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用愁,还能有好前途,一个个都盼着升职呢,这样的,不会因小失大。
一百五十块的罐子,大家惊叹是惊叹,但也就那样,所以倒是也不用多想,反而自己收老物件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做什么大家也不至于太大惊小怪了。
这天陆守俨回来得挺晚,回来后说已经吃过了,身上略带着一丝酒气。
他进屋后便脱下外套,挂在了旁边衣架上,解释道:“今天接洽部门的领导过来,我恰好认识,便被叫过去一起吃饭了。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不过你当时好像不在家。”
初挽:“你喝酒了?”
陆守俨微颔首:“就一点。”
他很快道:“我去洗洗澡吧。”
初挽:“我烧了热水。”
陆守俨解着衬衫扣子,点头:“好。”
一时看向她:“今天都做什么了?看你心情不错?”
初挽便抿唇笑了:“先去洗澡,等会告诉你。”
陆守俨见她这样,也就笑了:“还给我卖关子了。”
初挽听着厕所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史书,仔细地研究着元末明初那一段历史。
她今天得了这元青花大罐,打算以后就以这个作为突破口,重点研究这一段的历史。读研究生是需要写论文的,这些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明朝开国功勋无意中踏入元青花瓷场,在金戈战马中留下了一抹绝艳。
若干年后,世人于那史书简略的几笔外,于这青花瓷中窥见了铁血将军戎马生涯中的细腻情怀。
她正做笔记,陆守俨从洗手间出来了,他换上了很简单的军绿长裤,上身没穿,泛着湿润的胸膛线条流畅,有肌肉微微隆起,沟壑分明,匀称结实的腰腹那里还覆盖着淡色青筋。
初挽想起那些她没太关注过,但是又会无意中从各种渠道进入她视野的话题。
她想,他这种身材应该是一等一的,女人最喜欢的那种。
她还想起那里的力道,他们仅有两次经验中,他向她展示的力道。
初挽见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便起身:“帮你吹吧。”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也很愿意去付出一些什么让他高兴。
陆守俨显然感觉到了,挑眉,看她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初挽笑着拿来了吹风机给他吹,男人的头发短,没多久就吹差不多了。
初挽摸着他顺滑的短发:“你发质很好。”
陆守俨喝了一些酒,他酒量很好,这些不算什么,他脑子很清醒。
但是现在,被她手指头这么抚过短发,酒意上涌,他便贲张起来。
微垂下眼帘,他低声问:“今天在家都做什么了,是不是没安分休息?”
初挽笑:“我今天出门,遇到一个大馅饼砸下来。”
陆守俨听她语调中透着欢快,眉眼间也就带了笑:“嗯,说来听听?”
初挽再也忍不住,把自己无意中买到元青花大罐的事说了:“九十块,我觉得值了,八十块就当感谢那位老彭帮我们把大罐从牛主任手中买走,十块给那些雄县小伙子,感谢他考据了画片子的出处,省了我不知道多少功夫。”
陆守俨听了,也是没想到:“兜兜转转,两块钱变成了九十块,又回来了,果然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初挽笑哼:“那可不,说明我和这大罐有缘!”
几次遭逢,几次无缘,最后终于落入她的手中,她于这大罐,已经不但是钱的问题了,发财暴富自然是想的,但是这么一个大罐,她都已经不舍得卖了。
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发掘出这大罐背后的浪漫,让它那铁血柔情的美展现在世人面前。
此时的她当然不知道,有一天,当她终于决定将这件大罐拍卖的时候,竟然创出了比元青瓷大罐《鬼谷子下山》更高的拍卖价格——五点四亿人民币,由此创造了瓷器拍卖史上的最高巅峰,成为神话般的存在。
陆守俨看她笑得眼睛里仿佛揉了光,他眸光也变得温柔起来:“明天打算回学校上课了?”
初挽点头:“嗯。”
陆守俨抬起手,摩挲了她的脸颊:“那早点睡吧,好好休息。”
或许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他嗓音沉沉的,听得初挽心里发酥。
她便仰脸看他。
陆守俨便觉她眼睛里都是潮。
一时喉结滚动,他低声说:“怎么了?”
初挽:“我要亲一下!”
她说得直白,说完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陆守俨神情略顿了下,之后便俯首下来,微微侧首,于是灼烫的吻便落在初挽唇边,带着些许酒味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朵和脸颊旁,弥漫在她的鼻尖。
初挽对酒说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但是现在,她发现醉酒微醺的男人竟然如此魅惑,特别是这个男人足够成熟的时候。
明明眸底已经波涛汹涌,却依然摆着一张沉默克制的脸,不动声色,不急不缓地亲着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越是这样,越是逗得人心里生出无限遐想。
这时候,他却停了下来:“乖,睡了。”
初挽听着,便故意在他耳边低低软软地道:“挽挽还想要。”
说着间,还顺便轻轻吹了一口。
她满意地感觉到,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看来他也不是没反应嘛。
陆守俨半垂眼帘,视线落在她白净的颈子间:“故意的?”
