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道:“你真信?”
小二不好意思得挠挠脑袋,尴尬得笑:“不瞒这位爷,小时候不乖,那些大人就经常吓唬我们说再不听话就把我们扔到穹山脚下让鬼怪吃了我们,那时候信得很,后来长大了,也就不那么怕了,不过,最近又出了这档子事,就觉得,就觉得……”
“就觉得小时候的那些传言反倒像真的了?”公孙策放下茶杯,一脸淡然的微笑。
小二顿了下,接着又点点头,心想,今儿个怎么就遇上三个神仙般的人物呢!啧啧啧,瞧瞧人家那长相,蓝衣服的公子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那书生模样的公子清秀怡人,神采斐然;最出彩的是那位白衣公子,不染丝毫浊气,简直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嘛!
正自想着,就听见不远处有个长得挺彪悍的汉子吼了声:“小二,咱家的酒怎么还不上,老子酒足饭饱还要上穹山拿刀,你小子可别耽误了爷的大事!”
小二急忙应了声“就来,就来!”然后低头对三人说:“几位爷要些什么菜,小的去帮几位准备!”
展昭见店里人挺多,也不好多耽搁人家干活,于是随意点了几道菜便放小二忙去了。
等小二走了,他才问身边的两个人:“怎么样?”
白玉堂慢吞吞放下杯子,然后道:“店小了点,不过还算干净。”
公孙策点头道:“就是不知道菜的味道如何了。”
展昭:“……”谁问他们这个了?
忽然觉得自己跟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两只,好像,都有洁癖?
展昭正打算再问,就听见门口有人囔囔了一句:“好酒啊好酒,这么好的酒,引得老爷子我又诗兴大发了……”
几人回过头,只见门口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一头灰白相间的头发,耷拉着花白的胡子,抱着个黄皮大葫芦,正咕噜咕噜往自己嘴里灌着酒,等喝了大半壶后,他才“哈”的一声放下葫芦,用脏得可以当抹布的袖子抹抹嘴,然后摇头晃脑得吟起诗来:“三两杯不得天外,一壶酒笑傲群雄!”
这句诗一吟完,所有在酒楼里的人全朝那老头看了过来。
那老头见大家都看着他,也不躲也不避,还笑嘻嘻得灌了一大口酒,眼角旁的皱纹仿佛刀刻过一般深隽,只见他仰着脑袋,笑呵呵道:“怎么,老头这诗不好?那老爷子给大家伙再来一首?”
话落,也不管有没有人搭理他,又饮了口酒,自得其乐得吟起诗来,展昭和白玉堂都朝那老头望去。
只见他囫囵着口中的酒,嗓音带着些模糊的苍老,展昭抿了抿唇,只记得老头好像吟了这么一首诗:
“立临落红雨,血浸穹山土;
艮隅殁瑕点,刀断魂忘川!”
不自觉皱了皱眉,展昭转头看白玉堂和公孙策,只见白玉堂摇了摇头,再看了看展昭,示意再观望观望。隔了一会,一个书生打扮的人拿着把折扇,笑着说了句:“老人家,您不觉得把‘刀断魂忘川’改为‘刀断忘川魂’读上去更舒服些么?”
那书生的话一说完,老头就“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拍拍后脑勺,微微睁开一只眼:“年轻人,老爷子我老了,不爱你们那些风花雪月的小怡情,也不对那乱七八糟的平仄疙瘩,自己读着舒坦就成!”
话落,他便提着那大大的黄皮酒葫芦哼着小曲走了。
展昭回过头,就见公孙策正盯着老头的背影,出神得想着什么,刚想问话,一旁就有人乐呵得喊道:“几位爷,您点的菜来了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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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看着小二忙活的样子,问了句:“小二哥,刚才那位大爷是谁?”
第7章穹山脚下
三人两马一驴行了没多久,果然就到了穹山脚下。
展昭老远就看见穹山底下居然有两个官府的衙役,不免有些好奇,便骑着马来到了衙役身前,下马刚打算上前询问,不想那衙役一下子伸手挡在他面前吼道:“回去,回去,这里不让过。”
展昭抬头瞄了眼穹山,还是很有风度得一笑:“为何不让过?”
