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跟你打赌,他肯定是在这里跟宝贝儿碰的头,然后继续上路。”
“我猜也是。从这里到震荡路有多远?有谁知道吗?”
“两百四十七英里。”顶梁柱答道,“乡下的路很难走吧?这里看起来会遇到麻烦。会不会有拦路抢劫的人?”
我计算了一下,这么长的距离如果不急不慢地走怕是要走上三个星期,渡鸦带着宝贝儿和文件肯定快不了。“骡车。他一定得准备一辆骡车。”
现在沉默也上了马。我们飞快来到那些建筑物旁。奥托的推断是正确的,还真个小客栈。我们下马的时候一个女孩来到外面,瞪大眼睛看着我们,然后飞快地跑到里面。我猜想我们定是看上去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即便看起来不那么凶巴巴的,也绝对不像好人。
一名身材肥硕的男子系着一条围巾走了出来,围巾都勒进肉里了。他的脸分不清到底是会继续红下去,还是会变得煞白。“下午好,”他说,“来点吃的,给马喂点草料什么的。”
“还有酒,”独眼一边松马的肚带一边大声说,“我能喝下一加仑的酒,还要一张羽绒垫子。”
“我算下。”那人说,这家伙说的话叫人听不明白。米登瓦尔的语言跟杜松城的差不多。在城里也不会有什么难以理解之类的话。两地之间常有往来。“你们付得起。”
我拿出渡鸦的两枚银币,交到他手上。“超过预支的话跟我们说一声。”我把马栓在栏杆上,上了台阶,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担心。我们不是强盗,都是些当兵的,正追查一个不久前路过这里的人。”
他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算是回应我。虽然这个胖子有好几个女儿,但女孩儿个个都很守规矩。我们吃完饭后,大多数都去休息了,客栈老板也松了口气。“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吗?”我说着把一枚银币放在桌子上,“也许你的回答还有点价值。”
他坐在我对面,望过一个大得出奇的马克杯看着我。我们到这里后,他至少喝了六大杯,他的胃口看来着实不小。“你想知道什么?”
“那个不会说话的高个子在寻找他的女儿。”
“啥?”
我指着沉默,他一个人坐在壁炉的地板上倒是自在得很,正前倾着身子,打起了瞌睡。“一个聋哑女孩不久前从这里路过。可能赶了一辆车。也许是在这里跟一个男的碰头了。”我向他描绘了渡鸦的样子。
那人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他记得渡鸦,甚至不愿提起这个人。
“沉默!”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突然惊醒。我向他做了个手势。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我告诉客栈老板:“他看起来不像,但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巫师。那个人可能警告过你如果你胆敢透露风声,他回来保管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你还是提防眼前这人吧,那个叫沉默的略施咒语,可以让你的奶牛产不出奶,你的农田种不出庄稼,让你的啤酒和别的酒都变酸。”
沉默施了点他经常用来跟独眼和地精一起消遣的小巫术来吓唬他。一个光球在大厅里转来转去,变成一只奇怪的小狗,四处乱窜。
客栈老板对我的话深信不疑。“好吧。他们来过。你说得没错,夏天这里人来人往,所以我也没怎么留意,不过,那个女孩是个聋子,那个男的是个狠角色,女孩是早上来的,像是走了一晚的夜路,的确是坐着骡车来的。男的是晚上步行来的。他们待在角落里。第二天早上走的。”他看了看我的硬币说,“想起来了,跟你付的钱一样,都很古怪。”
“没错。”
“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是的。他们去哪儿了?”
“南方。沿着这条路走了。我听那个男的问过问题,估计他们往烟囱那边去了。”
我扬了扬眉毛,从没听说过叫烟囱的地方。
“在海边,走过震荡路就到了。出了震荡路往针尖路走,然后走过标牌路。标牌路的南边有个十字路口,到那里后你往西走。烟囱就在萨拉达半岛上。具体位置我也不大清楚。我也只是听旅客说的。”
“呃,看来还挺远的,你觉得有多远?”