初挽:“我怎么故意了?”
陆守俨静默地看着她,墨黑的眸底滚着令人心悸的情绪。
初挽抿唇,乖巧地等着。
半晌后,他有力的臂膀怜惜地揽住她纤细的腰,低声哄道:“挽挽,过几天吧。”
初挽明白他的意思了,便撒娇:“我都好了!”
陆守俨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打横把她抱起,放到了床上:“那我们抱着睡。”
初挽纳闷:“我觉得我好多了……你干嘛?”
她想了想:“该不会那天我把你吓到了吧?”
她当时确实有些疯。
太爷爷不在了,她想宣泄。
陆守俨抱着她,将脸埋在她头发里:“也不是吓到,就是觉得弄疼你了,我当时看到你流血了。”
初挽诧异:“是吗?”
陆守俨无奈,捏了捏她手指:“你自己没发现吗?”
初挽:“你哪儿看到的?”
陆守俨这才道:“我当时扔安全套的时候,发现上面有血丝,想着是不是伤到你了。”
本来想着要不要带她去医院看看,不过后来看她好像没什么,也就没提。
初挽:“那就不知道了……我后来也没觉得怎么样啊。”
她也茫然了,这件事超出了她的知识范畴。
陆守俨:“这几天好好养,等你增胖五斤,我们再试。”
五斤?
初挽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守俨:“你觉得我是那么容易胖的吗?”
陆守俨大掌轻拢着她的腰,那腰太窄了,他两只手合拢就可以握过来。
她这样,他是真不敢用力,生怕把她做碎了。
他便哄着道:“多吃饭就行了。”
然而初挽才不听呢,她就是生了满身逆骨:“我不管,我就要!你不抱着我我就不高兴!”
陆守俨揽住她,大手在她后背轻抚着,却是低声在她耳边问:“为什么想要?为了想要而要,还是你真觉得这样很快活?”
他这一问,她也是一愣,之后认真想了想,才承认道:“我就想和你更亲近,比任何人都亲近。”
陆守俨乍听到这话,心口泛酸,其实他大概能明白到她的想法。
她就是需要一些证明,来证明自己拥有。
他俯首下来,浅浅地啄吻着她的唇角:“挽挽笨死了,我们就是天底下最亲近的,不需要用这种事情来证明,我现在不碰你,不是不喜欢,而是我不舍得,怕伤到你。我们将来还有很长时间,我虽然很想,但我可以克制。人和动物是不一样的,人的思维情感应该高于原始的欲望。”
初挽听得茫然:“不要就不要吧,你别给我上政治思想课了…”
她才考完研究生,觉得自己摆脱了思想政治,没想到还要在床上听课,她不想要了还不行吗?
陆守俨听这话,略犹豫了下,在她耳边,以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初挽听着,诧异地看他:“这你都知道?”
她这么惊讶的样子,眼睛都瞪得很大。
猝不及防的,陆守俨脸红了。
他眼神飘向一旁,淡声道:“只要有脑子的人,想想就知道了。”
之后,他马上道:“你不想就算了。”
初挽赶紧搂住他的胳膊,赖着道:“要!”
陆守俨抿着唇,神情还是有点淡淡的,仿佛不太情愿的样子。
初挽:“我要啊!”
陆守俨却道:“那你得答题,考评及格了,才可以。”
初挽眼神都是懵的,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答题?及格?你刚给我上完课,就要我答题?”
她可以去陆老爷子那里告状吗?
这日子还能过吗?
陆守俨:“其实我是有一个古代汉语方面的问题需要你来解答。”
初挽纳闷:“古代汉语?什么?”
陆守俨:“上一次,我从你那里了解到且在甲骨文中象形的含义,那我很好奇,与且相对的是什么?”
初挽蹙眉,想了想,明白了。
她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陆守俨。
陆守俨迎着她的视线,一丝不苟地道:“举一反三,上下求索,这是我一向遵循的原则。”
初挽咳了声,整个人也严肃起来:“这个,当然也是有一个字的,你确定想知道是吗?”
