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业,惟愿十载之后重返北部,成父亲之责,以待有缘之人。”
僧人点头:“施主生性淡泊,贫僧也不强求,适才观施主心有所思虑,不知可否告知贫僧?”
丰绅殷德摇头苦笑:“是件差事,从何入手在下尚在踌躇之中。若直入其中恐飘摇不稳,若迂回而入,又恐多生变故,颇为两难……”
僧人沉吟片刻,轻声说道:“佛祖云菩萨畏因,众生畏果。因为性空缘起,果为轮回之念,施主虽非我南部之人,究其始终,还是入世之人,当积利国利民之德。”
丰绅殷德眉头微蹙,片刻展颜,起身向僧人施礼道:“多谢大师开示,在下豁然开朗,此次南行,当以福建为始!”
僧人赞许点头:“施主慧根足具,望施主此行为苍生计,勿要落了窠臼!”
“多谢大师指点,在下还有一事请教,父亲先去之时曾说在大师处留了东西,不知是……”
“老施主所遗之物,已在施主所往之地,名唤赤尾、黄尾,施主到此二地便知分晓,只是两地邻近琉球,孤悬海上,又常有倭寇滋事,施主若要前往,还需费一番周折。”说罢僧人起身,“夜色已隆,贫僧要告辞了,与老施主相交多年,今日方得圆满。”
丰绅殷德起身道:“大师,敢问您也是来自北部的吗?”
僧人不置可否的笑笑:“贫僧的事情有些复杂,不便与施主细说,不过施主日后若有为难之事,可前往香山寺一聚。”
“大师原来乃是皇家寺院之人?”
僧人摇头苦笑:“只是为了承当年怡亲王所托,担个虚名罢了!”
丰绅殷德一惊:“风传当年十三爷有位佛前替身,难道便是大师?”
僧人笑而不语,转身向外走去。丰绅殷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说道:“叩请大师常入宫说法,保和孝公主周全!”
僧人并未回头,但却朗声说道:“贫僧确与十公主有夙世因缘,自当鼎力,怎敢当施主如此大礼,施主起身吧。”
丰绅殷德站起身来,看着僧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唏嘘不已。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额驸,奴才有事回禀,请额驸入内。”丰绅殷德回头,见说话的是小忠子,微微点头,二人先后进了芦棚。
二人相对而坐,小忠子将几分卷宗拿了出来,说道:“您吩咐的奴才已经查清楚了,惠龄被罢了湖北巡抚之后,他的属下多有不满之言,白莲教趁机做大,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看去湖北是不错的,那位的眼线也少些,可以放开手脚做事。”
丰绅殷德不置可否的点点头:“那福建呢?”
小忠子皱皱眉:“福建巡抚姚促是个人物,海防让他管的不错,虽然倭寇也有进犯,手段也极为令人发指,但毕竟没有揭起大的风浪,只是偶尔占了个把小岛。姚促手下还有个叫王绍兰的海防同知经常出海巡防,口碑很不错,也是个耿直的,恐怕您想在福建站稳脚跟,建立帮会并不容易。再说福建与湖北相隔甚远,很难引起白莲教的注意吧。”
丰绅殷德微微一笑,随手翻看着福建的卷宗,抽出一张海图仔细看了片刻说道:“原来赤尾和黄尾在这里,离台湾也不近,是够他们操心的。”
小忠子微微蹙眉:“额驸,您不是真打算去福建吧?”
丰绅殷德很有深意的笑着:“白莲教自诩替天行道,奈何势力所限,对福建便是有心无力,我若做了他们想做而做不到的,你说他们会怎样?”
小忠子沉吟片刻:“这倒是不错,可是毕竟那位让您去办的是白莲教,如果去福建,会不会让他有所猜忌呢?”
丰绅殷德摇头道:“他若是连这点心胸都没有,又如何会让我去办这趟差事,放心吧,你回去替我回他便是,也请他知会姚促一下。”
小忠子点头:“那您要以何身份去福建,我好请他安排?”
“平定倭寇之事,我要以大清额驸的身份去做,之后嘛,看情况再说吧。”说罢丰绅殷德提笔在海图之上圈出赤尾屿、黄尾屿以及中间一个叫做钓鱼台的岛屿,淡淡的说道:“侵我国土,扰我同胞,虽远必诛!”