“算一算。到震荡路有二百二十四英里。到针尖路还要走两百英里。从针尖路到标牌路大概是一百八十英里,或许是二百八十英里,我记得不大清了。从标牌路到十字路口起码还要走一百英里,然后才到烟囱。我也不知道具体有多远,少说也有一百英里吧。也许是两三百英里。以前有个家伙让我看过地图。半岛的路四通八达。”
这时沉默也来到我们身边,他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盒和一支很小的钢笔,叫客栈老板再说了一遍,粗略地在纸上画起了地图,胖子时而说画得像,时而说画得不像,沉默在地图上不停调整,像变戏法似地在上面写了一组数据,大致估算出那里距离米登瓦尔有九百英里,然后写下最后一组数字,再把所需日期写了下来,最后还写了个加号。我点点头。
“至少得要四个月。”我说,“如果我们在任何一座城市停留,时间会更长。”
沉默在米登瓦尔和萨拉达半岛的海岬之间画了道直线,写着初步估计:600英里/6英里每小时100小时。
“没错,”我说,这就是那艘船迟迟未动的原因,他一开始就占了先机。我们明天跟船员说。我把银币给了客栈老板。“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那人露出浅浅的笑意。“也就今天。”
“好吧。不是的,我是说附近有没有人失踪之类的事儿。”
他摇摇头。“没有,除非算上鼹鼠皮。有日子没见过他了。但这没什么奇怪的。”
“鼹鼠皮?”
“他是个猎人。在东边的林子里打猎。主要靠出售兽皮为生,每次需要盐之类的东西就会拿猎物过来交换。他不常来,但我想他这次逾期很久没来了。他平常都是秋天过来,储备过冬的物资。你朋友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呢。”
“呃?哪个朋友?”
“他们追查的朋友。那个带走这个家伙的女儿的人。”
我和沉默交换了一下眼神,道:“别指望再见到鼹鼠皮了。我想他已经死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跟他透露了一点情况,说渡鸦假死后留下一具尸体,好让我们误以为是他。
“这人也太坏了。是的,简直坏透了。居然干出这种事儿来。希望你们尽快抓住他。”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几个不会是从杜松城来的吧?所有往南边去的人都在谈论。”沉默眼睛一瞪,酒馆老板立马闭嘴了。
“好的,先生,”老板说,“马上给你们上可口的早餐。”
第四十六章
米登瓦尔:麻烦
我们还真吃了一顿精美的早餐,我又给了老板一枚银币。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疯子。
走了半英里后,独眼叫住了我。“你真想就这样撇下他们?”他问。
“什么?”
“那些人啊,劫将只要一来到这里,我们干过什么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我心头一惊,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早些时候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下不了手。“没有意义,”我说,“米登瓦尔所有人都将看到我们出海。”
“但是米登瓦尔所有人都不知道我们前往哪里,碎嘴,我跟你一样,也不想这么做。但我们必须把线索切断。渡鸦没有,所以我们才追得上他。”
“是的,我知道。”我瞥了一眼亚萨和谢德。他们两个都没法儿接受。至少亚萨会觉得接下来就轮到他了。
“我们不能带上他们,碎嘴。”
“我知道。”
他独自转身往回走。奥托没跟上去,他还有点良心。
“他去干什么?”亚萨问。
“用魔法抹掉他们的记忆,”我撒谎道,“咱们走吧。他能追上我们的。”
谢德不住地往我这边看,那表情肯定跟当初他发现渡鸦贩卖尸体时的表情别无二致。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一个小时后,独眼追上了我们,一见面就哈哈大笑。“他们走了,”他说,“上帝保佑,连狗和牛都不见了,全都进了林子。这群乡巴佬够可以的。”他歇斯底里地哈哈大笑,我怀疑他心中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我们只有两天时间了。”我说,“得抓紧了,越早把事情办妥越好。”
五个小时候后,我们来到了米登瓦尔的郊外,也没像我要求的那样一路匆匆忙忙。我们进城的时候,腿像灌了铅。我觉得大伙都感觉到了。最后,我停下来说:“老顶,你和亚萨四处转转,看看会不会听到什么风声。我们在远处的喷泉旁边等你。”街上连个孩子都没有。我发现成人也昏昏沉沉的,经过我们身边时尽可能隔得远远的。
老顶两分钟就回来了,这次还算利索。“咱们遇到大麻烦了,碎嘴。劫将今天早上就到了这里。海滨发生了大爆炸。”我朝海滨方向看去。一缕浓烟腾空而起,想来是着了大火。天空烟雾缭绕。
一分钟后,亚萨回来了,带来了同样的消息,不过还有别的情况。“他们跟太子干了一架。有人说这事儿还没完。”
“说不准,”我答道,“就算夫人也不可能想到哪儿就到哪儿。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现在他们可是连飞毯都没有。”
“从陆路来的吧。”谢德说。
“陆路?可是……”
“比水路近,还能抄近路。如果快马加鞭、夜以继日,两天就能到。我小时候他们还会在陆地上比赛呢,新公爵接上任的时候这项赛事才没再进行下去。”
