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幽昙一现
“小娟,你们的意思是说,弥勒菩萨也会降世吗?”听完延氏姐妹的诉说,丰绅殷德蹙眉问道。
镜中的延娟摇摇头:“弥勒菩萨的状况比浒残泪菩萨好很多,他是在兜率天享用福报,降世人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现在也非佛经中所说的时机,所以我觉得要复生转世的并不是他。”
丰绅殷德点点头:“看来黛玒师叔瞒了我很多事。”
“你也没少瞒他嘛!”丰绅殷德的话被延娱忿忿不平的打断。
“小娱,不得对主人无礼!”延娟喝住延娱,继续说道:“主人,白莲教曾在明代是声称‘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奉无生老母为创世主,宣称无生老母派弥勒等神佛下凡,将迷失红尘中之皇胎儿女收回真空家乡。所以他们会不会是想……”
“应该不会。”丰绅殷德摇头说道:“无生老母是他们的主神,不会先于弥勒菩萨降世的,我觉得他们所图谋转世之人的身份应该是弥勒菩萨的护法使者之类。”
延娟点点头:“主人说的不错,若说是弥勒菩萨的护法,难道会是韦驮尊天菩萨(佛经的护法神之一,统领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瞻部洲,三洲护持佛法之事项,护祐僧侣、居士,故称“三洲感应”,后又因释迦牟尼佛灭度之时,告韦驮尊天菩萨曰:功德圆满之时,当得做佛。故发愿护持一切当成佛之菩萨)?”
延娱不甘寂寞的问道:“韦陀?是在寺庙中总站在天王殿弥勒身后,面朝大雄宝殿的那位吗?他也是菩萨?”
丰绅殷德蹙眉片刻,缓缓说道:“这倒是有些可能,据传说这位菩萨原来是站在佛祖身后护法的,但因为他脾气大的很,常常会打死不守戒律的比丘,后来释迦牟尼佛便不让他再面朝教众,而是改为面朝佛祖而立,于是还有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的俗语呢。”
据延氏姐妹说,格垒咀的招魂之地隐藏这巨大的秘密,白莲教对弥勒菩萨的信奉也不单单是蛊惑人心之举。齐林当初找到延氏姐妹,并不是巧合,招魂之地也并不像七色黛玒所所的仅仅是为了收集因战争而死亡之人的灵魂存在的。那个地方其实是在收集强大的灵魂,可以说与延氏姐妹所为有些类似,似乎也是为了某个人的重生。
延娱闻言有些好奇:“这位菩萨后来怎么样了?”
“没有人知道了,”延娟悠悠的说道:“因为他有一段情缘未了,所以……”
“情缘?”延娱有些不解:“佛门中人不都是无情的吗?怎么会……”
丰绅殷德摇头道:“小语,这世间除了草木金石、山河大地和三身诸佛,余者众生都是有情,都痴迷于分别、妄想、执着(阿罗汉断分别,菩萨断妄想,佛断执着)之中,菩萨也不能例外的,他们被称为觉有情。”
延娟也似有所感的叹了口气:“昙花一现,只为韦陀。只是不知道如今他们是否还守着这份执着。”
丰绅殷德苦笑一声:“一定还守着的,要是他放下了执着,那就成佛了。”
见两人如此感叹,延娱很是奇怪:“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啊,别整的跟打禅机似的!”
