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望着密密麻麻的地图标示,白玉堂脱口道,“猫儿,那个心脏就是你所指的基准点对不对,最为重要的,最为关键的一处。”
展昭笑了笑:“没错,如果说人的身体最为重要的一处是心脏,那帝都最为重要的一处便一定是这里了。”
话落,展昭用手指倒着扣了扣地图上最为让人警醒的一处标示。
皇宫。
白玉堂点头:“原来凶手是以皇宫作为中心点,如此说来,摆放尸身的那条线就可以看做是赤道……”
展昭眨眨眼:“赤道?”
“恩,前朝有位经学家孔颖达曾书过‘正当天之中央、南北二极中等之处谓之赤道’,所以你可以认为赤道就是贯通东西两方,平分南北两处的一条线。”
展昭似懂非懂得点点头,心说这些东西也就这耗子比较清楚了。
白玉堂想了想,拿了一张较薄的宣纸,接着拿戒尺跟毛笔画了一个很大的“十”字,展昭目不转睛得盯着看,就见白玉堂画完后等宣纸略干,就将纸轻轻叠放在了地图上,接着将十字的中心对准皇宫,硕大的十字一下子贯穿了整张地图,又因为宣纸质地较薄,所以下面的标示依然能看的一清二楚。
展昭道:“诶诶!!就是这个!!那老板娘说他们那离皇宫只有两条街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的感觉了!”
白玉堂笑道:“我知道接下去凶手的目标了。”
展昭看着白玉堂说道:“啧,我知道那个打开的放着当归的抽屉就代表了凶手的目标,想来凶手真的是犬当归’的喻意暗示这里有人当归,接着按你说的赤道划分,第一次凶手的目标就在毗邻皇宫的第二条街上,不过,我只能判断目标在这条街上,却不知道怎么辨识这条街哪家人会遭难……按前两次遇难的都是药铺老板来看,难道凶手都挑的药铺?每个格子代表一家药铺?可是第二次的药斗图上赤道离当归的格数也太多了,这一条街上也没那么多家药铺呀……而且,第二次的药斗图,要怎么看?”
白玉堂先是没出声,只是把那张十字图转了一个倾斜的角度,让这图从“十”这个形状改成了“×”这个形状,接着,继续将中心点对准了皇宫的位置。
展昭咂咂嘴:“哦哦,原来是这么个看法!所以等于说位置全变了……”
白玉堂道:“位置不同,但是距离却是可以计算出来的,如果我想的没有错,凶手之所以用这个七星斗柜,就是因为他格与格之间的距离是一样的,可以换算成实际的距离。”
“诶?换算距离?”
白玉堂点点头:“没错,猫儿你之前不是疑惑为什么第一次的时候放满了整整一排的尸块,而第二次却只有三格?”
第60章何以为魃
估计是展白两人的表情太过震惊,苏黎染急忙解释起来事情的经过。
原来展白两人走后,庞统就一直缠着公孙,公孙被吵得头疼,干脆扔了把锄头给他,然后说了句“闲是吧?去帮我锄块地,等下我要把那些种子全种了。”
展昭一脸不相信:“然后他就真的去了?堂堂一个将军,现在在后院锄地?”
苏黎染点点头:“公孙先生说,只要干得好,就奖励一坛他亲手酿的桂花酒,然后庞将军就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得拿着锄头锄地去了……想不到公孙先生酿的酒这么有魅力,看来我有必要找公孙先生讨教下酿酒的法子,不晓得先生愿不愿意私授……”
展昭扶着额:“重点抓错了吧……”
“重点?”
白玉堂接道:“重点不是酒的好坏,而是酿酒的那个人。”
苏黎染先是楞了下,接着淡然一笑:“我可以理解为先生人缘好么?”
“苏兄要这么想,也……勉强……可以……接受吧……”展昭扯着领口艰难得说完后,吐了一口气又接着问道,“对了,开封府药草不够了么,苏兄怎么自己出去买?”
“本来想留下来给公孙先生搭把手之类的,不过飞星将军把活都抢了,我站在那左右无事,正巧又想起这几日和大倪这孩子用了开封府好些药材,就想着要去买些回来做补给之用。”
“那个,不用特意出去了啦,开封府虽然不是什么金库银库,不过这点药还是有的,苏兄不用担心。”
苏黎染笑道:“大倪一天到晚待在屋子里也很闷,正巧带他出去散散步也好。”
展昭看了看一脸兴奋状态不停点头的大倪,只好点头道:“那好吧,苏兄打算去哪家药铺呢,京城里最有名的两家药铺都出了岔子,应是去不成了。”
“听公孙先生说吉安药铺的药材也还可以,就是比较远,我们正打算去那。”
“吉安药铺?”展昭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白玉堂,“好像跟我们同路是吧,耗子?”