看着丰绅殷德,小忠子不觉一阵心潮澎湃,北部虽然家族众多,但却没有统一的国家,众人也只计私利,鲜顾他人,而今日丰绅殷德所为,他虽不完全理解,却心生羡慕之情。突然屋内烛火飘摇,一阵冷风夹着雪花吹进,小忠子回神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提着食盒翩然而至,看到桌上的卷宗,不觉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上前。丰绅殷德看到来人,不觉脸色一红,并未说话,小忠子却笑嘻嘻的起身,收拾了桌上的卷宗,向来人施礼道:“原来是姑娘啊,那奴才告退了。”说罢也不管丰绅殷德难看的脸色,拿着卷宗快步走出门去。
见小忠子离开,丰绅殷德更加不自在:“雪儿,大冷天的,你何苦过来?”
“你有雪夜品茗的习惯,刚刚见飘了雪花,以为你会喜欢,便过来了,不想打搅你的正事了。”说着雪儿将食盒放到桌上,“如果你没有心情,我走便是了。”雪儿的脸色虽然如常,但声音却透着一股凄婉,让人不觉生怜。
“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吧,忙了一天,也没好好吃点东西,正想着叫人,你就来了,真是多谢……”丰绅殷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头却一直微低着。突然一股甜腻的暖香扑鼻而来,丰绅殷德抬头,见雪儿已经绕到他的身边,打开食盒,将里面的茶点一一拿出。
“你真的要跟我生分如此吗?你阿玛倒了,难道你就怕了他爱新觉罗家?”雪儿幽怨的说道。
丰绅殷德微微一怔:“雪儿,这话不是你该说的,传出去会灭九族的。”
“我便说了又怎样,难道你还要把我办了不成!”雪儿有些气恼的看着丰绅殷德。
“雪儿,如今不比往日,这话真要是传了出去,我也难保你周全。”丰绅殷德有些无奈的看着雪儿。
雪儿冷哼一声:“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即使犯了什么大罪,也牵连不到额驸您的头上!”
丰绅殷德无奈摇头:“雪儿,你让我拿你如何是好?三日后我便要远行,府里确实不能留你,你又不肯去热河,真是让我放心不下!”
“我说过要跟你同行的,侍妾也好,婢女也罢,你堂堂一个大清额驸,还做不了这个主吗?”雪儿脸色突然挂上了笑意,将一块芙蓉糕拿起递给丰绅殷德。
丰绅殷德接过糕点,并未吃下,只是拿着:“你这是为难我。南边乱的很,我……”
雪儿抬头看着丰绅殷德,两目含情:“我可以照顾自己,你忘了,遇到你之前我便是从南边过来的,也许还能帮上你呢。”说着将丰绅殷德拿着糕点的手抓起,送向他的嘴边,“吃吧,冷了就太甜腻了。”
丰绅殷德无奈的张开嘴,咬了一口糕点,细细嚼着……
丰绅殷德在刘村住了三日,和珅头七过后,小左子便带了五名侍卫来见丰绅殷德,收拾停当后,丰绅殷德带了雪儿,一行七男一女,坐船南下,并未知会沿途州府。钮祜禄一姓在满语中有狼族之意,为了方便行事,丰绅殷德取狼之谐音,以“郎”为姓,化名为郎月,小左子随他名为郎廷,二人兄弟相称,唤雪儿为小妹。雪儿也并未知晓小左子身份,只当他是侍卫的统领。五名随行侍卫并未更名,分别唤作:李文成、林清、冯克善、郭潮俊、刘进亨,均称为郎家家人,而这看似随意的一趟差事,却改变了五名侍卫的命运,只是他们现在还茫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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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瞬间永恒
我是蓝家土字辈刑房的执事,虽然不是家主,但我的权利也大的吓人,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这样坐到这个位置的。上至家主,下至后辈子弟,都对我恭敬有嘉,因为我拥有几乎是对全族的生杀大权。其实这么说有些过分,毕竟我的上面还有火字辈的刑房主事,可是做到六部主事和九大供奉的长辈,基本都在专心修炼,为了仅有的五个长老名额而明争暗斗,根本无心俗物,所以我便成了最有权力刑房主宰。
后辈们眼中,我无疑是值得他们羡慕甚至被当做偶像崇拜的,但是更多的同辈其实对我是不屑的,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靠女人上位,之后又内宠不断,最终逼走原配的小人。也许他们说的没错,我娶那女子之初,确实是看中了她家族的影响力,而她的离开,也可以说是我暗中纵容的结果,但是她离开之后,我却再没有开怀过。
开始我以为是自己恨她的背叛,她的离开虽然是我逼的,但对于男人的自尊来说,应该也是难以忍受的吧。于是我开始报复她,我对她留下的儿子几乎是不闻不问,甚至放任其他人对他百般刁难,不过有时候我也狠不下心了,所以那个孩子虽然过的并不如意,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出色,但他还是以我嫡长子的身份参加了继承人的竞赛。