陆守俨颔首:“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觉得可以了解下,扩充自己的知识面,提高自己的历史文化和古代汉语修养。”
初挽:“你这么有求知精神,那我就和你讲讲。东汉《说文解字》提到,‘也,女阴也。从乙,象形’,清代《说文解字注》对此考证,提到阴是本义,假借为语词。”
她继续道:“据说‘也’之所以为语气助词,也是因为‘也’为女,多有对女性赞美感叹之意。”
初挽说完后,陆守俨一直没说话。
初挽:“还要继续讲吗?我们可以讲讲匜的来历。”
陆守俨:“匜?”
初挽大致讲了下这个词怎么写,陆守俨若有所思。
之后他道:“你不需要讲了,我可以自己领悟。”
初挽:“你……怎么领悟的?”
她这么问了,他却不说话了。
上方传来他的呼吸声,带着酒意,清沉温热,一下一下地洒在她头发上。
她心里便生出许多遐想,甚至有了酥麻之意。
这时候,陆守俨伸出大掌来。
初挽呼吸顿住,一动不动地等着。
陆守俨缓缓地包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匜’字。
初挽便觉得每一处都被温暖罩住。
却觉掌心触碰间,陆守俨带着厚茧的拇指慢条斯理地擦过那“也”其中一个笔画的露头。
初挽身形微僵,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胳膊。
陆守俨低首盯着她脸上的反应,继续动作间,却道:“我演示下,挽挽看我领悟得怎么样。”
第94章
一个醉酒微酣的男人,却依然能不动声色地控制着自己,悉心周到地服侍着她,让她得到全方位的满足,再没有比这个更舒爽惬意的了。
初挽到了最后,揽住他的颈子,低低地哭。
她咬着他耳朵:“我更喜欢这样。”
陆守俨紧抱着她,低低地哄着道:“嗯,那我再试试。”
于是就这么荒唐了一晚上。
她在陆守俨的抚慰下,仿佛开了花,绽放在半空。
第二天早上,初挽洗漱过,换好衣服准备去上课,陆守俨从角落里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来。
他从中取出来两瓶酒:“这里有两瓶茅台,你提着吧,岳教授对你很照顾,这次有时间,你过去他家里拜访下。本想着我陪你去,不过这几天单位忙。”
初挽对着镜子梳头发,又抹了雪花膏,感觉抹了后自己脸蛋娇嫩嫩,她很满意,此时听陆守俨这么说,便随口嘀咕道:“这也没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去看岳教授就行了,你不用事事都替我操心。”
陆守俨:“好。对了,你们研究生宿舍好像收工了,眼看就能住了吧?”
初挽乍听到这个,疑惑,之后眼神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总不能想把她赶到住宿舍去吧?
这还是人吗?
陆守俨看她那小眼神,笑了:“瞎想什么呢,我是想着,你们研究生课程要正式开始了,你估计要忙起来了。”
初挽:“……差不多吧。”
当天她过去上课,上完课后,先提着东西过去岳教授家里,岳教授就住在京大校园内的职工宿舍楼,一栋五层红砖瓦房,岳教授住顶楼,是一处小两居。
初挽过去的时候,岳教授家里有客人,却是一位老考古专家,姓黄,已经八十多岁了。
岳教授便给初挽和黄教授互相介绍了,提起来黄教授,他特意多说了几句:“初挽同学可能不知道,黄教授可是我们国家第一个入疆考察的,也是我们国家第一个去楼兰古城的,这是我非常敬重的前辈。”
初挽对这黄教授也是肃然起敬,她是约莫知道黄教授过往的。
在新中国成立前,新疆地区的考古其实是被西方探险家和学者们所垄断的,大量西域宝贵文物流落异乡,当时政府几乎无力阻止。
一直到了二三十年代,国民政府才开始组织国家间的考古合作,也算是逐渐制约了西方探险者在新疆一代的疯狂盗掘。
而黄教授在二十年代末,就曾经参与了这种国家联合考察团,和发现了楼兰古城的西方知名探险家斯文赫定一起前往新疆考察。
这里面有一个细节,考察团前往楼兰考古时,斯文赫定曾经将瑞典的国旗插在了楼兰遗址上,当时黄教授当场提出抗议,说这是中国的领土,不能插国外的国旗,便当着斯文赫定的面,拔下了瑞典国旗,插上了当时中国的国旗。
这些小事,于这位老教授来说,自然不值一提,也是后来她研究“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织锦护臂的时候,才无意中关注到的,事情虽小,但确实让人心生感慨。
不过黄教授一把年纪了,却是格外谦逊低调,也颇为和蔼,问起初挽的种种,当知道初挽竟然是昔日琉璃厂初家后人时,也是颇为意外。
一时又和初挽深入聊了聊,很是欣赏,因问起接下来的打算,便提议说:“我最近要开一门《新石器考古》,正愁缺一个助教,初同学要是有兴趣,能不能替我来当助教?”
岳教授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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