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爱笑了。
等到了离开封府稍远一些的街市,百姓就没有刚才那么热情了,只偶尔有些跟展昭点个头之类的,公孙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见离京城最大的药铺桐安堂不远了,忽然身边有个衣着较好的人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得快步走到了几人前面。
按理说,公孙是不会去留意这样的路人的,可令他在意的是,刚才那一瞬间,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他似乎看见了一双略带赤色的眼珠。
公孙站在原地顿住,展昭有些奇怪得戳了戳公孙的后背:“先生,怎么了?干嘛不走了?”
公孙回过神,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后说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诶,走吧。”
三人刚进桐安堂,就见一众人都围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背对着三人,身上的衣饰虽然说不上华丽,但绝对是上品,而且搭配得当,一头黑色的长发直垂腰际,个子挺高,身材却不魁梧,有种恰到好处的感觉,正是公孙之前所见那匆匆一瞥的人。
“咳咳咳咳,对不住,请先帮忙看一下这孩子吧,他刚才晕在路边……”
这才注意到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衣衫破旧的孩童,脸色苍白,嘴唇还起泡。
店里的掌柜示意那人将孩子放在一旁的榻上,然后看了看孩子的情况后,说道:“不碍事,只是挨饿了几日,喂些软糯的吃食便好了。”
听了这话,那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刚一松气,却又压抑不住咳嗽起来,掌柜的见他一直疾咳不止便问道:“这位客人看来咳症很厉害?”
那男子还未说话,众人就听见门口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急急嚷道:“公子,你跑得也太快了,呼,可追死我了……累得我嘞个去的!”
接着一个下人装束的男人呼哧呼哧得就跑了进来,与此同时,原本背对着三人的男子一回头,喝,这下让公孙看个正着,这男人的眼睛居然真的是带些微微的赤红色,要说寻常人能生出赤色的眼眸那可真是诡异至极了吧?可这男人却长得一派斯文,看起来极易相处的那种,怎么说呢,既秀气,又好看,美是很美,但绝对不会让人对他产生歪念的那种……
而且听那人的口音,似乎是江南一带的人,难怪长得有一种山水间灵动的秀气了……
“我说大少爷你啊,别看到人家孩子晕在地上就这么拼命呀,你自己身上还病着呢,这要是再恶化了,回头还怎么上路?”
“苏贵,那孩子没事,只是挨了饿……咳咳,你帮我跟掌柜的说让他先帮忙找些吃的给……咳咳……”
“行行行,公子您就别说话了,我最近听你咳嗽都觉得慎得慌……”那叫苏贵的家伙叹了口气,转头又对着桐安堂的掌柜说道,“掌柜的,你先帮忙照顾一下这孩子,钱等下跟我家公子的药费一起开就行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吩咐了手下将孩子抱进去先喂些东西。
这之后,那苏贵又从怀里掏了一张药方出来,递给掌柜的说道:“劳烦再帮我家公子配副止咳的药,他这几日不知怎么了,咳个没完没了的……”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接过药方,那纸就被公孙策拿个正着,公孙策简略得瞄了一眼,便笑了:“他这病,你居然给他用二丹止咳汤?”
桐安堂的掌柜显然是认识公孙策的,忙道:“竟是先生来了,这位公子运气真不错。”
但那叫苏贵的却不认识公孙策,见有人拿了自己的药方,不免有些不满,不客气得咋呼道:“你这人怎么回事,随随便便乱拿人药方?”
“苏贵,不可无礼……咳咳……”那赤眸公子微微皱眉,出声阻止苏贵后,对着公孙策行了一礼,“这位先生,咳咳……咳咳,可是觉得方子有不妥之处?”
公孙看了眼赤眸男子,不得不说,他对这家伙印象还不错,微扁了下嘴,公孙解释道:“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一概而论随意取药的话,反而适得其反……你是不是最近常感到呼吸急促,痰清稀薄?但是以前又完全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第52章白衣蓝衣
他一报完名字,公孙就先愣了愣,之后问道:“江南苏家?你是苏锦绸庄的少东家苏黎染?”
“正是在下,咳咳……”苏黎染皱着眉又强忍着轻咳了两下。
那童青阳一听,登时眼睛一亮,朝身后的掌柜使了个眼色,掌柜的会意,急忙进内屋换了壶上等的武夷山大红袍上桌,童青阳亲自拿过茶壶,笑着帮苏黎染斟茶道:“苏少爷怎么会来开封?”
展昭见童青阳表情跟变戏法似的,便用手肘轻轻撞了几下白玉堂:“很大来头?”