延娟笑笑:“一个心酸的故事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小娟,你说说吧,”丰绅殷德要有兴趣的说道:“我也想听听南瞻部洲的故事。”
延娟点头,开始诉说那个古老而又让人有些心酸的故事:无数劫前,昙花并不是只在夜间开花的,她天界花神,日日绽放,四级灿烂,但是后来,昙花爱上了每天负责给她浇水侍从。天帝得知后大怒,将花神抓了起来,把她贬为每年只能开一瞬间的昙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那个侍从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前尘……多年过去,韦陀果真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而昙花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侍从。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却始终没有记起她。
直到有一天,一名枯瘦的男子从昙花身边走过,看到了她的忧郁孤苦之情,便停下脚步问花神“你为什么哀伤?”花神惊异,不明白为何一个凡人,竟能看得见自己的真身。花神犹豫片刻只是答到“你帮不了我。”又默默等等待韦陀不再回答那个男子的话。
四十年后那个枯瘦男子又从昙花身边走过,重复问了四十年前的那句话“你为什么哀伤?”花神再次犹豫片刻只是答道“你也许帮不了我。”枯瘦的男子笑了笑离开。
又过了四十年,一个枯瘦的老人再次出现在花神那里,他原本就是一个枯瘦的人,如今看起来更是奄奄一息。当年的男子已经变成老人,但是他依旧问了和八十年前一样的话“你为什么哀伤?”昙花答道“谢谢你这个凡人,在你一生问过我三次,但是你毕竟是凡人,而且已经奄奄一息,还怎么帮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因爱而被天罚的花神。”老人笑了笑,“我是聿明氏,我是来了断八十年前没有结果的那段缘分。花神,我只送你一句‘缘起缘灭缘终尽、花开花落花归尘’。”
说完老人闭目坐下,时间渐渐过去,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开始从老人的头发向眼睛划去,老人笑道“昙花一现为韦陀,这般情缘何有错,天罚地诛我来受,苍天无眼我来开。”说罢老人一把抓住花神,此时夕阳滑到了老人的眼睛,老人随即圆寂,抓着花神一同去往佛国去。
花神在佛国见到了韦陀,韦陀也终于想起来前世因缘,佛祖知道后准韦陀下凡与昙花了结未了的因缘……
故事说完,延娱几乎泣不成声:“他们,他们一定会很幸福的!”丰绅殷德也有些惆怅:“小娟,我想知道,那位叫做聿明氏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延娟闻言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凄苦神色:“他因为违反了天规所以被天帝惩罚一生灵魂漂泊,不能驾鹤西游、也不能入东方佛国净土,终受天罚永堕轮回。”
丰绅殷德闻言微微一怔,喃喃道:“聿明氏……”他的心中一阵阵的抽痛,开始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后来,他想到了和孝公主,于是他知道,自己的心其实与聿明氏很像……
“主人,您没事吧?”丰绅殷德的心痛,逃不过与他心神相连的延氏姐妹,延娱也难得的出言询问。
丰绅殷德回过神来,看看周围,笑笑:“没什么,小娱、小娟,快到襄阳了,你们先在镜中休息一阵吧,要是有人看到我总是自言自语,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延娱不满的撇撇嘴:“想不到主人还是个要脸面的。”
“小娱!”延娟不满的喝住了延娱,两人不再做声,丰绅殷德无奈的笑笑,收起了铜镜,加快脚步,很快回到了襄阳的军营。
军营之中,几乎急疯了的勒保和朱射斗看到丰绅殷德平安回来,都长出了一口气,而还未等他们询问丰绅殷德到底去了哪里,他们身后出来的几个人却一下子将丰绅殷德围了起来。
而见到他们,丰绅殷德也是一喜,原来福建的人终于过来了。
围上来的六个人正是李一辉已经京里带出来的五名侍卫,丰绅殷德看到他们,不觉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些天发生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虽然襄阳实际可供他调动的人手不少,但他名义上是没有这个权利的,而且为了避嫌,他也尽量避免直接指挥军队,所以初到襄阳的日子,他几乎都是一个人在奔波的。虽然大多数的事情都有惊无险的解决了,但丰绅殷德还是不免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尤其是小左子被白莲教扣住的事情,使他身边一下子没有了实力强大的助手,办起事了掣肘了很多,虽然刚刚收下了修为很高的延氏姐妹,但她们必经不是人类,所以行事并不方便,而这几个人的到来无疑是解了丰绅殷德的燃眉之急。
丰绅殷德略微打量了一下他们几个,见众人气色都还不错,尤其是之前受了重伤的刘进亨,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之前丰绅殷德最担心的也是他,因为他受的伤不单单是身上的,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他心里的伤应该更重。丰绅殷德极其担心他会一蹶不振,但是如今一见,确实安心了不少。
