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的杨老板,天已亮了大半,这时候两人再居高临下蹲守屋顶委实不妥,只得下了来,两人倒也没泄气,打算先找家铺子解决一下温饱问题,恰巧见一家包子铺的蒸屉冒着白诱诱的暖气,便一道走了过去点了两笼热腾腾包子和两碗豆花。
展昭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没想到她挺挨得住,看来还得多守几日,耗子,这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非官府中人,不必总是陪着我熬夜,太辛苦。”
白玉堂看了眼展昭:“说什么傻话。”
展昭笑笑,也不再多说,很自然而然得拿了白玉堂那一笼里的包子吃起来,白玉堂见了,就将自己那笼包子朝展昭那推过去,说道:“你这猫就是不识好歹。”
展昭鼓着腮帮子帮衬着点头:“明知我不识好歹你还老跟着我,那你岂不是比我更不识好歹?”
白玉堂:“……”
两人正在那贫,一旁有个桐安堂的伙计也来买早餐,展白两人挑的位置比较讨巧,是一个拐角处,外边看不见他们,他们却正好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因此那伙计也没看到两人,就在那跟店老板聊天。
“老吴,老规矩,帮我拿早点,哎,饿死我了!昨晚上守灵堂守了一夜,一看你铺子开了我立马冲过来了,赶紧了!”
店老板一边帮忙装着包子一边随口问道:“我记得你们老板娘不是专程找了个人晚上来看灵堂?不是叫霖子么,怎么又变成你了?”
“可不是,昨晚那缺德家伙突然说自己有事,让我帮忙代个班守夜看一下,可不就变成我了,三夫人说这霖子是她大表哥,专程过来帮忙的你说我好意思拒绝么?不过他每天白天又不来铺子,就晚上帮忙假装看个灵堂,其实都不知道躲哪儿睡大觉,还他妈开溜,唉,我看这铺子也是开不下去了,老板死那么惨也没人敢来买药了,我还是早点收拾收拾找下家算了。”
“喏,你的包子,你们这群懒人,三夫人让你们看个灵堂你们就全在偷懒睡觉,而且偷懒睡觉你一大早还能饿成这样?童老板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了。”
“哇,老吴,你忘了我们老板死多惨啦,我他妈一个人我还能睡得安稳么,那不是一直都不敢睡嘛!而且那怎么说也是我老板,我可不像某些人躲起来睡觉,昨儿个晚上可是实实在在在灵堂呆了一宿啊,可饿死我了,银子我扔你那碗了啊,吃完我赶紧回去睡个大觉,嘿!”
“可悠着点吧你。”
那伙计咬着包子就走了,展昭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皱眉:“桐安堂有新招这么一个伙计来看守灵堂?”
白玉堂道:“确实没听他们提起过,怎么了?”
“昨晚有一个挺眼生的人从桐安堂出来,不过因为是男人所以我就没多加留意,会不会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霖子?”
“大抵就是了吧,怎么,你怀疑他帮三夫人跑去传信?”
“说不上来,不过我倒是很想见见这个霖子,我记得三夫人的亲戚都不在京城,怎的这么快就冒出一个大表哥来帮忙守灵,而且还只是守晚上?”
第67章表哥霖子
展白两人慢悠悠得用完早点,又去巡街巡了一遍,才开始磨磨唧唧得朝桐安堂走去,进了铺子便是童老板的灵堂,布置得中规中矩,不寒碜也不高调,见两人来了,店里的伙计立马跑后堂请三夫人去了。
三夫人以为展白二人是为了大倪来,便牵着大倪的手走了出来,今日倒是穿着一身素服,只是这素服一穿,反倒显得她越加清瘦,弱柳扶风。
大倪一见到展昭和白玉堂,欣然奔了过来,一下抱住展昭说道:“展大哥和白大哥是来看大倪的么?苏大哥有没有放出来呀?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呢?”
展昭摸了摸大倪的脑袋,说道:“你苏大哥还没有出来,我跟你耗子哥是来查案,这样才能尽快还你苏大哥清白,大倪也愿意帮忙吧?”
白玉堂:耗子……哥?
“嗯啊!”大倪很乖巧得点头。
一旁三夫人走过来,鞠礼问道:“不知两位大人今日来有何贵干,是需要将大倪带回去协助调查案情么?”
展昭环顾了下四周,问道:“听说三夫人专程请了自家的表哥来给童老板守灵,所以我们想见见这位表哥。”
三夫人听到表哥这个词,表情甫一瞬间僵硬了一下,但她马上换以平时的态度说道:“两位真是不巧,奴家那位表哥他现下不在店内。”
“喔?他去哪了呀?”
