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不喜欢易铁生。
正胡思乱想着,身边的男人却突然开口:“在想什么?”
初挽听这话,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盯着他,他显然留意到了。
她微微咬唇,略有些狼狈地挪开视线。
之后,她便忙不迭找了个话题:“刚才你一直等在外面,我听着你好像和人说话了?”
陆守俨:“刚才看到建时,随口说了几句话。”
初挽:“说什么?”
陆守俨:“没什么要紧的,他心情不好了我随便安慰了几句。”
初挽:“哦,你对你侄子真好!”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安慰侄子……
陆守俨觉得她语气竟然酸溜溜的,淡定地瞥了她一眼:“睡吧。”
初挽见他不反驳,心里暗哼了声,侧首看他,他恍若无事的样子,看样子是真要睡了。
初挽心中憋闷,又觉忿忿。
和她新婚夜,他不想着哄哄自己,反而去安慰他侄子!
她最看不得他这淡定的样子了,就想给他撕碎了。
于是她侧身凑过来,小声道:“七叔——”
陆守俨一听这两个字,视线便瞬间落到她脸上,眉心也因为不苟同而轻轻皱起。
初挽笑:“我和你说话,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结果我一叫你七叔,你马上就看我了!”
陆守俨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她眉眼间是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他没什么表情地道:“挽挽,别胡闹。以前你胡乱叫,我不说你什么,现在我们结婚了,称呼上你不能乱来。”
初挽轻哼一声:“意思是,你以前不敢管我,现在结婚了,就要管着我了?”
陆守俨挑眉:“我管得住你吗?”
初挽:“当然管不住,我们得约法三章,以后只能我管着你,不能你管着我。”
陆守俨:“你先叫我名字,我们再讨论别的。”
初挽软软地瞪他。
陆守俨却很坚持的样子:“叫。”
初挽垂眸看过去,他线条明晰的脸庞在影影绰绰的烛火中,有了一些旖旎的朦胧,他眸底暗得没有丝毫光亮,视线就那么牢牢锁着自己。
这一刻,初挽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她抿了抿唇,到底试探着叫他名字:“……守俨。”
她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耳语。
不过这么喊出后,她自己竟然有些脸红。
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暗黑角落,她觉得自己在犯着一个禁忌,尽管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她却依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她舔了舔唇,正要说什么,却听到陆守俨开口:“挽挽,睡吧。”
他的声音带着异样的紧绷感,有些哑,像是一块略显粗粝的纱布,就那么温柔地摩挲过她的心尖。
睡觉是吗?
可初挽不想睡觉,她还想来点什么。
未必是真要怎么样,她本身对这种事也不是太热衷,可就是想逗他。
他好像永远都稳得住,沉淀内敛,而她就想撕破这种冷静理智。
她觉得自己内心有一个疯狂的小人在跳动。
或者这是一种找补。
于是她有些坏心地喊道:“七叔——”
陆守俨一听这两个字眼,神情略僵。
之后,他转首看向她,语气颇有些警告的意思:“挽挽,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初挽便咬唇笑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叫你名字!”
不过她并没有叫,而是凑过去,很有些好奇地说:“我想问你一件事,可以吗?”
陆守俨面无表情:“困了,明天问吧。”
初挽两手支撑着下巴,很有兴味地看着他:“可是你不让我问,我睡不着觉。”
陆守俨额头微抽,以无可奈何的眼神看她一眼:“问吧。”
初挽便笑了:“守俨……”
她叫他名字的时候,软软的,拉长了调。
这让陆守俨觉得,自己的名字仿佛被扯开的糖丝,就那么被她用舌轻轻舔过。
他紧紧抿着唇,压住胸口翻腾的异样,依然一脸平静无波。
初挽:“你以前谈过几个对象来着?”
陆守俨:“我交待得不够清楚吗?”
初挽:“那你知道男人和女人谈对象都做什么吗?”
陆守俨语言简洁:“不知道。”
初挽:“你和女人牵过手吗?”
陆守俨:“有。”
初挽:“嗯?”
陆守俨:“不是和你牵过吗?”
初挽:“我说别的女人!”
陆守俨斩钉截铁地道:“没有,除了你,五十岁以下女人的手,我没碰过。”
初挽诧异,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牵过五十岁女人的手?”
陆守俨:“背着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转移,算吗?”
初挽一时无语,继续问道:“你知道洞房都要做什么吗?”
陆守俨瞬间无声。
初挽笑看着他。
陆守俨缓慢地将目光投向她,眼神复杂。
初挽一脸无辜。
陆守俨微吸了口气,低声道:“挽挽,你到底想干什么?”
