你洗。”
热气氤氲,他的声音低醇好听,初挽只觉得腿都仿佛软了,微闭着眼睛,靠在他肩膀上,闷声说:“好。”
陆守俨大手牢牢地揽着她:“你抱着我的脖子。”
初挽依然低着头,不过却伸出胳膊来,摩挲着勾住他。
陆守俨低首看她,隔着磨边玻璃,门外的灯光朦胧地洒在洗手间里,隐约可以看到她脸上的潮红,整个人绵软无力,就那么倚靠着他。
陆守俨微收敛了心神,不再去想,帮她洗了澡,用浴巾帮她擦拭过,这才把她包裹起来,打横抱着放到了床上。
初挽盖着一层薄毛巾被,懒懒地躺在那里,侧首看着陆守俨。
他正将湿了的浴巾拿到了阳台上晾起来,又把房屋略打扫过。
打扫过后,他就打算上床了。
初挽看着灯光下男人硬朗的脸部线条,不知怎么,心里生出许多旖旎的念头。
只是到底怀孕了,再想,也是不能的。
陆守俨的手本来已经握住灯绳,都要拉上了,他的视线便无意中和她在半空中对上。
视线碰上的那一刻,他的手便不动了。
有时候夫妻间就是这样,相处多了,便有了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她一个眼神,他就能感觉到里面的意思。
她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并无妩媚,也没有刻意如何,但是他却能顿时能领悟到,并且迅速在心里滋生出许多意念来。
那些意念,原本是理所应当的,此时却因为她怀孕,而变得不可能。
不可能了,便只好压抑,而因为压抑,渴望便犹如泉水一般在井口积压,要溢出来了。
况且,在刚刚打扫过的卧室中,在橘色光晕的笼罩下,一切都变得耐人寻味。
她只需要一个轻淡的眼神,或者一个略重了几分的呼吸,他的四平八稳便为之撼动。
房间的气氛无声却热烈起来,带着甜软的粘稠感,填充着整个房间。
陆守俨低声说:“怎么,不想睡?”
初挽斜靠在床上,带着满满的拥有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无论走到哪里,都仿佛足够吸引眼球也足够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她确实不想睡觉,虽然并不能做些什么,但她今晚格外有兴致。
她想起白天,那些仿佛说了又仿佛没说的话,便笑着道:“夜深人静,适合谈心。”
陆守俨意识到了,淡声道:“困了,睡吧。”
初挽当然不让他如愿,软声笑道:“才不要呢!”
陆守俨视线便一直锁在她的笑上:“看我泛酸,心里特别高兴是吗?”
初挽侧躺着,紧贴着大红枕巾的小脸粉盈盈地泛着光泽,她笑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有些兴致,想听你拉小提琴。”
她注视着他,低声撒娇:“给我拉嘛!”
陆守俨:“大晚上的。”
初挽:“没事,咱们这里隔音效果挺好的,他们听不到,再说不是我想听,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我们的孩子想听!”
陆守俨:“不行,回头邻居来敲门找我们了,这个不能胡闹。”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并没有关灯,只是走到了床边,坐下来,进入被子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小腹。
她腰肢很细,小腹那里平坦得没有任何起伏,自然是根本摸不出来什么。
不过想到这里孕育着属于他们的孩子,他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感。
他垂眸,温柔地抚摸过,之后才俯首下来,在她耳边道:“我看你就是想折腾我,不折腾我,你是睡不着的……”
他低声道:“给你读书吧?”
初挽:“嗯,那也行,我要听——”
她笑道:“有没有英语的?我们孩子要从小接受英语熏陶。”
陆守俨笑看她:“我英语不好。”
初挽:“不好也没事,反正我就要听!”