白玉堂有些无奈得看明明已经凑到自己身边还拿着把剑顶着自己,努力保持所谓一剑之距的展昭,无力道:“江南丝织绸缎的龙头,你说是不是很大来头?”
展昭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可他看起来很年轻啊,跟你我也差不多,可能也就大那么一点?二世祖?”
白玉堂摇摇头:“虽然他家祖上的确一直都不缺钱,但真正成为江南佼佼,却是从这他,也就是苏黎染开始的。”
展昭一向对数字没有概念,听白玉堂这么说,便好奇得问了句:“诶,那他家是多有钱?”
白玉堂想了想,解释道:“撇去我那不着调的大哥,苏锦绸庄的积蓄实力能跟我们陷空岛有得一拼。”
展昭打量了一下白玉堂,了然:“那真的是很有钱了,几辈子都花不完啊。”
白玉堂:“……”总觉得,这猫好像是在臭自己?
“这么说来,你们都是江南土财主,应该互相认识才对呀?怎么你跟第一次见人似的?”
白玉堂嘴角一抽,“土财主”这种形容,真的没有问题么?
“生意上的事我都不过问,也几乎不出面,所以他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至于我知晓他的情况是因为之前听二哥提过。”
“韩二哥?”
“恩。”白玉堂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苏黎染,淡淡道,“二哥说苏黎染是个狠角色,别被他的皮相骗了。”
彻地鼠韩彰可以说是五鼠之中最会赚银子的人,基本上陷空岛对外的生意来往都是由他负责,因此,他接触的人也是最多的,看人的眼神也最毒,基本上只要跟他打过交道,他就能马上清楚对方什么性格了,准得要命。展昭心想,既然韩二哥都这么说了,那这苏黎染铁定不简单……
一旁的公孙策低声说道:“我就觉得他的瞳孔颜色怪异,原来他就是苏黎染。”
展昭禁不住问道:“先生也知道他?”
公孙策点点头:“我曾经见过他的字画,印象颇深,难得他这般年纪,可以作出那种出离于世又侵润入世的画,不清高,不造作,却有仁者至霸之境,当时便打听了那画的作者,听说他是庶出,但是家里很宠,母亲是胡人,因此眸色跟我们中原人有出入,自小就多才多艺,不仅书画是一绝,更是精通藩、辽语言,涉猎的东西很广。”
展昭瞪大眼睛,公孙、公孙居然会这么夸人?这可稀奇了嘛!
白玉堂难得一笑:“先生这是惺惺相惜?”
公孙亦笑道:“那得看看他人品如何。”
……
“只是来做点买卖,顺道欣赏下皇城的景致……”苏黎染微微一笑,赤红色的双眸妖冶无比。
那童青阳道:“苏少爷亲自来做买卖?看来这买卖一定非同小可,不知有没有……”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后院的苏贵大叫了一声:“啊呀,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疑惑,还不等几人有所动作,就见苏贵抱着那孩子匆匆跑了出来:“少爷,不对啊,这娃儿吃什么吐什么,刚喂进去的那点东西全给吐出来了,这可怎么办?”
童青阳见状走过去道:“我看看……”
结果他刚要碰到那孩子,正巧孩子一弓身子,吐了起来,童青阳急忙闪开,皱了皱眉头,脚停住不再上前。
苏黎染见状,轻咳了两声后,完全不嫌脏得直接从苏贵手上抱过孩子,走到公孙面前有礼道:“久闻公孙先生是华佗在世,不知可否帮这孩子看看?”
公孙策先是观察了下那孩子的呕吐物,见他呕出的状如赤豆汁,便上前轻轻掰开孩子的下颚,发现那孩子的舌质呈紫暗之色,便摇头说道:“是噎膈之症,蓄瘀留着,阻滞了食道,瘀血内结,你们刚刚喂他吃了什么?”
“是早先剩下的一些过堂菜。”几人回头,就见帘子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女子,二十岁不到的样子,却是做妇人打扮,长得清秀可人,但身材却瘦的可以。童青阳一见女子出来,就过去扶着她道,“夫人怎么出来了?”
女子抬头道:“委实不放心这孩子,吐得很厉害。”
公孙皱了下眉,说道:“先给这孩子准备些软坚化痰和活血化瘀的药服下。”
那女子闻言微微作了个福,说道:“是,奴家这就去。”
等女子走后,那孩子又一下吐了出来,苏黎染衣衫的下摆沾上了些污秽,那童青阳登时大惊小怪道:“诶呀,苏少爷,你的衣服脏了,快别抱着这孩子了,这种粗活让下人来做就是了!”