丰绅殷德笑着向几人点点头,但并未与他们说什么,而是挥手示意他们先散开,随后才转向后面的勒保躬身施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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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情深意重,福祸不计
“经略大人,在下突然有急事,走的匆忙,让您担心了。”
勒保无奈的笑笑:“额驸客气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事,就算再急,也知会一声,不然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下官无法向陛下交代啊。”
丰绅殷德报赧一笑:“大人说的是,下不为例。”勒保闻言点头,还想说点什么,但一旁的总兵朱射斗也上前一步,向勒保拱手说道:“大人,此处不是讲话的地方,我们还是进去详谈吧。”
勒保闻言点头,众人一同进了内堂,落座之后,又闲话了几句,丰绅殷德与勒保便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了……为嘉庆皇帝的密旨,众人心中都有数,于是很快便达成了共识,丰绅殷德之后会带福建天理会的人去隆中安顿,随后会向白莲教建议转战巴蜀,官军也会适当示弱,配合丰绅殷德取得对方的信任,然后再伺机擒拿他们的首领……一个时辰之后,勒保和朱射斗离开,去制定详细的行军计划,丰绅殷德也开始安排自己的计划了。
看着李一辉,林清等六个人,丰绅殷德却突然生出了踌躇的心理,他是希望找到既可以限制白莲教,有会对朝廷造成威胁的平点的,但这需要完全忠于他的人去办一些事情,可是自己现在的这几个手下,都是京里面带出来的,虽然在福建众人有了很深的情义,但他依然不能确定这些人是否会愿意如此帮他,李一辉也许没有什么问题,但那五名侍卫,他们在朝中算是很受重视的,他们会愿意为了自己……丰绅殷德无奈的舒了口气,很久没有说出一句话,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对这几个人说多少自己的计划。
“爷!”侍卫李文成突然出声,打断了丰绅殷德的惆怅。
丰绅殷德微微一愣,笑着看看李文成,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而且似乎其余四人也是这个状况,不觉有些奇怪:“文成,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文成又回头看了看其余四名侍卫,见四人都坚定的点来点头,于是回身,单膝触地,向丰绅殷德施礼,而他后面的林清等侍卫也同时单膝跪地。
丰绅殷德和一旁的李一辉都有些惊讶,十分差异的看着五人。李文成开口说道:“爷,您的为难我们五人知道,我们兄弟想请爷放个心。”
丰绅殷德闻言心中一颤,皱眉道:“文成,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李文成正色道:“爷,不管以前我们是谁的属下,奉过谁的命跟着爷,但从今天开始,我们五人心里的主子只有爷您一个。”
“你们……”丰绅殷德心里一热,但随即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太突然了。
见到他这样,后面的林清开口说道:“爷,我们知道有些话您不方便明说,但是跟了您这么长时间,爷的为难我们都是知道的。而今日我们也知道,爷的计划并不单单是跟勒保大人说的那些,爷想做的事,不是您一个人能成的,我们兄弟愿意真心辅助爷!”
丰绅殷德微微点头,看着李文成、林清众人,回想着这段日子众人的经历……这五个人可以说任何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丰绅殷德虽然很少与他们谈心,但是他是很看重他们的能力的。林清对人对事都是冷冷的,但他却是五人中最机敏过人的,这一点在众人初次被倭寇围困的时候丰绅殷德便注意到了,在情况极度危机的时候,他寥寥几句话,便激起了乡民的情绪,使众人同仇敌忾的抵挡住了倭寇。冯克善和郭潮俊二人脾气秉性很像,虽然做事都有些急躁,但是及其重义,而且单论身手,他们是这些人里面拔尖的。刘进亨在五人之中他虽然年级不大,但是行事及其谨慎,而且他是世家出身,官职在五人之中也算高的,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意外受伤,丰绅殷德相信回京后他的前途应该是最好的,可是……虽然他的受伤是谁也想象不到的,但是那个伤太要命了,他这辈子几乎不可能再有更大的作为,所以丰绅殷德对他是一直存着愧疚的。而李文成是五人中最为老成持重忠厚的,五人也以他为首,但凭这一点,就足见他有帅才。他如此郑重其事的带众人这般做,丰绅殷德心中还是信了九成的,但是他的惆怅也不少,五个人几乎是等于把自己的性命交托给了他,但他不确定自己这样做究竟会给他们带来什么,他们会不会像刘进亨一样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爷,您还是不愿相信我们兄弟吗?”在后面的刘进亨竟突然说了话,他原本是个开朗的人,但自从他受伤以来,便很少主动说话,丰绅殷德见状不由得心中难受:“进亨,你,你们还是起来说话吧。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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