白玉堂有些无语得看展昭:“猫儿,京城好像你比我熟一点吧?我本家在京华……”
展昭笑起来:“抱歉抱歉,最近好像什么事都习惯问你了……那什么,家有一鼠,如有一宝不是!”
白玉堂凑过去摸了摸展昭脑袋:“不打紧,你承认我是你家人就好。”
“恩!诶?”展昭眨眨眼,“什么时候成家人的?还有,一剑之距你怎么又忘了!”
白玉堂很优雅得退开一步,然后回头朝苏黎染说了句:“苏兄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一起上路吧,我跟这猫儿外出办案。”
展昭嘴角抽了下:“喂,你这耗子居然也学会扯开话题了,转折很僵硬啊好不好!”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什么?!”
一猫一鼠还在那拌嘴,跟在两人身后的苏贵终于忍不住对自家少爷问了句:“我说公子,您就没瞧出这两位大人间好像有那么点猫腻?”
苏黎染道:“难得你个木鱼脑袋也能看出猫腻。”
“诶诶,不是啊,那什么什么气场的,总觉得我待在他们身边会自个儿起鸡皮疙瘩啊,还有五爷明明听说性子很冷啊,怎么一跟展大人在一起就跟入了春风似得……”
苏黎染牵着大倪的手跟在鼠猫两人不远处走着:“所以说,你到现在还没找到媳妇……不是没有原因的。”
“诶诶?”
苏黎染的赤眸微微一闪,笑得有些妖异:“开封府啊,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他看了看一袭火红色官方跟白玉堂相互斗着嘴的展昭,心道:不过,最有趣的莫过于这只御猫了。
几人走了一会后,苏贵突然说道:“对了,公子,你知道我昨儿个带大倪去买糖人,听到街坊们怎么谈这案子的不?”
苏黎染摇摇头,展昭亦停下跟白玉堂的争执,回头看着苏贵。
苏贵见大家一下子把焦点集中到自己身上,有些得意又神秘兮兮得说道:“因为死了两个人了嘛,然后大家不知道怎么的,都说这事啊,不是人做的!”
“不是人?”苏黎染笑笑,“难不成还是鬼?”
他就这么简单的一说,结果苏贵倒是脸色变了变,接着使劲摇头道:“诶诶,不是鬼不是鬼,是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展昭一脸好奇:“比鬼还可怕的东西?是什么?”
第61章赤魃鬼影
白玉堂说完后,展昭还一下没反映过来,直到白玉堂开始伸手在他身上乱摸起来,他才一下跳开说道:“做什么?”
白玉堂一边在展昭身上摸着一边说道:“猫儿我记得你拿着公孙先生绘制的地图吧,再借我看看。”
展昭顿了下才想起自己以防万一还将地图给随身带了出来,拿出来交给白玉堂后,就见他皱着眉头说道:“如果说公孙是在修路前绘制的地图,那么这一块的距离和位置就跟现在的不一样,也就是说会引起计算的偏差……”
展昭凑了个脑袋过去看,问道:“这么说来,需要重头算起?”
白玉堂摇摇头:“不用,尽管有偏差,但是大致的方位还是正确的,也就是实际真正的目标离我们这里并不远。”
说完后,白玉堂开始收起了地图,展昭见白玉堂的动作,问道:“知道哪里了?”
白玉堂点点头:“刚刚经过的时候居然没有想到……”
“诶?我们有路过?”
白玉堂道:“看来凶手的目的真的是药铺……”
“药铺?”展昭转念一想,“我们刚刚经过的药铺……你是说吉安药铺?!”
白玉堂看了眼门外,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过去看下情况吧。”
两人跟店家道了谢后,便急急往吉安药铺赶去,结果在半路上遇见了正吃着糖人的大倪跟带着他一起走的苏贵,却不见原本跟他们在一起的苏黎染。
迎面撞上展白两人,大倪满嘴的糖粉就想要冲过去抱展昭,苏贵一把拽住大倪的后领子,一边说道:“哎呀我说你这小屁孩,满手黏糊糊的糖就别往人身上凑啊真是!!回头招虫子!!”
展昭摸了摸大倪的脑袋,又看着苏贵问道:“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个?苏兄呢?你们不是一起去买药?”