陆守俨无奈,便起身,翻了翻,找出一本英文小说来,之后笑看着她道:“闭上眼睛,我来念经了,念着念着,可能就把你哄睡了。”
初挽这个时候倒是很听话了,闭上眼睛:“好。”
陆守俨便随手翻开一页来念,他英语腔调是地道的中国风,不过字正腔圆,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做什么,擅长不擅长,都是会做到极致,念英语仿佛也是这样。
初挽听着他的声音,思绪便散漫地飘到了上辈子。
他后来在一些场合也曾经和外宾交谈过,虽然都有翻译,不过好像他也说过英语,大概就是现在这个差不多的口音。
她想着,在某个时刻,他也下功夫学过吧。
这么听着的时候,她其实也有些困了,便打了一个哈欠。
陆守俨见此,声音逐渐缓了下来,也变得越发温和了。
最后,在她垂着眼睛仿佛睡着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起身,把书放下,为她盖好了被子。
谁知道这时,她却睁开了眼睛,已经有些犯困了,不过还是醒着的。
陆守俨看着她那明明困了还硬撑着的小样子,哑然失笑:“还不睡。”
这么说着时,他的手指轻触了下她的脸颊,她脸颊滑嫩,触感犹如刚剥的鸡蛋白。
初挽打了一个哈欠,双眸迷离,不过还是拉着他的衣角,低声说:“你竟然吃刀鹤兮的醋。”
她这并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肯定句。
陆守俨心弦一动,俯身下来,在极近的距离中和她视线相对。
他看着她的眼睛,承认道:“是有点酸。”
此时,夜已深,四合院沉浸在安静祥和之中,而两个人的呼吸萦绕间,彼此都仿佛能看到对方心里。
足够坦诚,也足够有沟通的意愿。
初挽:“为什么?”
陆守俨:“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他垂眼,轻声补充说:“挽挽,可能本身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理智和情感会割裂,我觉得我并不会在意一些事,我也相信你心里有数,但是我——”
初挽心中微动,就那么看着他。
他这么敛眸间,神情晦暗,里面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陆守俨却俯首下来,硬朗的脸庞轻辗过她滑腻的脸颊,之后低低地道:“我心里就是很霸道,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希望你独属于我一个人,不希望别人多看你一眼。”
说着这话时,他抬起胳膊来,隔着被子将她拢紧了:“可能还会阴暗地想,你永远在我怀里,除了我,你谁也看不到。”
浓烈到喷薄而出的情绪自他口中徐徐道出,初挽只觉得那些话犹如一道洪流,紧紧地挟裹住她的心。
她将脸紧贴在他脸上,伸出手来回抱他。
陆守俨便越发用力地将她抱住,甚至有些急切地低头亲她,叩开她的唇,进入其中。
他知道自己的渴望,知道这是饮鸩止渴,知道不该乱来,但是这个时候忍不住。
她和其它男人并肩而立有说有笑的画面很烫眼,会激起他心底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阴暗。
初挽只觉他的激烈和渴望如海,而自己就在海中沉溺。
她喜欢这样,这种强烈到恨不得吞噬对方的感情是她从未有过的,她觉得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被他燃烧,就喜欢这样,他把她焚烧殆尽。
最后终于,在耳鬓厮磨中,她低声在他耳边喃喃地道:“无论别人多么优秀,我当初还是只会选你啊……”
其实重活一世,刀鹤兮未必不曾在她眼前浮现过,不过到底,她还是放弃。
那些并不适合她。
这个世上,如果有一个人对她足够纵容和宠爱,给她所有她所需要的呵护,那就是他。
他给予的世界就是一片深海,可以随意遨游,让她恣意妄为。
她觉得自己得到了弥补,弥补曾经失去的。
她几岁的孩提时代没有得到过的,十几岁二十几岁的青春年华没有得到过的,现在全都在他这里得到弥补。
于是在那唇舌勾缠的激烈中,初挽恍惚中想起了那个午后。
沉稳疏淡的男人轻撩起眼来,视线漫不经心却又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当想起这个画面,她的心都为之骤然缩紧。
第187章
初挽先过去学校,和岳教授商量了下现在的情况,岳教授听说她怀孕了,自然为她高兴:“你现在不忙,正好生了孩子,如果家里能请人照顾那最好,这样你轻松多了。”
初挽也这么想着的,她也觉得这孩子来得正好。
反正手头的事,虽然要做,但是也不会那么紧迫辛苦,可以慢悠悠来,现在把孩子生了,等博士毕业后就全力以赴做自己的事了。
这天,初挽又过去调查队开了一个简单会议,听了现在的调查结果,看来调查队员确实走访了北京市大大小小的黑市,切实地了解了不少情况。
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其实区里面的市场管理部门已经认可了这种“古玩黑市”的,只不过市里头不认。
宋主任叹道:“所谓的黑市,也不能算是黑市,这都是人民群众的需求!”