初挽眼神坦然而直白,语气也很是理直气壮:“今天我们结婚,我想和你洞房啊!”
陆守俨顿时拧眉。
初挽:“我觉得洞房的事情也挺好玩的,我们就这么躺着也没什么意思吧,还不如试试呢?再说我都成年了,早几年别人都是是十八就可以结婚,年纪都不是事!”
她试探着拉了拉他的被子角:“试试嘛……你不想吗?还是你——”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根本不会?”
任何男人都听不得这种话,显然陆守俨也不例外。
不过陆守俨硬朗的线条没有丝毫松动,只是用平静的语气,非常耐心地道:“挽挽,我是觉得你还小,再说你还要上学,不想要孩子,所以想着我们可以等等再说。”
初挽安静乖巧地趴在那里听着。
陆守俨看着她发亮的眸子,神情微顿。
她就像是在看戏,等着看他怎么编。
他便说不下去了,也不想说了,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
呼吸萦绕间,初挽只觉得他眼神越发内敛,甚至连呼吸都是克制的。
可是即使如此,初挽依然感觉到了他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他眼神不露端倪,连呼吸都克制得如此平稳,但是她依然能感觉到他沉在心思的情绪,那种情绪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就那么在新床上铺展开来,弥漫着整间新房,让她无处可逃。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全身心都沉沦在他的掌控中。
之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地道:“我不想听你那些大道理,反正我现在嫁给你了……今天是我们新婚夜,我想让你亲我!”
这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那是欠债还钱一样的天经地义。
陆守俨晦暗的眸子在烛火中紧紧地锁着她。
初挽感觉到了,睁开眼睛,无辜地看着他,带着些赖皮。
在她的胡搅蛮缠下,陆守俨的目光逐渐升温,他的呼吸好像有些乱了——尽管他依然仿佛在控制着。
陆守俨翻了个身,和她面对面,两个人距离很近,呼吸萦绕间,陆守俨的指骨搭在她窄窄的腰上。
他的瞳孔颜色已经变深了,虽然脸上依然没什么特别的波动。
他抿着唇,提议道:“那我们……试试?”
他的声音还是保持着沉稳,但是两个人距离太近,初挽从那尾音中依稀辨别出一些涩感。
紧张是会被传染的,初挽也有些不自在了。
不过她还是攥了攥拳,干咽了口,故作镇定地道:“好,我们可以试试。”
第82章
说了要试试,那就要试试。
陆守俨低首,视线牢牢地锁着她,一双有力的手却依然按在她的腰上不动。
他低声说:“我先说明一下。”
初挽仰脸看着他,在这一刻,她的脑子仿佛搭错了弦一样,想起来她考研究生的某一刻。
考场上,监考老师在同学们答卷前,总是要先说下考试规则。
她的思绪在片刻停顿后,终于道:“嗯,你说。”
陆守俨声音已经沙哑,不过他依然很好地掌控着自己呼吸的节奏,他尽量平稳清楚地和她说明规则:“你还小。”
初挽眨巴着眼睛,很无辜地道:“我并不觉得我小,你不要总这么说,我要是小,我就不和你结婚了,你娶都娶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陆守俨不理会她的辩驳:“我们只是试试,你如果不喜欢,或者觉得哪里不好,你随时可以叫停。”
初挽的心其实已经有些乱了,不过她还是抓住了理智,和他谈起条件:“我说停,你就可以停下?”
陆守俨笃定地道:“对。”
初挽反问:“那你说停,我也得停下?那你现在说停,我们直接睡觉吧?你是不是打得这个如意算盘?”
陆守俨额角微抽,以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我不会说停,只有你可以说停,可以了吧?”
初挽勉强同意:“这还差不多。”
但是她说完这话后,他迟迟没有动作,她抬眸,便看到,他一贯沉静的眸子此时滚烫异常,好像要把她吞下。
不过,他脸上表情依然是克制隐忍的。
初挽瞬间被带入他的情绪中,她感觉自己在触碰一座火山,只隔着薄薄的那一层玻璃。
玻璃炸裂,火山便会喷涌而出。
在她脑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俯首下来了。
他动作缓慢,像是电影里特意的慢动作一样,找到了一个角度,含住她的唇,浅浅地触了下,之后试图分开。
初挽见此,也尝试着用自己的唇纠缠他的。
他唇线很薄,不过品尝起来很软,也有些烫——当然也可能是他的呼吸带给她的错觉。
陆守俨抬起手来,修长有力的五指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低头仔细吻她的唇。
因为他动作很慢,一切就变得折磨起来,初挽觉得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她大脑都要缺氧了。
她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胳膊。
陆守俨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额间,他低声在她耳边问:“是不是没胆了,想打退堂鼓了?”
