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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伦与南美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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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嘈杂的电话那头传来的竟是和我一起去那处古迹的吉美的声音。

“真巧,我刚刚正在想你呢。”我说。

这也并不全是客套话,刚才我的确想起了南美那咄咄逼人的绿意。

“我流产了。”吉美说。

“怎么回事?”我问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唉,又要从头开始了。”

身在遥远的巴西的她无力地笑了笑。她结婚之后就移居到了巴西,和先生一起开了家日式餐馆。

“你要节哀啊。”

我的话刚说完,周围刹那间静下来,想必都在侧耳倾听。

“我好难过,直到刚才他还和我在一起,还在我的肚子里。”

吉美每当真正伤心的时候,声音总是显得分外平静与低沉。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震惊中的我问。

“在医院。被抬进来躺了二十四个小时,可还是没能挽回。”

“那你先生呢?”

“现在这里是半夜,他不在。”

“我去看你吧。”我对她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可能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那么近,以致我产生了错觉,以为可以马上赶过去。不,如果她现在希望我去,如果她现在害怕一个人待着,我愿意马上赶去她的身边。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些,或许因为能够维系她那岌岌可危的婚姻生活的唯一的花朵、希望之线就是那个孩子。是否命运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她和她所爱的男人继续牵手走下去?又或者是要他们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离不弃?如何解释是她自己的事,我只愿握住她那苍白的小手,轻轻抚摸她的头,这样就好。然而,这样我就能安心吗?虽然明知令她意识到现在是独自一人待在深夜的医院是无可奈何的事,可我还是懊悔不已。等到下次见面,我们一定又都恢复到了往常模样,慰问也已无济于事,或许此事根本就不会再提起了。如果不能在她悲痛的时候陪伴在她身旁,其他都是空谈。

“不要紧的,听到你的声音就好。”她笑了笑。

“神是不会做坏事的。”我安慰她。

“你说的是心地善良的日本的神吧?巴西的神可是残酷得多、无情得多呢。”

“学学你那里的神,早点复活吧。”

“知道了,不要紧的。话说回来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反正已经没了,又要重新来过了。不过,这里热死了,只能随它去吧。以后再打给你。谢谢了。”吉美又说。

我仿佛看到了吉美一身白色睡衣站在医院昏暗的走廊上,站在那破旧的国际电话旁。她先生找了个年轻的巴西女孩做情人,两人闹得差点离婚,后来终于言归于好,这才怀上了孩子。吉美从小接受的就是传统教育,她已故的母亲对她说过:“结了婚就要白头偕老,不准离婚回家来。”对此她一直严格遵循。当她先生有了情人的时候,她也曾这样低沉着声音平静地找我商量过。我劝她说既然令堂都已经去世了,那话不听也不要紧,可她说要再坚持看看。人生就是不断有意外出现,不论有什么事情即将降临到你所爱的人身上,也只能默默关注,除此之外无能为力。而唯一能够证明你的爱意的就只有为他牵肠挂肚而已。

“晚安。”

听我大白天的说晚安,男友一脸诧异,我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我们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端上了满满一大盘三明治,还有让人忘却一切烦忧的灿烂的午后阳光,以及车水马龙的大街。有一瞬间,我恍如刚从某个陌生的地方旅行归来,是从心中的阴霾,还有时差的阴影里。

之前我去巴西出差时,她刚刚怀孕,脸上写满幸福。我和她一起去游览传教团遗址,那里是十八世纪来巴拉圭山区传教的基督教传教士与山中的瓜拉尼人一起建造的聚居区。之后不久,西班牙与葡萄牙缔结条约,当地成为葡萄牙领地,人们在这里过着和平的生活,直至对他们的迫害开始。对于原本被西班牙人当作奴隶进行贩卖的瓜拉尼人来说,这里就像一个庇护寺。

停下车,站在庞大的遗址群前,西洋与南美古代文化的巧妙融合让人赞叹不已,甚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天使和神像的面部充满野性,教堂造型简朴,钟楼已然岌岌可危,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块铺成的台阶通往那里。在井然有序的棕褐色石头建筑周围,野草丛生,气势汹汹,像要把一切都掩埋掉,绿得让人窒息。尽管无人注视,巨大的日晷仪仍然时时刻刻忠诚地记录着古往今来的光阴流逝。无论和平、战争、流血,还是当一切结束、人去楼空,抑或像现在这样游人可以自由涉足此地,它总在默默追逐着太阳的足迹,忠实地转动着。在那慵懒的时光流逝中,野草不知不觉间统治了一切,但仍有多棵生命力顽强的马特树挺立其中。这种树的叶子在瓜拉尼语中被称为“美人鱼的药草”,途中我们在车上喝过用这叶子泡的凉茶。司机是吉美的先生开的日式餐馆的员工,会几句日语。看她用葡萄牙语跟司机交谈的样子,已是完全融入了巴西社会。她说孕妇要补充维生素C,用吸管不停地吮吸那苦涩的茶水。