“不碍事,”苏黎染拿过茶杯喂了那孩子一口茶,“听话,过下水后再吐了。”
那孩子虽然很虚弱,但还是就着苏黎染的手慢慢含下一口茶,小小过了下后吐了。
童青阳看着那茶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隔了一会,他自言自语般啧啧了两声,低语了句“真是,白白浪费了一杯好茶。”
第53章药斗藏尸
展昭说完后,所有人都放弃了对他俩的猜测,也没太将大倪说的事放在心上,等药好给大倪服下后,便一齐离开了桐安堂。
出来的路上,展昭问大倪:“大倪,你家住哪儿呢?我们送你回去?”
大倪看了看展昭,忽然一下转身扑到一直抱着自己的苏黎染身上大哭起来:“大倪没有家!”
展昭眉毛纠结了下,意识到自己问错话了,急忙说道:“大倪别哭,额,那个……”
结果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即便他的确有够聪明,但对于安慰人这种事,展昭是完全没有辙的。
“大倪,你几岁了?”苏黎染轻轻拍了拍大倪的脑袋,淡笑着问了句。
“我?”大倪一边抽泣一边想了想说道,“我今年十一了!”
“哦?这么大了啊!”苏黎染笑出声,“那怎么还学没长大的小孩子哭呢?”
大倪抹了把眼泪,脸上脏得一塌糊涂:“大倪才没有哭!”
苏贵跑到苏黎染身旁,伸出个手说道:“公子,你抱得累了吧?我来抱吧?”
大倪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苏黎染抱着,忙说道:“苏大哥你放我下来吧,大倪已经好很多了,自己能走的!”
苏黎染将大倪放在地上,又牵过他的手,带着他走:“要是不舒服了就说,苏贵,我们得换酒家了,八宝楼那是不能去了,咳…”
苏贵这才跟想起什么似得顿悟道:“对哦,公孙先生说那里的桂花树有问题……那我先回去拿行李,公子你打算换哪家?”
“还没想过。”
“不介意的话……”公孙突然说道,“不如先去我们开封府吧,你跟大倪的病都需要调养,正好开封府也有那几味药,等大倪病好了,再让包大人帮忙找户好人家照顾,这样你也可以放心了。”
苏黎染楞了下道:“住衙门?”
展昭解释道:“开封府也是有客房的,虽然比不上那种烧钱显摆的酒家,不过其实也是不错的。”
苏黎染顿了下又笑开了,红眸妖冶一闪,边咳边说道:“展大人这么一说,苏某人还真是不敢去那些烧钱又显摆的酒家了。”
苏贵机灵道:“那我先回去拿行李,公子你跟他们先走一步,回头我拿了行李就来跟你们会合!”
苏黎染点点头,苏贵一溜烟跑了。
看着苏贵跑远,公孙忽然叫了一声“不好”,众人皆看向他,只见公孙皱着眉说道:“忘了今天出来的目的的,我明明是来买药的,怎么空着手就回去了……”
这么说着,又拖着一干人去了另一家若岚堂大肆采购了一堆药材才心满意足得回了开封府,若岚堂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药材铺,虽然药的品种没有桐安堂齐全,但也算不错了,店老板是个瘦瘦的斯文人,姓杜名岚,一看是开封府的人来买药,还送了公孙好多药,惹得公孙把之前的不爽之气都一扫而空,扫荡了一批药后,几人打道回府。
一路上公孙还一直很兴致勃勃得跟苏黎染聊天起来,两人的学识都相当渊博,而且又都通晓多国语言,看过许多别国的文献,看法和见解又很独到,很多东西往往只是公孙随意起了个头,那苏黎染却能很快得接下去,展昭和白玉堂在一旁听着,压根接不了话,大部分他们谈论的东西,展白两人连听都没听说过,只能互相看看,心说公孙这算是碰上知己了。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当天夜里,一直平静无波的若岚堂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惨案,也因此,让整个京城渐渐弥漫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血色迷雾……
展昭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还一阵朦胧,一晚上没睡好,叫白玉堂闹腾的,昨晚上两人较上劲了,展昭要赶白玉堂去另一间房睡,白玉堂不肯,两人就吵了起来,结果白玉堂甩了一句“你不是让我跟你保持一剑之距么?”
“所以?”
“所以我就与你保持一剑之距了,”白玉堂身体向着展昭微微一倾,“远过一点,都不行……”
展昭怔了下,一脸无语得说道:“白玉堂你,你堂堂锦毛鼠居然钻言语空子?”
白玉堂笑道:“还不是跟你这黑心猫待久了……啊,对了,虽然你非说要保持一剑之距,不过,假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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