会议开完,初挽回去家里,结果陆守俨还没回来,她便随便自己做了点吃的,又去书房看看书。
这么看了好半天,看看时间,都已经八点了,不免有些奇怪。
她自从怀孕后,好像犯困挺厉害的,自己困了,便洗洗准备睡了。
谁知道刚上床,就听到外面门响,起身在窗户里一看,果然是他回来了,不过那走路姿势有些不稳。
她疑惑,这时候,他进屋了,开口道:“挽挽。”
声音很沙,沙得有些不正常。
初挽爬起来:“你怎么了,喝酒了吗?”
陆守俨进屋后,看到她,便径自过来,话也没说什,直接抱住她。
于是一股酒味便笼罩住了初挽。
初挽纳闷:“怎么了?”
陆守俨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很低:“没事,我脑子很清醒,就是确实有点喝多了,感觉步子飘。”
初挽:“那你先洗洗,躺下休息。”
陆守俨却不动,就是抱着她,低声道:“你不喜欢是不是,讨厌酒味?”
初挽:“那倒没有……”
虽然有点酒味,不过她觉得那酒味和他的气息混在一起,很醇厚舒服。
她便抱住他的腰,拱到他怀里:“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的味道我都喜欢。”
她补充了一句:“就算你抽烟,我也喜欢。”
陆守俨有些贪婪地在她脖子里蹭了蹭,之后闷闷地道:“你怀孕了,不能闻酒味烟味。”
初挽失笑:“你还挺懂的。”
关键现在明明看着有些醉了,脑子倒是挺清醒。
陆守俨却抬起头,两只有力的大掌捧住她的脸,和她鼻子对鼻子,就那么看着。
醇厚的气息轻轻喷洒在她脸上,他近在咫尺,目光专注而热烈。
初挽心里一动,想着自己才怀孕,肯定不合适胡闹。
她略抿了下唇,想着怎么和一个醉酒微醺的人说。
谁知道这时候,陆守俨却放开了她,之后,伸出大掌轻揉她脑袋:“怀孕了要注意,乖乖的,别瞎想。”
初挽一时无言以对。
她觉得明明是他要瞎想。
陆守俨直接抱起她,将她放到了床上,又要给她脱鞋。
摸了摸她穿着拖鞋,给她拿下来,放在地上,之后又给她盖好被子,甚至细心地连被角都掖好了。
要不是他身上确实能闻到酒味,动作也有些发飘,还真看不出他喝醉了。
陆守俨做完这些,才严肃地宣布:“好了,挽挽睡觉了,我要去洗澡。”
说完,人出去了。
初挽躺在那里,捏着被角,哭笑不得。
第二天,初挽难得贤惠了一把,一早上把包子给热了,还顺手熬了小米粥,等陆守俨醒来的时候,她很有些得意地道:“吃饭了吃饭了!”
陆守俨刚醒,眼神明显有些懵,就那么坐在床头看着她。
初挽觉得特别好玩,便跑过去,伸出手指头来,在他眼跟前摆。
陆守俨面无表情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瞎闹什么。”
刚醒来的男人,声音有些沉哑。
初挽歪头笑道:“我以为你还醉着呢。”
陆守俨听这话,抬起手来,轻抚了下太阳穴:“我昨晚醉了吗?”
初挽:“你说呢!”
陆守俨回忆了下:“我昨晚都说什么了?”
初挽:“你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堆大实话,向我坦白了许多事。”
陆守俨眉梢微扬:“什么?”
初挽看他那样:“嗯?”
她本来就是逗他玩的,甚至想好给他编编故事了,谁知道他仿佛竟然当真的样子?
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瞒着她的吗?
陆守俨轻轻皱眉:“我说什么了吗?”
初挽便压住了笑,瞥他一眼:“你说的话,我不会在意的。”
之后,她很不在意地道:“不就是醉话嘛!”
陆守俨:“我说什么了?”
初挽看着他:“你这么担心干嘛,你害怕自己说了什么?”
陆守俨挑眉,之后摇头:“我就是好奇,我又没喝醉过。”
初挽便叹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