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事务一手把持,变更成例,不许部臣参议一字,其大罪八。
上年十二月,奎舒奏报循化、贵德二厅,贼番聚众千余,抢夺喇嘛商人牛只,杀伤二命,在青海肆劫一案,和珅竟将原奏驳回,隐匿不办,全不以边务为事,其大罪九。
皇考升遐后,朕谕令蒙古王公未出痘者,不必来京。和珅不遵谕旨,令已未出痘者俱不必来京,全不顾国家抚绥外藩之意,其居心实不可问,其大罪十。
大学士苏凌阿,两耳重听,衰迈难堪,因系伊弟和琳姻亲,竟隐匿不奏,侍郎吴省兰、李潢,太仆卿李光云,皆曾在伊家教读,并保列卿阶,兼任学政,其大罪十一。
军机处记名人员,和珅任意撤去,种种专擅,不可枚举,其大罪十二。
昨将和珅家产查抄,所盖楠木房屋,僭侈逾制,其多宝阁,及隔段式样,皆仿照宁寿宫制度,其园寓点缀,与圆明园蓬岛瑶台无异,不知是何肺肠,其大罪十三。
蓟州坟茔,设立享殿,开置隧道,附近居民有摵土陻之称,其大罪十四。
家内所藏珍宝,内珍珠手串,竟有二百余串,较之大内多至数倍,并有大珠,较御用冠顶尤大,其大罪十五。
又宝石顶并非伊应戴之物,所藏真宝石顶有数十余个,而整块大宝石不计其数,且有内府所无者,其大罪十六。
家内银两及衣服等件,数逾千万,其大罪十七。
且有夹墙藏金二万六千余两,私库藏金六千余两,地窖内并有埋藏银两百余万,其大罪十八。
附近通州、蓟州地方,均有当铺钱店,查计资本,又不下十余万,以首辅大臣,下与小民争利,其大罪十九。
伊家人刘全,不过下贱家奴,而查抄赀产,竟至二十余万,并有大珠及珍珠手串,若非纵令需索,何得如此丰饶?其大罪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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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风起云涌
看完折子,丰绅殷德原本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轻轻将折子放在桌案之上,起身向嘉庆躬身施礼:“陛下圣明!”随即长跪与殿中。
嘉庆见他如此,也是一愣:“你要说的就这些?”
丰绅殷德冷冷的看着嘉庆:“臣久病之人,何敢妄议朝政。”
嘉庆随手端起茶杯,紧盯着丰绅殷德的眼睛:“你们钮祜禄家的人就是这么搪塞皇室,欺上瞒下的吗!”
丰绅殷德亦看着嘉庆,语气平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声脆响,嘉庆将手中的茶杯摔到了丰绅殷德勉强,滚烫的杏仁茶溅到丰绅殷德手上,瞬时烫起了一片水泡。丰绅殷德并未移动,依然长跪:“陛下息怒,我钮祜禄家已经风雨飘摇,实不敢在担上不敬陛下的罪名了!”
嘉庆冷冷一笑:“说的好,朕也不想担上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你起来说话。”
“谢陛下。”
“既然你说是欲加之罪,那你到说说,朕哪里屈了和珅!”
“回陛下的话,此诏若昭告天下,恐怕第四罪才是您真正想说的吧。”
“你说的不错,其他的你想说是欲加之罪也无不可。但只这一条,也够得上凌迟了吧。”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上欺先帝,下压群臣,朝野上下人人自危,至民不聊生。此诏若诏告天下,陛下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先帝在天之灵!”
“丰绅殷德,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如此大逆之言也敢…………”
“陛下容禀,自圣祖爷起,我大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至先帝一朝更是国富民强,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先帝也自称十全。敢问陛下,何来欺上瞒下,民不聊生之言?阿玛身居高位,兼吏、户、刑三部尚书,位极人臣,若真如陛下所言之不堪,则可见先帝查人不明,何来太平盛世!”
“丰绅殷德,你太放肆了!”嘉庆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朕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你果然如先帝所言,心思细腻,可堪大用。”
丰绅殷德并未回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嘉庆。
“那你看看这条罪如何?”说着嘉庆提起笔来在书案上写了几个字,又将纸递给小左子。
丰绅殷德接过薄纸,隆目光观看,之间上面赫然写到:“并将出宫女子娶为次妻,罔顾廉耻,其大罪四。”
纸在丰绅殷德手掌中不住颤抖,几乎被捏碎。嘉庆满意的笑笑:“额驸可是身子不适,朕再提你传太医来瞧瞧?”
丰绅殷德盯着手中的纸,又缓缓松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陛下既然已恨阿玛若此,丰绅无言以对,我钮祜禄一族,只全凭陛下处置罢了,唯请陛下全了阿玛一片痴心。”
嘉庆有些好奇的看着丰绅殷德:“为了一个宫女,你们父子到这是让朕看不透了。也许和珅确实与她有情,又有先皇的旨意,可是你…………虽说她名义上是你的庶母,可是俱朕所知,你与锦瑟姑姑之前并不相识。”
丰绅殷德抬起头:“自古圣贤有言----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
“够了,”嘉庆的声音很冷,“朕不用听你的教训,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朕今天诏你进宫是想给你留条路,也全了朕与和孝的兄妹之情。明日这旨意便会昭告天下,不过和珅那里这还是需要一个宣旨官的,不知额驸可愿意前往?”