我们俩在棕褐色的石柱群中缓步前行,走出一身汗来。映入眼中的只有两种色彩浓重的绿色与遗址的棕褐色。雕塑都已破败不堪,但十分壮观。在那巨大身形的映衬下,我们显得如此渺小,脚步也显得格外缓慢。四千人生活过的气息像是化作了野草的勃勃生机,直到现在仍留存在这里。

我们决定登上钟楼纵览全貌。石阶很陡,她护着肚子慢慢往上爬,终于爬到石阶尽头。从那里看到的同样是一片色彩单调的世界,只是更为广阔,简直漫无边际。刚才看过的那个教堂伫立在远处。

“是不是有点像平面布局图啊。”她倚着柱子坐在一段矮墙上说。

“可不是嘛。从上面看下去就像是航拍照片,全局设计一目了然。”

“那个四方形是居住区,那是礼拜堂,那是墓地,那里曾经是神父的家……”她用手指着告诉我。

“我想起来了,我们俩上中学时曾经沉迷于研究图纸呢。”她又说。

确有此事。我们放学后就傻乎乎毫无意义地爬上楼顶向下眺望,抽支烟,喝点酒,在本子上画下自己理想中的住处的平面图。那时,吉美的头发像现在一样长,随风飘舞,各自的图纸上总会有对方的房间。我们就那样喝得醉醺醺的一直待到天黑,发疯似的沉迷其中。

“长期住在这种没顶棚的地方会感冒的。”我说。

“不过,那时真想不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回忆起图纸的事来。”她说。

“真辽阔啊,这就是大地的感觉吧。”

“这里的景色、夕阳,都是独一无二的。还有,这里的阳光,这里的天空浓烈的色彩,总感觉好像刚游完泳出来一样。”她又继续说道。

那时的光景异常清晰地在我心里复苏:我们两个娇俏的女中学生坐在房顶的水泥地上,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考虑房间的布局。那里是我们两个人的王国,是我们的理想世界。在那里,院子里种着苹果、核桃、无花果,我们可以衣食无忧,还有那带帐子的床上总是铺着雪白的床单。

她笑着对我说:“真想和孩子还有你一起住在那样的房子里呢。”

“那么大规模,要是建在东京,几亿元都不够呢。”

“可要是不在东京,没有西武购物商场,生活多不方便啊。我还要看电影。啊!还要去书店看日文书,要看个够!无聊的肥皂剧也要看!”

那时身处遗址的我们真的很快乐,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我们谈论着无聊的话题,大声笑着;我们默不作声地眺望着风中那破败不堪的棕褐色建筑;我们俯视着脚下小如蚂蚁般的行人;我们享受着微风与阳光。湛蓝湛蓝的天空,仿佛夜幕永远不会落下,还有偶尔盘旋飞过的秃鹰……

而此时,她腹中的小生命曾和我们共同分享过那一时刻的生命,没能与我见上一面便独自沿着黑暗之路去了。而这条路是我们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将来的某一天,我、我的女友、她先生、他的情人、面前的我的男友、此刻正在做三明治的年轻人、路上的行人,所有人都注定要独自走向那里。

然而不论世事如何变迁,在那处茂密的绿草遮蔽下的遗址中,那方日晷依旧会时时刻刻静静转动着吧。想想那幅情景,虽然落寞得令人晕眩,却也不知怎的让人松了口气。想到这里,也为了今天的生存所需的吃喝拉撒等营生,我张大嘴一口咬住了三明治。

窗外

“我没准得针眼了呢,老是觉得眼睛里疙疙瘩瘩的。”真二对我说。

“是因为今天一路上太干燥,灰尘太大了吧。”

我正横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听到他跟我说话,就强打起精神答一句。抬眼一看,他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揉眼睛。墙角的射灯打在他脸上,照出满脸倦意,但神情却是安详且充实的。结束了一天行程的他在柔和的橘黄色灯光包围中,看起来就像是坐在壁炉前目不转睛盯着火苗的小孩,一脸的幸福。房间里充满宁静的气息。我们刚洗完澡,用水冲走了长途旅行的疲惫与污垢,也懒得再换衣服,只穿了件浴袍,懒懒地打发着晚餐前的时光。