“咱们得弄明白怎么回事。”独眼说。跟着他又嘟囔道:“如果地精那个浑蛋死了,我要把他的脖子拧下来。”
“话是没错,可我们怎么才能办到?劫将对我们知根知底。”
“我去。”谢德自告奋勇地说。
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我们居然靠马龙·谢德。他踌躇了一会儿,道:“我不会让他们抓住我的。再说了,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呢?他们都不认识我。”
“好吧,”我说,“那就行动吧。”
“碎嘴……”
“独眼,咱们必须相信他,除非你想去。”
“那还是算了。谢德,如果你胆敢耍我们,我一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谢德浅浅地笑了笑,步行离开了我们。米登瓦尔的街上没几个骑马的。我们找了个酒馆,在那里歇息。两人待在街上放哨。太阳落山后谢德才回来。
“怎么样?”我问,示意再来一罐啤酒。
“没有什么好消息,你们的人被围住了。你的副团长把船开出去了。死了二三十个人。其余都坐船出去了,太子战败了……”
“没有全军覆没。”独眼说,他用手指摸着马克杯的上沿。“有人跟踪你,谢德。”
谢德惊恐地转身过去。
地精和典当商站在门口。老典身上有几道伤口。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瘫坐在椅子上。我检查了伤口,地精和独眼意味深长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能见到对方,两人都挺高兴的。
酒馆的其他顾客纷纷离开。我们的身份早就众人皆知了。他们知道有坏人追杀我们。
“该死的,地精。”我说,“老顶,你和奥托去重新找几匹马来。”我把身上大部分钱都给了他们。“将必要的东西都买上,我觉得咱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听明白了吗,地精?”
他点点头。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私语和瘸子是今天早上出现的,带了五十个人,都是佣兵团的人。到处在在找我们。他们把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副团长想办法通知了岸上的所有兄弟。有的没能及时上船。私语往船那边追过去了。副团长必须断后。我们留下了十九个人。”
“那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我是自愿的。我偷偷溜下来后,游到了岸边,然后再回来等你们,想着把大船的去向告诉你们,其间还意外碰到了老典。我看到谢德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便盯上了他,一直跟到这儿。”
我叹了口气。“他们是向烟囱去了,对吧?”
他大吃一惊。“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他说:“老典,最好把你知道的事儿告诉他们。老典是岸上唯一的幸存者。”
“这次行动是劫将私下里进行的,”老典说,“他们偷偷跑到这里,还以为我们在别的地方。我想他们是找我们寻仇来的,现在夫人最感兴趣的人不是我们。”
“她不知道劫将到这里来了?”
“是的。”
我咯咯笑起来。尽管形势严峻,但我还是忍不住笑了。“他们是想给我们来个突然袭击,然后那个老婊子才会亲自前来。这里又有了一个黑堡。”
好几个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我,都在琢磨我怎么知道夫人的行踪。我只在副团长面前说了梦境的事儿。我帮典当商包扎好了。“走路倒没问题,但一定悠着点。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战栗告诉我的。他在杀我之前,我们聊了会儿。”
“战栗!”独眼咆哮道,“这又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劫将是怎么跟那些家伙说的。但他们都铆足了劲,撵着我们的屁股追。真是些浑蛋,许多人简直是来找死的。”
“找死?”
“太子觉得劫将太猖狂了,他们的人跟瘸子还有我们的兄弟大干了一场。我们的人基本上都死光了。要是他们事先能好好休息,或许就不是这样的结局了。”
“真有意思,我们还聊上了,就像那些人跟我们从来都不是死敌一样,英雄惜英雄。劫将招募了他们,又把他们消灭了,让我觉得很是痛心。”
“战栗说过杜松城的事儿吗?”
“说起过,那里真的被血洗了。几乎没留下什么。算上我们的人,夫人打掉黑堡后,佣兵团一共损失了六百人。夫人清理完墓窟后,许多人在随后的暴乱中丧生,整个城市他妈的简直疯了。是哈格顿领导的叛乱,把我们的人困在了杜雷特尔。夫人火冒三丈,血洗了杜松城。”
我摇摇头。“看来团长对于墓窟的推测是对的。”
“陌路接管了佣兵团,”地精说,“他们打算把战利品汇总后一起运走。那座城市一片狼藉,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我看着谢德,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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