丰绅殷德看着嘉庆的眼中露出两道寒光,让嘉庆几乎为之一颤:“丰绅曾跟陛下说过,不敢置父母于俎上任人鱼肉,而安享太平!”
嘉庆冷笑一声:“你是想抗旨了?”
丰绅殷德表情平静:“臣不敢,”突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臣的身子,恐怕是不能再为陛下尽忠了,请陛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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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人是会变的
嘉庆缓缓点头:“好,好,小忠子何在?”殿外小忠子快步走进,看了一眼丰绅殷德胸前的血迹,又马上收回目光向嘉庆行礼道:“陛下有何吩咐?”
“正黄旗护军统领兼正白旗汉军统领,内务府大臣,固仑额驸丰绅殷德,不敬君王,着革去官职,交宗人府暂时收押,容后议罪!”
“奴才遵旨。”小忠子施礼后起身,走到丰绅殷德身边,“额驸爷,奴才对不住了。”说着摘下了丰绅殷德的顶戴,“额驸爷,请随奴才走吧。”
丰绅殷德微微一笑,向嘉庆施大礼后随小忠子走出养心殿。
宗人府牢房。
丰绅殷德一身囚衣,坐在监舍之中,胸前竟有点点血迹。小忠子站在监舍之外,周围并无旁人。
“你跟那位交手了?”小忠子一脸疑惑的看着丰绅殷德。
“没有,现在还不适宜暴露身份,我想救出和珅。”
“我不明白,你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
丰绅殷德微笑:“那位有句话说的不错,人是会变的。”
小忠子摇摇头:“你不必瞒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只有这次,我看不透你。”
丰绅殷德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不想瞒你的,只是不知从何说起,等这事了了,我向你赔罪可好?只是那位明天恐怕便会有所行动,如果可能,你帮衬和珅一些。”
“这我知道,只是前些天那位在乾清宫布了结界,有一次差点发现了我的行踪。”
“那你千万小心,还有那个小左子,不过也这是的,你们两个还真是难兄难弟啊。”丰绅殷德不禁感到好笑。
“你…………竟往我伤口上撒盐!看看人家跟的主子,是一国之君啊,在看看我,真是应了这儿的一句老话,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丰绅殷德笑的有些岔气:“你还说改不了自己贫嘴的毛病,咳…………咳!”几滴血迹有落到了囚衣之上。
小忠子担心的上前一步:“你何时受了这么重的内伤,不是没跟那位交手吗?”
丰绅殷德无奈摇头:“那日受了些刺激,真气总是不时的逆行,不过也好,这样病着也是个借口。”
小忠子不满的看着丰绅殷德:“你总是这个样子,迟早要出大事,今天我还要回去复命,明天抽空过来帮你疗伤吧。你自己多加小心。”
丰绅殷德点头:“你也一样。对了,你出宫方便吗?”
小忠子一愣:“有什么事吗?”
丰绅殷德微微有些脸红:“找人给十公主送个信,让她安心。”
小忠子不觉轻笑:“真没看出来你还说个多情的,”突然止住话音,二人同时看向牢门,一个狱卒快步走了进来,趴在小忠子耳朵上说了几句,小忠子微微一笑,点头答应,狱卒快步离开。
丰绅殷德疑惑的看着小忠子:“什么事让你笑的如此猥琐?”
小忠子得意的一笑:“一会你就知道了,你小子真是有福啊,我先回了,明儿再来瞧你。”说罢哼着新学的小曲离开了监舍。
丰绅殷德又是一阵咳嗽,无奈的摇头,看了自己的伤势确实不轻,母亲去世那日自己没有太在意,只怕再不好好调息,难免会落下病根。随即坐到床上,正要调息,却听到一阵伴着钗环的脚步声响起。
丰绅殷德睁开眼睛,只见牢门上的锁链已经被打开,十公主站在自己对面。
“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丰绅殷德冷冷的说道,这是初四不快之后,他对十公主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我的额驸,你在哪,哪里便是我的家。”十公主也是口气冷淡。
“你这样只会让你皇兄更忌惮钮祜禄家,咳…………咳…………”丰绅殷德一时情急,再次咳嗽不止,一条洁白的手帕递了过来,丰绅殷德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不经意间两人的手指相交,都停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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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放心
“回去吧,你刚生完孩子不久,这牢房太阴冷了。”丰绅殷德放缓了语气,“孩子还在发烧,这个时候,不能离了额娘,你放心,我没事。”说着用手帕展了展嘴角的血迹。
“孩子更不能没有阿玛,你,你就不能向皇兄服个软吗?”十公主的泪水滑过脸颊。
丰绅殷德起身,看看手帕上的血迹,收起手帕,用自己的袖子拭去十公主的泪水:“小语,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即使我和阿玛不在了,陛下也不会为难你们母子,反倒是一直这样,你们才没有安生日子过。”
“我都知道的!皇兄要你去阿玛那里传旨,我已经劝过皇兄了,他也不在坚持,只要你认个错就会没事…………”十公主哽咽住,靠在丰绅殷德肩头轻轻抽泣。
丰绅殷德轻轻拍打十公主的后背:“你可知陛下给阿玛定的是什么?”
十公主抬头差异的看着丰绅殷德:“左不过是秋后问斩吧…………离秋后还长着呢,等皇兄气消了,我们再去求他……&h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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