两名衙役本来被安排在这守了一整天山挺不爽的,对过往的人脾气都很臭,但见展昭挺和气的一个人,长得好看又彬彬有礼,于是说话便也软了下来:“这位朋友,不瞒你说,我们身后这山哪,最近出了很多命案,我家大人怕再有人无辜丧命,就命我二人在这里看守住上山的必经之路,不让人上山!”
“命案?”
“没错呀,近来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话,说穹山顶上有一把妖刀即将出世,引得好多江湖人士都跑来这边探宝,可是啊,上去的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展昭还想再问,公孙却突然凑过来道:“喔?是怎么死的?”
两个衙役一愣,就见展昭身后,又冒出一个书卷气极重的儒雅书生,再一看,一旁又多了一个一身白衣的超级冷艳美人,两个衙役惊得倒抽一口气,再仔细一看,美人居然是个男人……
见两个衙役盯着某人没了反应,展昭回头飞了白玉堂一个白眼:白老鼠,你又祸害人了吧!
白玉堂看着展昭,忽然觉得展昭飞白眼的样子特别可爱。
公孙策咳了一声,又问了遍:“两位官差大人,请问,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呢?”
两个衙役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公孙道:“这个……我们不太方便透露……总之,几位还是请回吧,这里太危险……”
展昭又问道:“既然危险,那两位还呆在这里,就不怕……”
两个衙役对看一眼,摆手道:“我们也就白天会在这边,晚上可是绝对不敢呆在这里啊,一到晚上,这穹山上可就鬼火丛生,鬼影骚动,太恐怖了!根本不是人能呆的下去的!”
白玉堂冷声道:“晚上不守,白天守又有什么用?”
两个衙役见白玉堂冷冷的样子,纷纷一颤,看着展昭不敢说话,心想这白衣公子明明长那么好看,可以给人感觉好像很难相处啊?
展昭笑道:“两位别理他,他天生就一张冷脸,脾气臭,又不待见人,还老是自以为是,其实啊,他就是一只纸老虎,一戳就破,没事哈!”
他这话一说完,一旁的公孙策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白玉堂看了眼公孙,公孙立马停住笑,接着,用万分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以示安慰。
两个衙役想了想,说道:“我们大人说,拦得住的就拦,拦不住的就随他们去,反正那些不听话的,肯定都不是善茬,善恶有报,皆是轮回!”
公孙摸着下巴道:“你家大人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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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摸不透公孙说这话是褒是贬,一时间,只能尴尬得笑。
公孙又说道:“两位衙役大人,你们还是没有说那些人的死因。”
“这个,真的不方便交代……”
见两名衙役一直面露难色,展昭微侧过脸,朝白玉堂眨眨眼,白玉堂一挑眉,甩脸,展昭凑过去搭了搭白玉堂的肩,勾着嘴笑,白玉堂无奈,摇头轻咳了声……一旁的公孙策还在纳闷这两人在干嘛,就听见白玉堂忽然冷笑了声:“要怎么样才算方便?”
两名衙役为难:“这……”
白玉堂淡淡道:“两位既然身为公门中人,自然就应该行得正,坐得直,这般言辞闪烁,躲躲藏藏又算什么?”
两人脸色开始难看:“……我们……”
白玉堂哼笑一声:“呵,莫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才不敢开口吧?”接着,他朝展昭看了一眼,不冷不热得说了句,“果然官场中没有一个好人……”
展昭撇撇嘴,心里骂道:死耗子,指桑骂槐……
两人开始头冒冷汗,手心也跟着粘粘乎乎,心想这白衣公子说话真是咄咄逼人!
白玉堂冷冷看着两人,那种冰冷的气势直逼得两人噤若寒蝉。
就这样被注视了一段时间,两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一旁的展昭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笑眯眯得插嘴道:“别担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两位若真是有苦衷,那就当我们没问过吧。”
两人心中一怔,有些犹犹豫豫得看着展昭。
展昭又笑道:“叨扰两位大人真是抱歉,我们还是先走了……”话落,转身朝公孙挤了挤眼睛,还不等他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出声道:
“……这样吧,几位若真的想知道,可以去城西的义庄看一下……”衙役朝四周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道,“你们随意打开一具封了口的棺材便可明白……不过,千万不要说是我们说的,也不要到处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展昭点点头,终于带着公孙策和白玉堂走了。
公孙策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那两衙役,见两人好像送走了什么瘟神一样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对着展昭和白玉堂笑道:“你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唱得倒是挺开心,绝配啊……”
展昭点点头,再点点头,然后看着白玉堂一本正经得说:“没错,而且是一个很白很白很白的小白脸。”
白玉堂:“……”
公孙乐够了,转头又看了眼不远处的穹山。
第8章义庄验尸
只见被展昭打开的那棺材里,是一具蜡黄的干尸,全身的肌肉全部萎缩起来,皱不拉搭得贴在人身上,就好像沉压了很久的旧衣,浑身都是扯不平的皱褶。那尸体的脸部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根本看不出肉,仿佛一张干涸的皮贴在上面,还有很多高高低低不平的褶,门外斑驳的月光漏进,照在干尸的身上,脸上,森白诡异,看上去分外渗人。
展昭皱了皱眉,回头却见何老汉一脸惊恐的样子……有些不明白,按道理,何老在这义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这尸体是有些吓人,但也不至于把一个常年与尸体相处的人吓成这样吧?