在他决定去异界的那一刻,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脑子的闪念,那竟然是不舍,一个我一直被视而不见的孩子,竟然让我挂心至此,实在是……?而随后,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竟然是她,那个离开了我上许久的女人。我突然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因为他太像他的母亲了。他们都是那样单纯,那样真实,那样的让我不屑又让我羡慕。这一刻我才真正知道这些年自己无法开怀的真正原因,那不是因为男人的自尊,而是因为男人的嫉妒。我恨她,因为她那双纯净的眼眸,从来不曾对我含情;因为她那颗纯洁的心,从来不曾为我悸动;因为她虽然怀了我的第一个孩子,却从不愿意用这个孩子来留住我片刻,哪怕是被我的内宠百般刁难之后……
我握着她陪嫁过来的一双玉蟾,后悔自己如今才看清自己的心。于是,我将一只玉蟾给了她的儿子,希望他的母亲能保他平安,因为与他同去异界的对手,让我很不放心。我本想让更有实力的人做他的助手,可是那人却更属意我的次子蓝铎,我也不好强求,而且那孩子也有了自己的选择,虽然他们二人的修为都不算出类拔萃,但却真心相对,也算让我安心吧……我知道他无心家主一位,只想完成基本任务,离开蓝家,去分舵过自己的生活,这对他来说并不难的。锦瑟,我的妻子,也许你的儿子能够过上你真正想过的生活吧。
十年,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是弹指一挥,可是我却觉得这十年几乎比我的一生还要漫长,不过还好,那孩子竟然在刚去南部不久便给我送回了一个礼物,虽然我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个玉雪可爱的婴儿竟然让我有了久违的开怀。那孩子给这婴儿取名蓝泽,可算算日子,这不应该是他的儿子啊,也许是义子吧,但不管怎样,我都将他视为嫡孙。虽然次子蓝铎早就成婚,也有了儿子,可是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蓝泽,让我体验到了当祖父的乐趣。我总能在蓝泽身上找到这样或那样的乐趣,有时候甚至会想,他父亲幼时应该也是这个样子吧……可惜,那个时候我错过了……我盼望着他父亲的归来,又有些害怕,害怕他回来之后会带蓝泽去一个遥远的分舵。可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蓝泽的父亲,我的儿子——蓝钺,他回来了,而且赢得了异界的竞赛……
我几乎欣喜若狂,看着他向我施礼,我激动的说不出话,这种兴奋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当他抬起头看着我的那一刻,我几乎恍惚觉得,她回来了……是啊,他们母子是极相像的啊。而这次回来,似乎更加神似了,尤其是对我的态度,他们竟然是如出一辙的不知所措。我心里暗笑,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开心……
可是随后的事情却让我大吃一惊,他竟然带回了一个妖界精灵族裔的女子回来,那女子自称叫做七色雪,而且已经有了身孕。虽然各界通婚已经不是什么禁忌,可是作为竞赛的优胜者,他们的婚姻不应该,也不能够是这样,哪怕只是一个侍妾的名分也是不可以轻易给出的!而让我更加愤怒的事情却发生在四个月之后,一个叫做夜语的女子翩然而至,还带着一个女孩,而我的钺儿竟然说要娶她为自己的正妻……不管我的打骂还是惩罚,都改变不了他的主意,这让我几乎发疯,但是我不想毁了这份迟来的亲情,所以一个午后,我独自来到钺儿的卧室,想跟他谈谈。
也许是不凑巧,钺儿并不在房中,因为没有什么急事,我便在坐在他的书房,而无意间的一个抬头,却改变了我和他的一生。我看到了墙上的一幅字,或者说是一首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看到最后,我的视线渐渐模糊了,抚了一下眼睛,竟然是泪水,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流泪。
“父亲?”一个声音惊醒了无措的我,回身看去,进来的是钺儿。而他看我的眼神也充满了惊讶。“父亲,您在流泪?”
“我……”如果在往常,我是不会承认的,但不知为何,我竟然说道:“是啊,我在流泪。”这话说完,我和他都愣住了,许久,我不愿再掩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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