三夫人说道:“表哥只有每日晚上才来店里帮忙守灵,白天他都不在店里,奴家也不晓得他去哪儿了,两位大人若不介意,不如晚上再来,想来表哥应该会在灵堂看着。”
“夫人不知道你表哥去哪了?”
三夫人点了下头:“我那表哥自由散漫惯了,以前在乡下也是满山满田得跑,这是他头一回来京城,整天用不完的劲,一到白天就不晓得他上哪儿野去了,奴家也便由着他,只要他晚上回来帮帮忙,守下灵便好,奴家身子骨弱,不然自家相公的灵自然是奴家自个儿来守……唉……”
展昭做了一副了然的态度,然后盯着三夫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去寻寻看,说不定恰巧能遇上……”
三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旁的大倪突然喊道:“我也要去!”
展昭笑道:“对哦,大倪你应该有见过他的样子,带着你正好帮我们认人。”
说这话的时候,展昭虽然看着大倪,眼角的余光却是盯着三夫人,他发现三夫人在听到大倪说也要去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但却很快舒展开来。
展昭牵过大倪,对着三夫人说道:“夫人,大倪我们先借走了,晚上会再将他送回来,请夫人放心。”
三夫人点点头,看了眼大倪说道:“两位大人,奴家斗胆问一声,是奴家表哥犯了什么事需要劳烦两位?”
展昭忙道:“不不,三夫人别误会,只是想问一些事情罢了,请夫人宽心。”
三夫人不再多说什么,展昭和白玉堂便带着大倪走了。
两人带着孩子走在路上,还没走多远,大倪忽然拉着展昭说道:“展大哥,展大哥,那个人我以前见过喔!”
“哪个人?”展昭习惯性问完之后,才又问道,“你说的是童三夫人的表哥?”
大倪猛烈点头:“对对,就是霖子哥,大倪以前见过他,还跟你们提过呐!”
展昭想了想,不记得大倪以前有说到过这么一个人,只好望向白玉堂,白玉堂也一副我没印象的表情,展昭这才有些困惑得问道:“诶?有么?”
“有啊有啊,霖子哥就是那个蓝蓝的人!”
展昭和白玉堂都不明所以:“蓝蓝的人?”
“对呀对呀,就是他们在林子里做那些小孩子不可以看的事呀!”
展昭和白玉堂这才恍然大悟,想起第一次见到大倪的时候,这孩子误以为在树林里看到的做没羞没躁的蓝衣服和白衣服是他们俩的事来。
知道这事后展昭也是楞了好一会。
“还有哦,还有哦,那个白白的人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把很多老鼠,青蛙跟蛇泡在水里的凶老板!我就说我看他觉得眼熟嘛!”大倪一脸愤愤得说道。
“啊?!”展昭震惊了一会,“你说那个杨老板跟童三夫人表哥居然是是是是……”
大倪眨眨眼望着目瞪口呆中的展昭,一脸天真得问道:“是什么?”
展昭急忙回过神,尴尬得咳嗽了几声,然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又字字有力得说道:
第68章浮出水面
问完话之后,两人回了开封府。展昭一路都在思索霖子说的话,发现这个霖子的确很有问题,但是他说的那些话却又一下子找不出什么突破口,总不能当着人的面说你跟杨老板有Jian情被个小孩子撞破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撕破脸,别说人家不会承认,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上公堂本来也算不了数。
这个霖子会不会就是那个幕后的人,又或是他身后还有另外一个人?
到了开封府后,两人正打算去找点吃的,经过公孙门口的时候,就见他房间门口放了一口大缸,展昭觉得好奇,就凑过去看,里面黑乎乎的除了水什么都没有,接着就看见公孙里屋亮着灯,展昭又凑过去看,只见公孙在书桌上放了几个装水的碗,每个碗里放着一颗什么东西,而公孙正拿着一把小刀,很认真很专注得刻着些什么。
“先生,你在刻什么呢?”
展昭趴着个身子靠在公孙的窗台上,一脸求知欲,白玉堂也跟着凑过去,发现碗里放的跟公孙手中刻的正是自家大哥送来的那些种子。
“白锦堂拿来的这些个种子,我怀疑是古时候某种绝迹的水生植物,所有他的外壳有一层坚硬的物质阻碍他发芽,我今儿个把每一粒都在水里泡了一日,现在外皮已经挺软了,我打算帮他剥离那层硬物,这样不出意外,隔几日便能发芽了。”公孙头也没抬,一门心思放在几粒种子身上。
展昭来了兴趣,又接着问道:“古时候的?是什么是什么?能吃不?”