“我可能带了治针眼的药,待会儿找找看。不过也有可能没带来。”我说。

“不知道你还有那东西呢。最好能找到。”

我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说起来,我还从未见过他这个人滴眼药水呢,自然也不知道他平时是用什么牌子的。他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淡淡地晃动着。

有伴同行的旅程最让我喜欢的是可以像这样完全忘却孤独。要负责的只有自己的性命,空着手,不见了平时那些总是拖在身后的行李,然而却不是孤单一人。就像这样两人共同打发最平淡无奇百无聊赖的时间,那是怎样的一份愉悦……安全感从心底油然升起。虽然身处一个全无安全保障的国度,内心却十分踏实。清洁的床单,微弱的灯光,大大的玻璃窗,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电视中低声传出的西班牙语,只有日晒后的体表是滚烫的。睡意一波一波慢慢占领我的意识。虽然常常身处幸福之中而不自知,但在这一瞬间,我体会到了幸福。只有肉体、精神、时间与状况配合得恰到好处时,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

有多少关于他的画面是我不曾亲眼目睹的?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他比我大五岁,刚从欧洲正式回国,还知道他和他的西班牙朋友一起开了家面向日本游客的旅游公司。在经营欧洲线路,特别是西班牙线路的旅游公司中,他那家虽说规模不大,却也做得有声有色,几乎算得上老字号了。他并不打算盲目扩大公司规模,想先把根基扎稳,所以才回了国,准备在日本国内设立事务所。另外,他三个月前曾经去墨西哥旅行过一次,原本计划要走到这里伊瓜苏大瀑布[1]的,结果因为胃痛而不得不中途放弃,直接从洛杉矶回国了。他告诉我,自从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壮观的伊瓜苏大瀑布之后,就发誓如果能到南美就一定要来这里。因此,他有了假期就约上我再次前来挑战。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到伊瓜苏大瀑布,我们一路慢慢北上。

我原本只是抱着“有他会说西班牙语,路上会轻松些”的念头,没料到这次行程会如此美妙。站在灼热的阳光下,站在蔚蓝得令人震颤的天空下,感觉身体结构仿佛发生了变化。不再过多地考虑是冷还是热,或是明天会如何,只是专注于眼前事,不再无故寻愁觅恨。整个旅途一直都是这样的氛围。真二还是一位极为称职的旅伴。他完全是个天才,不需要别人为他操心,我偶尔动摇或是情绪低落,他也会不露痕迹地视而不见。和习惯了旅行的他一起行动,我学会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来做。他就总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决不让别人知晓自己的麻烦、给别人增添负担。他用行动让我明白:哪怕小事一桩,如果一味依赖别人解决,也会给双方造成压力。无论是尽情欢闹时,或是丢了钱包后,他总能气定神闲,这种转换自如让人为之倾倒。

窗外漆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我知道巨大的瀑布就在那里。

刚才一打开窗,耳边就听到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瀑布的轰响,远得我几乎以为是心理作用。这是阿根廷的一家高档酒店,可以从房间望到瀑布。但我们抵达时已是夜里,所以有好几次无论我怎样把脸紧贴住窗玻璃,能见到的都只有自己。于是我打开窗,一下拥进好多小虫我也毫不在意,只顾侧耳聆听瀑布的声音。窗外是我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沉甸甸的,无边无际,依稀可以闻到水的气味。关上窗,房间里仍能感受到它的余韵。

“晚上竟有这么黑,真是怎么都想不到呢。”真二对我说。

“可不是嘛。在日本,无论哪个山里都没有这么黑漆漆的,像是黏糊糊涌动着的暗流。”

“要把人压垮似的。”

“为了让牵牛花的种子容易发芽,不是要把种子稍微切开一点再泡在水里吗?这样等到早晨,小芽就会突然钻出来。看到发芽的瞬间,我倒不是觉得生命可贵或是美丽什么的,反而感到不舒服,觉得它那么不知羞,那么赤裸裸又有些蛮横,不过到最后还是会受感动。现在就是那种心情,总感觉这里的大自然力量太强大了,在自己软弱的时候,那么强劲的力量恐怕会压得人烧心呢。”

“真是让人由衷感慨,在这样的大自然里面,人类就是赤条条的胆怯又弱小的生命。反而是豹子啦、猴子啦,那些稀奇古怪的植物、奇形怪状的昆虫之类的,看起来生命力更加顽强,人类真是丝毫不及它们呢。”

“这里的自然环境和日本的一点也不像。”

“日本的大自然更纤细些。要是在这里住久了,我们也一定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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