这时,一旁的公孙忽然道:“何老,你为什么说他是僵尸?”
何老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睁大双眼喘着粗气说道:“他是僵尸,肯定是僵尸,这尸体我记得很清楚,是昨日傍晚送来的,当时官差大人还跟我说棺材里的人是当日在穹山上死于非命的,你们说,昨天才死的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不是僵尸还能是什么?!”
白玉堂略带疑惑得看了一眼展昭,展昭没说话。
这时,公孙突然从随身带的小箱子里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也不管旁边的几人,径直戴好后,扯了扯手套的边缘系绳,接着又拿出一把极其细薄的小刀,轻轻划过那具干尸的手腕。
何老汉看得一抽气!心想这年轻人怎么能对亡人不敬!
划完后,公孙抬起头,毫不在意得对展昭和白玉堂道:“跟我想得一样,他身上一滴血都不剩,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摸样。”
“一滴血不剩?”
公孙点点头,又轻轻抬起那干尸的手,左右翻了翻:“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吸光的……”接着又微微抬起尸体的下巴,“他死的时候,很痛苦。”
“先生的意思是,他是活生生被吸干了血?”
公孙点点头,复又道:“我要做进一步的检查,你们带何老先出去吧。”
两人对看一眼,架着一脸惊恐的何老头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的公孙头也不抬得丢了句:“把门带上。”
两人无奈,伸手关门。何老头在门合上前颤颤巍巍得看了眼里面忙碌着的公孙,一脸想不通的表情看着白玉堂和展昭:“让他一个人在里面,不要紧么?”
展昭抓了抓下巴,想了想还是表情严肃得问道:“你是指那些尸体要不要紧么?”
白玉堂嘴角抽搐,就见何老汉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他叹了口气,正经问道:“最近官差经常送来这样的棺材么?”
何老汉回过头,见月光下,白玉堂清霜似珏的脸,真是冷艳得不似凡人,又漂亮得无可比拟,他呆愣愣得点点头,心想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男人的脸上,这要是个女娃儿该迷死多少个人哟!
白玉堂倒是没注意何老汉在想什么,他见何老汉点头,便又问道:“他们送来的时候,可有说些什么?”
何老汉这才回过神,颇是认真得想了想,说道:“他们说最近穹山上不太平,让我千万不要跑那去,要是去了,指不定下次躺棺材里的人就是我了,还说什么这些人不听劝,结果全成了祭刀的亡魂……”
展昭甫一皱眉:“祭刀的亡魂?”
何老汉点头:“我问他们为什么这些棺材要拿铜钉封死,他们说里面那些人都是在穹山上死于非命的,怨气太大,不封死怕尸体会化成厉鬼害人。”
展昭道:“这些鬼神之说,一向都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的,何老你根本不必当真。”
何老汉抬头看着展昭,欲言又止道:“我原本也是这样以为……可是,就在这几日,我听到了……听到那些被钉死的棺材里面传出了声音……”
“棺材里有声音?”
何老汉咽了口口水,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得说道:“是的,很轻,很轻,可我还是听到了,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人想要出来,一下一下得敲着棺材……咚,咚,咚……”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不自觉的,感觉到了一丝诡异。
白玉堂看了看紧闭的义庄门,问道:“难道……棺材里的人并没有死?”
何老汉猛摇头:“不……不,不可能……”
“为何?”
“因为,这些棺材刚送来的时候,跟普通的棺材一样,安安静静的……可是隔了几日,这些被钉死的棺材就不断得发出敲击声,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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