一旁的白玉堂略显无奈。
公孙拿了一粒仔细端详了一会,不太确定得说道:“我感觉应该是莲一类的植物,但是也不肯定具体是哪一种,要确定起码也得等他发芽出来,啧,不过不得不说白锦堂本事还真挺大,这种东西可是有钱都弄不到的,而且很难才有人能把他种活,我也没太大把握,要是活不了,那真是太可惜了……我之前听包大人说皇上曾差人培育过,但是赶巧那一年天气头不好,没有一株成活,那时候我还惋惜了老么久,不过皇上的种子似乎是别国进贡的,名贵归名贵,却非古生,这个倒是真正难得一见!”
展昭又问道:“那先生你门口那口大缸是用来干嘛的呢?”
“等他发芽长得差不多了,我就要把他们移居到那口缸里照顾,否则他们生长不开来。”
展昭点点头:“先生想得周到。”
“不过有些植物在一个地方呆久了,会变得对自身环境很依赖,一旦移居不适应了,立马就枯萎凋谢,以前没碰到过这样的古生植物,不晓得会不会如此,只能尽量小心了。”公孙边说边小心翼翼得处理着种子的表壳。
展昭若有所思点点头。
“对了,”公孙一边继续着手上的活,一边淡淡得说道,“案子就快要开审了,如果没有什么新进展的话,牢里那位兄弟可是凶多吉少了。”
“先生放心。”
两人去厨房用过吃食后,展昭一个人去了牢房。
几日未见苏黎染,虽然穿着囚服,但却显得很干净,只是较之前越加清瘦了些,不过身上的咳症似乎是好了,看来公孙的调理确实很有效。
见展昭来了,苏黎染起身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有犯人见了官差那种尴尬的无地自容的模样,仿佛是家里来了老朋友,客气而又熟络的寒暄。
展昭也不客气,特别直白得问道:“苏公子这几日过得如何?”
苏黎染笑道:“牢房自是不比客房,味儿重,湿气了些。”
展昭环顾了下四周,说道:“不见阳光,霉味也是没办法,早些时候我还跟包大人建议把牢房里的铺位拿出去晒晒,包大人当时就看了我一眼,然后派我去了五里坡扫匪,你可不知道,那五里坡离京城可远着,我来回都花了半个月……”
苏黎染一下子笑出声:“展大人来这边看我,该不是为了跟我抱怨开封府的牢房吧?”
展昭咂了咂嘴,说道:“也不是啦,主要是想来看看你,顺便聊聊天……”
“然后试探看看我是不是幕后真凶?”
“……”
“展大人也不必避讳,换了我站在你的角度,也一样会怀疑,杀人凶手毫无疑问是吉安药铺的杨老板,但他无疑是被人指示的,而真正的幕后主谋另有其人。”
展昭笑笑:“既然苏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肯定也有帮自己洗清嫌疑的说法了,展某人愿闻其详。”
“我这几日在牢里也实在闲来无事,就找差大哥问公孙先生讨要了京城的地图,先生正巧有一份最新绘制好的地图,便给了在下,毕竟也是对药斗藏尸有些了解,研究了数日后终于让在下发现了藏尸的秘密,每一次埋尸其实是为了提示下一次的目标。”
“单从这来看,似乎只是凶手无定向的杀人,但是凶案却只到第三起便戛然而止,不免让人有些奇怪,而且从第三起的布局来看,简直就是虎头蛇尾,狗尾续貂,如果不是凶手脑子突然坏了,就是杀人者背叛了策划者,策划者原本的目的,绝不是三起案子那么简单,那这样看来,我的角色便比较尴尬。”
第69章万事俱备
白玉堂看着展昭:“你是说,三夫人当着我们的面出去了,可我们没发现?”
展昭帮白玉堂的杯子倒满水,又帮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说道:“还记得昨晚上有谁出过门?”
“进出的话,有几个小厮……对了,还有她的表哥霖子。”
展昭又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昨晚上霖子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
听闻此言,白玉堂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展昭见状,伸手揉了揉白玉堂额间皱起的“川”字,笑道:“别皱眉啊耗子,小脸不俊了怎么办?”
白玉堂有些无语得拉过展昭的手,握着说道:“虽说我们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但只记得他是从里屋走出来,至于哪个房间倒真记不得了。”
展昭说道:“进去后左起第三个房间,我问过大倪,那房间是三夫人的。”
“难道三夫人伪装成了霖子,然后大模大样走了出去?”
展昭笑了笑,说道:“是,也不是。”
“猫儿,别卖关子。”
“不知你有没有注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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