苏贵叹气道:“还不是因为这小鬼头,一进去就围着那老板瞎转,结果不小心弄砸了人老板好几坛子药酒,艾玛,那些泡药酒的蛇啊虫的流了一地!然后这小鬼看了又吓得哭起来,我家公子只好让我先带着这小鬼先走,他还在那善后呢!结果你瞧这破孩子,一出来就跟没事人一样,非缠着我买糖人给他吃!吃吧,吃吧,回头看你不蛀牙!”
大倪还挺委屈:“可是那个老板大倪觉得很眼熟嘛,就想凑他跟前看看,谁晓得他旁边摆着那些蛇蛇,好吓人的!呜哇,为什么药店要养蛇啦!”
苏贵无力道:“都说那是泡药酒用的了,你这熊孩子,也不晓得公子那边能不能处理好,可千万别为难我们公子啊真是!”
展昭道:“正好我们也有事去那儿,你们先回开封府吧,挺晚了都。”
苏贵点点头:“那有劳展大人帮衬着点我家公子了,我带这小鬼先回去了!”
几人道别完后,展昭跟白玉堂就赶去了吉安药铺,结果一到那就发现店门紧闭着,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展昭便上前轻推了下门,发现门是锁起来的,正打算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展昭一惊,急忙抬脚破门而入,一进去就发现地上满是药罐的碎渣跟一些泡酒的动物尸骸,跟苏贵说的一样,却并不见人,结果就听到内里有动静,展昭和白玉堂又急忙进了内室,一进去就被摄到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抽搐,他的身边还有一条完整的断手,断手上正源源不断得冒着鲜血,显然是刚被砍下不久,屋里很多地方都被溅到鲜血,而这房间里除了这个男子,还站着另一个人。
苏黎染。
眼前的情况无疑让两个人大吃一惊,苏黎染见两人进屋,也没太大反应,只是走到那个断手之人身旁,那断手之人见苏黎染走过来,吓得浑身哆嗦起来,蹭着地就要往后挪,嘴里还一直喃喃说道:“赤……赤魃鬼……别过来,别过来……”
再看到展昭和白玉堂站在门口,那人跌跌撞撞得爬起来,朝两人喊道:“大人,救我,救我!!!赤魃鬼要杀人了!!!”
展昭扶住那人,就见苏黎染拿出一块手巾,弯下腰将地上的断手给包了,接着拿起来。正自疑惑,就听见苏黎染淡淡说道:“先送他回公孙先生那治疗吧。”
展昭见此情形,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断手之人大叫道:“他是赤魃鬼,赤魃鬼,专门吃人的赤魃鬼!!!”
“什么赤魃鬼?”
“你看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他不是人,他是魃变幻出来的外貌而已,若岚堂的杜老板,桐安堂的童老板都是他杀的!!现在他来杀我了!!”
苏黎染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是先止血吧,这断手是证物,也一起带上。”
第62章违和之初
展昭在现场勘查了很久才离开,回了开封府后,就找了白玉堂出来吐槽:“诶,耗子,你说这案子奇怪不?”
白玉堂倒了杯茶,轻轻推到展昭面前:“恩?怎么说?”
展昭很自然得拿了茶喝了一大口,又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啊,看起来好像解决了,但其实根本就没解决啊,而且还让我更加头疼,这是什么道理?”
“你头疼要帮苏公子洗清嫌疑?”
“难道你不觉得他是无辜的?”
白玉堂想了想道:“猫儿……你似乎对苏公子很是信赖?难道未曾想过,整件事或许真的是经他之手?”
展昭笑道:“耗子你这口气又开始酸溜溜的了……你自己都说或许了,想来,你也认为这事非苏兄所为,是也不是?”
“你这猫……”白玉堂摇了摇头,又接续说道,“我俩与苏公子结交不深,萍水相逢而已,尽管对他生平为人有所耳闻,但你我都清楚他绝非寻常,猫儿你须得小心谨慎才对,莫要太过轻信于人。”
“你好像一个啰嗦的老头子。”
“我是为你好。”
“好啦,我晓得……等下公孙先生治好老板我就再去细问个清楚。”
“现场没有什么线索?”
展昭又吐了一口气:“除了那个打开的放了当归的抽屉,其他真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凶器也验过了,确是那柄刀无疑,但是,总觉得违和感很深,深到完全不知从何说起……假如说不是破解了那个药斗的暗号,我真的无法确认这次的事件跟前两次的是连续犯案……”
“那苏公子他人呢?”
“自是按老规矩收押了,喂,你该不是觉得我公私不分,滥用职权吧?”
“噗,怎么突然就炸毛了……”白玉堂伸出手,正想撸撸猫毛,结果却被展昭一眼瞪过来。
展昭隔开白玉堂的手:“喂喂,说好的一剑之距你怎么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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