初挽咬唇,低声说:“没有,你动作太慢了,这样我觉得没意思,我要快点的!”
陆守俨下巴轻抵着她的额,亲昵怜惜地摩挲着,又捧着她的脸,低头,细细地吻她。
他的呼吸渐渐有些乱了,不过他还是用平稳的声音很克制地问:“慢吗?”
初挽脸红耳赤,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慢!”
陆守俨低声道:“嗯,那我快点。”
他的呼吸声很沉很烫,这种声音在这个特殊时刻被她放大,挑逗着她的神经,她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沉浸在那种异样酥麻的情愫中。
可他的动作依然很慢,甚至仿佛带着一种老学究做研究的仔细谨慎,这让初挽感到前所未有的折磨。
她浑身紧绷,手心都要攥出汗了。
她忍不住发出一个声音,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经意间一个声音,很压抑克制地自唇间泻出,有些娇弱,有些无助。
静谧的喜房内,本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现在突兀地加入这个声音,仿佛小石子溅入水面。
陆守俨的动作先是微妙地停顿了下。
接着,紧绷到极致的隐忍好像瞬间崩裂,他的动作骤然急促起来,他的吻凶悍而充满力道,像是渴极了,带着贪婪,毫无章法,肆意妄为。
初挽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她茫然地睁着眼睛,觉得自己在他怀中犹如浮萍。
而接下来的一切,更是逃脱初挽的掌控。
初挽在那迫人的气息中,恍惚着想,可能这世上就是有一种男人,哪怕完全没经验,他依然能迅速找回主动权,让自己拥有绝对的优势,并迸发压迫性的强悍。
……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初挽蓦地触及一个冰冷强硬的什么,她下意识用手去按住,却碰到了他的指骨。
他反手握住她的,将她的手按在那里。
初挽便陡然明白了。
那是他皮带头的按扣,他根本没脱,就这么上来的!
穿着裤子睡觉的男人啊!
沁凉的触感自那冰冷坚硬的铁扣传来,初挽仰脸看向他,却见他晦暗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
初挽茫然地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不过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陆守俨指骨依然牢牢地按着她的手,声音低沉沙哑:“挽挽,真想试试?”
初挽略犹豫了下,点头。
陆守俨呼吸依然保持着平稳,他低声道:“那你帮我解开裤子的皮带。”
初挽没想到他这么说,她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下子有什么炸开了。
她脸红耳赤,嗫嚅着说:“凭什么……”
说着,手就要往后抽。
但是她的手被他牢牢掌控着,就按在了冰冷坚硬的皮带扣和他的指骨之间。
陆守俨低首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反应:“不是很有胆子吗?怎么,怕了?”
初挽脸上火烫,她嘴唇动了动,哆嗦着说:“我没怕,那我……试试。”
陆守俨却道:“你应该懂吧,关键是帮我放出来。”
这话如此直白,初挽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过了老半晌,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太欺负人了吧,怎么这么不要脸?这还是男人吗?凭什么?
陆守俨盯着她脸颊的羞涩,低声道:“那就算了?”
初挽鼓起勇气:“帮你就是了,也没什么!”
她这么说,他也就放开了她的手。
初挽的手得了自由,但是她也不敢抽回来,抽回来,倒仿佛她没胆怕了一样。
不过她确实也犹豫了,再说他就那么一直盯着自己。
她终于有些受不了了,便借故控诉:“你干嘛一直看着我,你像是盯着犯人!”
“嗯?”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那要我怎么着?”
初挽提出要求:“你闭上眼睛。”
陆守俨滚烫的眸子了然地望着她。
初挽便有了一丝被看透的狼狈。
她攥紧了拳,手心已经出汗,不过面上她还是很硬气地抗议道:“那是你的腰带,凭什么要我帮忙。”
陆守俨神情难辨,低声道:“我也可以帮你。”
初挽马上斩钉截铁地拒绝:“才不要!”
她很快想到了:“反正你不闭上眼睛,我就不帮你——”
陆守俨:“好,我闭上眼睛。”
他闭上眼睛,声音烫人:“帮我把腰带解开。”
初挽没想到他真闭上了,其实他如果坚持下,她就可以借坡下驴了。
不过很快她又觉得,她为什么要借坡下驴,她要牵着这头驴乘风破浪!
于是她深吸口气,到底大着胆子去触碰。
那应该是军用皮带扣头,冷冰冰的坚硬,上面篆刻了五角星,象征着这皮带曾经的肃穆和威严。
此时那皮带扣被绷得紧紧的,这显然是刻意束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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